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958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出家人,也讲一个情字。道常法师可以为了情,做到那般地步,身为道常的弟子,觉远想想办法,怎生就为难他了?”

  时雍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笑了一声。

  “你可千万别逼人效仿,以身祭天。”

  赵胤哼笑,“这和尚,没有那么高的禅悟。便是愿意祭天,大抵也会被上天嫌弃,还是不要了罢。”

  “我家大驴哥会说笑话了呢。”

  时雍钻入男人的怀里,赵胤双臂一紧,将人搂过来,搓丸子似的怜爱片刻,问她身子乏不乏,酸不酸,疼不疼,明日要不要带她出去走走,言语间满是担忧和宠爱,好像她脆弱的柳絮,风一吹就会化掉似的。

  时雍被他严肃的模样弄得笑不可止,尽拣一些宽慰的话来哄他。赵胤明知她心思,也不拆穿,只是将人压在身下,好一番胡作非为,如此耳鬓厮磨,亲热了大半个时辰才消停,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又传了水进来洗罢,这才相拥而眠。

  ……

  ……

  时雍白天睡了一会儿,加上身子不适很难睡熟,小眯了不足一个时辰,便又清醒过来。赵胤恰是相反,他在京中事务繁多,一面担心时雍的身子,背着她到处找人在天底下搜罗能人异士,一面又要佯装无事,云淡风轻地陪伴她,宽慰她。其实他的身子早已累极、乏极,合上眼不到片刻,便很快入睡。

  房间里光线很弱。

  时雍靠在他身上,听着男人浅浅的呼吸,怕吵醒他,一动也不动。

  天快要亮时,她身子越发不适,着火一般难受,便又往里退了退,睁着眼睛看赵胤。

  天亮微明,今日想是一个大晴天,暖烘烘的阳光照在窗椽,有细碎的光照进来,时雍将枕头挪了挪,用视线仔细描摹赵胤英俊的轮廓。

  他睡得并不安心,眉头是微微蹙着,高高的鼻梁下,嘴唇抿得很紧,一看便知是有烦心事……

  时雍翻个身,趴起来低头看他,一只手轻轻抬起想抚摸他的脸,却又不愿扰他清梦,那纤细的手指便只是在他脸颊的上方细细地勾勒……

  好像是想将这张脸深深刻在记忆里。

  “阿拾?”

  赵胤低低出声。

  时雍吓一跳,赶紧缩回手躺下去。

  赵胤没有睁开眼,分明还在睡梦中,含糊地唤完,只是本能地伸手过来搂她。时雍一动不敢动,僵硬地偎靠着他,等赵胤呼吸平稳下来,她才慢慢推开他的胳膊,想要坐起……

  “别动。”赵胤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拉过来,仍是闭着眼睛本能地去寻找她的唇。

  这男人……

  睡着都不消停。

  时雍屏紧呼吸,不料,赵胤浅尝辄止,突然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就那么看着她。

  咫尺相对,时雍的眼睛圆瞪着。

  相视了片刻,赵胤突然哼笑一声,带着晨起时慵懒的沙哑,“小憨货,夫君亲你时,要闭眼。”

  “……”

  时雍莞尔一笑。

  “我以为王爷是睡着的,原来却是装睡占人便宜……”

  她笑起来煞是好看,可眼睛里的红血丝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赵胤眯起眼看她片刻,掌心抚上她的脸。

  “又没有睡着么?”

  时雍微笑:“睡了一会的。”

  “你这几日睡得少,这样不行。”

  “我明白。”时雍点点头。

  生病后的时雍很少与赵胤针锋相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乖巧。

  赵胤心疼她,将她的手捉上来捂自己的脸,试了试,“好似比昨夜还要烫了……”

  时雍微怔,“有吗?不会吧。”

  她将脸靠过去,在赵胤额头贴了贴。

  “是王爷身子太凉。”

  “以前阿拾总说我温暖,像火炉的。”

  时雍笑了起来,“这都还记得呢?”

  说罢她看赵胤为自己忧心的样子,轻轻地环住他,脸颊贴过去,似笑非笑地道:“王爷不再睡一会儿吗?若是不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嗯?”

  赵胤眼睫微动,听着她这句引人遐想的话,不由促狭地问:“阿拾要怎的?”

  时雍抬头盯住她,倏而一笑,在他颈间轻蹭慢咬,低哑的声音说不出的缱绻滋味儿,

  “温柔乡,英雄冢……”

  听她诱哄,赵胤有些情动,隔着衣料在她身上慢游轻撩,沉哑低问:

  “阿拾说说,谁是英雄?”

  时雍胡乱地答道:“自然是我……”

  “那个叫爷疼疼的小憨货,又是谁人?”

  “不记得了……”

  赵胤见她矢口否认,低笑一声,将人抱到身上,掌心顺着后背缓缓……不消片刻,时雍便香腮透粉,耳朵烧得热红。赵胤这才气息不稳地笑话她。

  “如今可记起来了?”

  “讨厌。”时雍惯常耍赖,撑着他肩膀起腰坐起,不肯认输地解他衣领,垂头就在他颈间轻啃,直将赵胤厮磨得呼吸不匀,声音仿佛都哑在喉间。

  “不知羞的小娘子。”

  时雍喜欢情动时难以自抑的赵胤,低低娇笑。

  “王爷,你不想么?”

  赵胤面孔微微一僵,继而低笑。

  “想,本王想得厉害。”

  这样的女子,世间便只有她了。赵胤双臂稍一用力将人抱起来,一个翻身压在身下,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吻,轻轻地问:“不疼了?”

  时雍眼皮乱颤,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身上原本火一样的炙烤,却似缓和了许多,反倒是五脏六腑里,被他的撩得沸腾起来。

  “嗯。”

  她垂目摇头,一声不发。

  赵胤却看懂了她的意思,仿佛受到鼓励般黑眸烁烁,低笑一声,与她两手交扣,低下头,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啄。

  “小娘子知法犯法,动摇军心,那本王便要按军法处置了。好好受着。”

  ……

  ……

  天阑静,夜未央。

  娇风推宝帐,银枪灼红粉。

  这天赵胤再起身已是日上三竿,久违的酣畅让他有些许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在锦城府的那些日子,没有焚情之毒,时雍也没有生病,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

  那时无须早朝,想睡到什么时候起便什么时候起。赵胤极是自律,可有一个不怎么自律的小妇人总喜歪缠她,一次次令他破戒。

  阿拾很喜欢如此。

  喜欢赵胤因她而打破常规。

  但凡不想让他起身,阿拾便这般缠磨他,令他丢盔弃甲,终是要遂了她的心愿才作罢。

  然而,这一切终究有变。

  赵胤醒来时,时雍尚未苏醒。不是因为她睡得太熟,而是身子再次发病,一身的虚汗,赵胤一面替她擦拭着密密麻麻的汗,一面传水再叫人请太医。

  “没事。王爷,我没事。”时雍双眼半开半阖间,看赵胤急得额头青筋都暴涨起来,摇了摇头,握住他手。

  “我不难受。这焚情的药性,我已是习惯了。一天不来两次这般,我还紧张呢。”

  赵胤喂时雍吃下两粒她自己配的宁神药丸,看她脸颊通红嘴唇发青的模样,心疼不已。不承想,太医来看过情况,开了方子,虽然没有明白,却隐隐有些责备赵胤的意思。

  “王妃身子虚弱,王爷房里仍是要节制一些。”

  赵胤:……

  时雍:……

  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时雍忍不住笑,赵胤面无表情地保持着风度,等太医一走就惭愧地抱住时雍,好一番自责。

  这模样,直把时雍笑得弯了眼。

  ……

  晌午刚到,庆寿寺的觉远大师就被人抬到了无乩馆。

  之所以用的“抬”,是因为觉远大师受伤了,一条腿骨折。听说是那天下山去魏国公府示警,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滚落到山涧里,若非两棵双生并排的古松挡住,大概就不是断腿,而是要命了。

  得闻这事,时雍怔愕之余,笑出了声。

  “这大和尚算天算地算人命,连自己的劫难都没有算到……就这般,王爷竟然以为他还能扭转乾坤?相信他能为我改命?”

  赵胤看她今儿服了药以后,精神和气色都好了许多,心下略略一松,跟着笑。

  “无妨。且听他怎么说,权当一乐。”

  时雍噗哧一声,“此话若让觉远大师听得,只怕又要哀叹连连了……”

  她板着脸,捋着下巴作捏胡子状,模仿觉远说话的语气,“锦城王无礼无德,不遵礼教,当真是被祸水歪缠得入了魔……”

  赵胤听她自嘲是祸水,唇角微勾,洗罢手拿布巾擦擦,又走回床边,弯下腰来,低头看她,大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柔软又温暖。

  “我瞧着,你今日气色尚可?”

  时雍慵懒地半阖着眼看他,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动物,享受着他的爱抚,语气也懒洋洋的,

  “全是王爷的功劳。”

  谢放和白执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