锦衣玉令 第56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时雍愉快地用完餐,回屋继续躺尸去了。

  好一会儿,听到宋老太在外面大叫腹痛,急吼吼地跑茅厕去了,蒙头怪笑起来。

  拜了个师父,还没有学会怎么用中医救人,但怎么让人腹泻拉肚到是容易。

  体谅宋老太年岁大了,时雍在她碗中下的巴豆粉份量不大,也就拉上几天而已。

  她美滋滋地想,重活一回,做老实人果然舒坦多了!

  ……

  水洗巷闹鬼的事,越传越远,越传越可怕。

  传到最后,好像人人都见过时雍的鬼魂一样。

  有办法搬走的人家,早早就搬走了,没办法搬走的,未等天黑就关门,又是烧香又是拜佛,门口又挂镜子又贴符,能搞的都搞了,可女鬼一事,始终没有消停,人们描述的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就连水洗巷刚过世的一个老太婆,还有一个难产而死的小媳妇,孽债都算到了时雍头上。

  以至于三岁小孩,一听说“时雍来了”,都吓得再不敢哭啼,老实闭嘴。

  ……

  时雍从未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镇宅邪物”,听多了,甚觉可笑。

  锦衣卫那边没有动静,案子也没有后续,时雍猜不透赵胤有什么布局,到是顺天府衙这边顶不住压力,在府丞马兴旺的安排下,衙役们每日里忙着“捉鬼”,安抚民心,到是奔波起来。

  时雍在衙门办差,但与衙役又有不同,无事的时候,不用去点卯。

  有闲时,她便跟着孙正业学医,听老爷子讲典故逸事,也甚是得趣。

  就这般混了好几日,到了七月三十。

  那天晌午,她刚去良医堂,准备混个午饭吃,就看到门口备了马车,孙正业裹着皮袄出来,正在打点行装。

  时雍有些诧异,“师父,这是要出门?”

  孙正业看到了她,眼前突然一亮,“你过来,过来。”

  这老顽童又要整她么?

  时雍笑盈盈地走近,“可是有赏给徒儿?”

  “赏你个头。”孙正业拐杖敲她脑袋,雪白的眉毛抖了抖,眯起眼问她,“你做过稳婆?”

  稳婆?时雍嗯声,“算是吧。”

  孙正业沉着眉头想了想,“那你回去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个三五日。”

  三五日?

  时雍惊异:“去哪?”

  孙正业拉下脸,“不得多问,去了自有安排。”

  时雍又回头看了看良医堂门口黑帷鞍的车驾,越看越觉得不同寻常。

  就连赵胤这样的人要找孙正业看病,都得怜他年岁亲自上门,何方神圣能让老爷子亲自上门去不可?

  ……

第62章 得见天颜

  在时雍的前世,曾听人说起宝音长公主“陵前结庐、为爹娘守陵,不复外出”的传言,但她以为宝音以长公主之尊“结庐”,那“庐”即使不是金碧辉煌,也应当是高大华丽的宫殿房舍。

  哪知道,“庐”是真的“庐”。

  一座朴素简陋的院舍坐落在先帝皇陵的主峰山脚,地方虽大,但与普通民宅并无两样。

  马车停在院门口,看到远近的菜畦桑柳,袅袅的炊烟,时雍对尚未见面的长公主便有了几分好感。

  天生尊荣却甘愿扎根土壤,和山林鸟兽度日,一日复一日,如非看透世事命运,哪能做到。

  孙正业年岁大了,来时马车虽慢,仍是不免颠簸,宝音长公主的贴身嬷嬷何姑姑亲自将他和随从引到客房。

  “老祖仙先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去请脉不迟。”

  “那不成,不成。”孙正业急忙摆手,“不去拜见殿下,老儿哪里睡得着?”

  何姑姑笑道:“长公主说,井庐没有尊卑,来的都是客人。老神仙,公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较这个真,让你歇着你便好好歇着,膳食自有准备,舒心住下便是。”

  孙正业只得叹息点头。

  井庐饭菜清淡,但做得十分精致,一看就知厨子是精心选派的。

  时雍照顾孙正业用完晚膳,也是有点伤脑筋。

  “师父,长公主……是要生孩子吗?”

  孙正业正在喝茶,闻言噗一声喷了出来,胡子上都溅了茶水,气得一双眼睛瞪着时雍,咳嗽不止。

  时雍赶紧拿巾子给他擦拭,“别急,别急,你老人家慢慢喝呀,又没人和你抢。”

  孙正业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慎言。”

  “我不是在师父您跟前说的吗?旁人又听不见。不懂就问,若非生孩子,师父为什么问我是不是稳婆?这里又没死人。”

  “……”

  孙正业后悔收这个徒弟了,生怕被气得早死。

  “那日甲老板带我来为长公主瞧病,我开了方子,昨日井庐又托人来带信,说是殿下的病起色不大。我这就寻思干脆过来住上三五日,多请几次脉,以便调整药方,让你来煎药看火,也更为放心。”

  煎药看火?

  啊?

  难道不是传授医术?

  时雍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

  孙正业捋了捋胡子,见她不吭声,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还有一个,我瞧着长公主恐有妇人病,你是我徒儿,殿下若肯让你检查,必定更能对症下药。”

  再好的医术也须对症,单靠望闻问切,确实容易造成失误。时雍明白孙正业的意思,可是长公主万金之躯,肯让她检查妇科吗?这个时代的妇女大多封建保守,时雍觉得够呛。

  饭后孙正业就要歇了,他叮嘱时雍不要乱跑,尤其不得去后山,说这话时老人家神情十分凝重,就好像那后山是什么封印禁地一般。

  这更添了时雍的好奇。

  长公主的“井庐”充满了神秘色彩,但时雍还不想死,并不想去挑战禁地。

  她被安排在西厢房,这房舍庭前种植的不是花草,而是菜。

  天没有黑透,时雍不想睡,就去菜园里走走,四处转悠转悠。

  空气清新,四野安静,偶有虫鸣鸟语,时雍盘腿坐在菜园子中间,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人都沉寂下来,放松而满足。

  一块泥土破空而来,截断了风,砸在时雍的裙摆。

  时雍睁开眼,只见对面房顶上坐着一人。此刻夜幕渐临,而他白衣胜雪,腰系长剑,手拿酒壶,仰头喝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她。

  时雍冷哼:“你是何人?为何掷我?”

  一道带着酒气的笑声,低雅随性,从房顶传来。

  “你扰我清净,我为何不能掷你?”

  时雍拍了拍裙脚,从菜园中间慢慢走向他,“下来!”

  “想打我?上来呀。”男子与她目光一碰,慢悠悠笑开,眼神深邃,姿态高贵极有风姿,时雍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自己很吃这种美男撩骚的一套,怪不得当初的赵焕能迷惑她。

  到是赵胤那个冷漠的变态,可惜了一张好脸一副好身材,半点不解风情,跟谁都像是杀父仇人一样,很难让人爱得起来,即使想爱,也得摸摸脖子上的脑袋长得稳不稳,有几条命去爱。

  “不下来是吧?”时雍闲得无聊,左右看了看,弯腰捡了几块泥土在手里,试了试力度,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男子低叫一声,捂住胸口,“美人扎中了我的心,这是……意欲何为?”

  调戏她?时雍呵声,二话不说便冷着脸继续砸。

  一块,两块,三块,男子躲了几次,大概也怕惊动了井庐的主人,笑着啧一声,朝时雍挤了挤眼。

  “美人盼我下来,我便下来陪你也罢。”

  一袭白衣从房顶飞下,衣袂飘然而动,不过眨眼间,便长身玉立于时雍眼前,双眼带笑。

  “长夜漫漫,陪我喝一杯?”

  他将酒瓶递给时雍。

  时雍问:“是不是刚才的泥巴块头太小?”

  说罢,她低头捡起一块石头,作势要砸他。

  男子一看就笑了,眼中波光荡漾,俊脸如花。

  “这么凶,可就不美了。”

  “等你含笑九泉,有的是美人。”

  “???”男子愣了愣,敛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叫白马扶舟,你叫什么名字?”

  白马扶舟?这名字属实怪异。

  不过这人一身白衣,长相俊美,确实也称得上白马王子。

  时雍抬了抬眉梢,剜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白马扶舟诧异地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无声一笑。

  ……

  山中寂静,这一晚时雍睡得很踏实,次日被孙正业的随从钟鸣叫醒,这才知道得去向长公主请安了。

  得见传说中的天颜,时雍有些期待。

  师徒二人收拾妥当,时雍陪孙正业走出院子,看到昨日的菜园,想到了那个白衣男子,将这事告诉了孙正业,“我不会闯祸吧,师父?”

  孙正业额头青筋轻跳,怪异地看着她,“你以为呢?”

  时雍:“想是不会。”

  孙正业咬牙,拿拐杖锤她,“那是长公主的养子,跟亲儿子没区别。”

  “养子?”时雍有些奇怪,“长公主何时来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