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678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时雍头昏眼花,一时辩不清环境,只是顺着赵胤的目光掉头望去。

  甬道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一个人影卓然而立,寂静无声地看着他们。

  四周沉寂清凉。

  那个人的样子便格外令人害怕。

  时雍忍不住心里泛凉,“是你?白马扶舟?”

  “侯爷果然高明。”

  白马扶舟的声音,从甬道传来带了些凉笑。

  脚步也随着笑声一步步走近。

  “后室一千零八十局,本以为从此不会再开启,不料,侯爷竟用最笨的办法启开了最活的机关——”

  启开了机关?

  时雍听到这里,脑子激灵灵回神,猛地抬头。

  只见眼前的地面洞开一个两米见方的漩涡,从两侧石壁涌入的流沙,正在寂静无声地流动,看不出有机械操纵的痕迹,但流沙不停地往下滑去,如同奔腾不止的水流,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这不是沙漏么?

  很明显,就像赵胤描述的石蟠龙的水一样,流沙应当也是由机关操作循环利用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颠来倒去的流动。

  时雍不禁打了个寒噤。

  若由此滑落的不是流沙,而是人,还有活路么?

  “你说,这就是后室一千零八十局的机关?”

  听着时雍不解的声音,白马扶舟轻轻一笑,望着赵胤道:

  “我猜的。这个得问侯爷。”

  “没错。”赵胤脊背被撞得有些疼痛,为了不让自己和时雍在机关开启的时候掉入流沙,他生生抱起她一跃而去,落在远处的石砾上。

  他说罢,慢慢扶着时雍起身,对白马扶舟道:

  “不知厂督大人,由何处而来?”

  这也是时雍的怀疑。

  他们刚才在死室里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个家伙一直不曾出现,现在赵胤打开了后室的机关入口,他冷不丁冒出来,且没有带一个随从,这又是何故?

  “哼!”

  白马扶舟就好像知道他们的想法似的,唇角微微掀起,似笑非笑地道:“为了营救你们,长公主亲自领兵,少将军一马当先,又有褚老先生和狄族女酋长带路,我何愁进不来?”

  褚道子和玉姬带路?

  他们全都进来了?

  时雍听得大惊,“他们人呢?”

  白马扶舟手负在身后,没有再往前走,语气淡淡地笑。

  “正与狼头刺杀得不可开交呢。得知你们从死室坠下,长公主命我带人搜寻,恰好碰到侯爷大显神威,力克天梯机关,属实幸运。”

  时雍眯了眯眼。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白马扶舟,她心里悚悚的。

  “你怎么下来的?”

  死室一落,机关便已封闭,别人下不来,他怎么就下来了?

  白马扶舟道:“石壁上有当年营救先帝爷的凿孔,可蜿蜒而下。后来为免有人盗墓,又被埋土夯填。你们坠落此间,长公主大为震怒,令兵士凿开夯土又有何难?”

  说罢,他慢悠悠望一眼赵胤,问得恭谦温顺。

  “长公主知道的事,侯爷竟然不知么?”

  赵胤不作声,目光一扫,突然问:“除了我们还有何人从死室坠下?”

  白马扶舟答道:“谢放、成格公主。”

  什么?

  时雍大吃一惊。

  谢放和成格公主也掉下来了。

  可是他们在下面这么久,并没有见到他们呀。

  看来这个地底皇陵,不是普通的大。

  时雍声音紧张了几分,“找到人了吗?”

  白马扶舟笑着摇了摇头,“尚在寻找中。”

  时雍回头看了看赵胤,“那我们快些上去同姨母会合,寻找放哥——”

  她话音落下,却没有看到赵胤动作,而面前的白马扶舟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唇角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后室一千零八十局大门洞开,宝藏在望,你们竟要放弃?”

  赵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马扶舟,一只手揽住时雍,另一只手扶住绣春刀,冷不丁出口的话,冷冽异常。

  “听说邪君最邪之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话一出,惊得时雍汗毛一竖,目光凉幽幽朝白马扶舟剜过去。

  赵胤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本座倒要看个仔细。”

  话音未落,绣春刀已决然出手。

第674章 杀念

  白马扶舟面色一变。

  转眼,绣春刀已逼近面前。

  他旋踵避开。

  时雍心里一凉,“侯爷,小心!”

  赵胤侧目看她一眼,眼神微带关切,一言不发。

  白马扶舟却是冷声笑了开来,“宋阿拾,你可真是个没心肝的小娘皮!”

  时雍微微撇嘴,没有说话。

  几乎在赵胤抽手出击的瞬间,她就已经虚靠在了潮湿的石壁上。

  石壁潮湿温热,烙得她后背滚烫,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大汗淋漓,浑身湿透,根本没有精神同白马扶舟较量嘴劲……

  “赵胤!”白马扶舟飞身起跃,避开赵胤绣春刀的锋芒,收起表情,“你是发的什么疯?”

  赵胤冷面看他,“拔剑!”

  “呵!”白马扶舟扬了扬眉,看着赵胤的刀芒,没有惧怕,而是双眼浅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原来你还在怀疑我就是邪君?荒唐至极。且不说邪君已死于清虚观大火,就算没死,他又哪来的胆子出现在你大都督的面前?”

  赵胤盯着他的眼睛,手持绣春刀,凌然据守,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方知,邪君原来如此胆怯。除了隐于人后,便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吗?”

  白马扶舟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笑意不改。

  “你说我是,我说我不是。谁来给你我一个公道?”

  他的脸转向时雍,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眸底光芒微炽。

  “你的小美人儿中毒不浅,勉力支撑而已,你当真不用管她,执意要同我比划?”

  时雍低喝:“挑拨!侯爷别听他,我没事。”

  “啧啧啧!”

  白马扶舟轻佻地摇头。

  “果然是非不分。亏得我听说你们出事便急巴巴来寻。”

  话未落下,他的手已扶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里还插着一柄铁笛。

  时雍见过这笛子,不止一次。

  这确实是白马扶舟的武器。

  她眼睛半合,判断又出现了一丝摇摆。

  对白马扶舟这个人,她没有多喜欢,却也谈不上大嗔大恶。一直觉得他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怪人罢了。但他是个太监,从小孤苦伶仃,落入宦官之手,不知受了多少折磨。要不是长公主相救,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一个有着深浓的童年阴影的太监,有朝一日位高权重,难免会有些变态行径。

  若说邪君会假扮白马扶舟行恶,时雍完全相信。

  若说白马扶舟就是邪君,时雍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怀疑。

  他不像。

  有太多的不像。

  可是,又有太多的巧合。

  她摇摆不定。

  墓底废墟上的二人却已刀来剑往地打斗起来。

  衣袂飘飞,一刀一剑纠缠不休。

  东厂厂督和锦衣卫指挥使,两个人在外面都没有多好的声誉,世人提到他们,总是会与阴险、杀戮、残酷、冷血、心狠手辣这些词联系起来。人人皆知他们武艺高强,可真正看过他们出手的不多,看过他们互相厮杀的人就更少了。

  时雍看得眼花缭乱。

  屏气凝神。一颗心砰砰乱跳。

  好险!

  这招漂亮!

  她的眼睛和她的心不停随着二人转动,又是担心赵胤的安危,又是忍不住的赞叹这二人功夫了得,打斗起来实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