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一顾 第19章

作者:起一声羌笛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可杀气却没落在她身上,就听法器落地。

  一切都太快,青山宗掌门和长老反应过来来救的时候,其实已来不及,瞬息之间的事情,看台上的人从确定到干预就已错过最佳时机。

  是谁?能瞬息之间为金丹的顾回挡住化神杀气。

  一片紧张的怔愣之中,随着白瑶手中法器坠落的声音,所有人才看清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看台上的所有人连同擂台上的顾回看到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黑衣乌发面容苍白的——幽王。所有人好像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就见幽王嘴角一挑,同样一道针对化神的杀气朝着白瑶就劈了过去,同样不给其他人反应时间,只除了青云道君。

  他在这样做之前,看了青云道君一眼,挑衅地翘了翘嘴角,然后抬起了左手。

  青云道君瞳孔一缩,立即起身出手去阻。

  两波力量于生死台中央相接,顿时爆出巨大的破坏力,整个生死台都炸裂开来,炸出一个好大的坑。碎片火光中白瑶顾回两人飞出,大能交手的气场笼罩下,低级修为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青云道君慢了几息,幽王接住了顾回,他才接住了已经重伤的白瑶。

  顾回不过是肺腑受创,没有灵力护体,吐了口血,而白瑶,即使有道君相救,也不能完全拦下幽王的力量。

  随着两边人落地,场地正中纷纷扬起的烟尘慢慢落下。

  被陆湛抱在怀里的顾回才吐出口血,看向对面道君怀里的白瑶,心一下子提起来,她实在看不出对面那个没有反应的人这会儿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顾回一把攥住幽王的手:“她不能死!”

  白瑶现在可不能死,白瑶要这会儿死了,就彻底惊动了南方帝君,只怕南方帝君拼着对抗天地法则也会杀了他们所有巫山人。此时帝君要杀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纵然会遭到天地法则反噬,可只要南方帝君不死,就是再重的伤养个万八千年,他就又养回来了。但他们这些巫山人可就死绝了,为了一个白瑶,顾回可是一点都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陆湛的右手死死扣着顾回纤细的腰,抬起的左手被顾回紧紧握住。

  陆湛的手是冰凉的,顾回的手是温热的。

  此时温热握着冰凉。

  陆湛只觉整个脊背都发紧,心跳得都忘了疼,他能感觉到对方正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却固执地落在其他地方,崩紧唇角,控制自己想要垂眸回看的冲动。有一瞬间他几乎无法说话,好一会儿他才恶狠狠道:“她不能死,你该死!”

  可顾回好似并不在意他难听的话,再次握紧了他的手:“那她到底死了没?”感觉到这人阴沉的不耐,顾回挣了挣,想要跳下去自己看个仔细。

  随着陆湛再次扣紧的手,是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没。”

  她没再敢动,抬眼看了看对方,试探道:“手串.....”放眼此时呆若木鸡的整个人群,除了眼前这人,还有谁能干脆利落拿到白瑶身上的东西.....

  闻言陆湛气得脸都红了,每次靠近他,都是别有居心,每次!

  “关本座什么事儿!”

  随着话落,他一把把顾回扔到了地上.....好在顾回伤得很轻,很是利索地爬了起来,此时她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道君和他怀中的白瑶,她注意到了白瑶胸口的起伏,这才彻底放了心,确实没死。

  也直到此时青山宗人和顾家人才敢靠近顾回,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人不知道幽王为何出手,尤其此时幽王嫌弃的样子,再明显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幽王到底在嫌弃什么。可他们都知道,当幽王嫌烦的时候,闭紧嘴,不要让他说出那句“太吵”。所以发出了这么多事,整个现场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随着幽王再次抬手,所有人戒备往后退去。却见幽王是从青云道君怀中昏迷的白瑶身上一点点剥离那串薜荔手串。另一只手对上了青云道君阻挡的力量,一边挡,一边继续剥。

  本就安静的众人愈发无声看着这一切,不同于以前有去无回的大能,他们此时都看到修真界强者青云道君,也拦不住幽王对他的心头宠弟子动手,此时青云道君额头已见汗珠,可幽王却似乎只是在玩一个小游戏,嘴角噙着一点阴沉的冷笑,与其说他的注意力用在对付道君上,不如说他好像把更多注意力都用在剥手串,而对付道君倒好像是随手而为。

  陆湛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众人,让紧绷的人群再次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去,而他则继续专注地剥离着那个手串。

  顾回紧张看着,她没有想到整个手串是嵌入白瑶的,如果不是陆湛,只怕她就是赢了,也拿不到这个手串。

  陆湛早知其中必有蹊跷,剥下这手串的瞬间,他受到了莫名的反噬,觉得喉中一甜,却若无其事把那口腥甜的血咽了下去。

  随着手串立体,白瑶骤然苏醒喊了一声:“不!”面色苍白的道君此时还护着白瑶,听到掌门叫他了一声:“青云!”掌门意思很明白,不要跟幽王对上,这是修真界所有宗门心照不宣的认识。如今的青山宗,再跟幽都对上,就是能抗住幽都的针对,也会如一只重伤的老虎,迅速被其他宗门围上来撕咬。

  青云道君这才收了同幽王的对峙,任由陆湛噙着恶意的笑,不紧不慢把那手串抓在手里。拿在手中,他似乎颇感兴趣地打量了会,然后才挑起眼皮看向正目光灼灼看向他手串的顾回。

  顾回的视线从手串往上对上了陆湛,试探提醒了句:“我赢的.....”这是生死擂上胜者的奖品,顾回希望眼前这人还能记的,可千万不要说他也喜欢.....

  就听到陆湛懒懒的声音:“本座也喜欢,借本座把玩几天。”

  说着幽王抬手,把一股精纯灵力注入顾回体内。

  来住幽王的灵力,无比干净精纯,是天地初生孕育的灵力。这种精纯干净的灵力,极好的增加了她整个内在的韧性,包括她这个木桶的最短板,那个脆弱的灵根。

  “还以为本座会白赖你的东西不成?这算是利息吧。”幽王冷笑道。

  随着这股特别灵力注入,顾回始终压着的修为再也压不住,于是众人就亲眼看着这个明明才是金丹初期的女修当场破境。

  那一刻只有陆湛能嗅到的草木清香大盛,其他人都听到遥遥的上古神兽的鸣叫,似乎是从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却被青山宗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是?是朱雀!”

  “是朱雀!”

  朱雀的鸣叫简直好像一种呼唤,众人从未听过神兽这样的鸣叫。他们彻底呆住了,伴着山风草木响,伴着仿佛来自远古的朱雀的鸣叫,眼睁睁看着这个才结丹还不到两年的女修当场破境,入了元婴。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儿,从未!

  金丹到元婴,最短需要多少年?对于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天资好的人可能两百年吧,再好一些可能一百年,现场也有更好的天骄,五十年完成了金丹到元婴。最好的当属青云道君,只用二十年。从他们听说以来,二十年从金丹到元婴,也只青云道君和他曾经的师妹这两人。

  如今,出了一个顾回,不少人此时才意识到也叫顾回。

  两年。

  这是什么概念呢?这是完全突破了所有人想象的概念,这是一个重新定义天才的概念。

  修仙修仙,聚集了一群敢问天敢逆天的人,在这样的人群中,总会出让人惊叹的天骄。如今所有人都确定,这一次这个人就是青山宗的顾回,如果顾回不死,也许她将树立修真界关于天才定义的新的标杆。

  在那来自上古神兽的遥远辽阔的朱雀鸣叫声中,有人已经忍不住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忍不住落泪。强大带来的震撼力,是如此骇人。

  还有清醒过来的人已经暗戳戳打算给自家孩子改名,“回”这个音就很好,你看看,不管是哪个回,都是天骄。而这两个天骄都出在青山宗,看样子,这青山宗的风水,是好。他们不能把自家宗门的子女送入青山宗,至少改个名,总成吧,说不定就蹭到了呢。也有人已经生了其他的心思,这样的天骄,决不能真放纵她成长起来.....一个尚且幼年期的天才,总有法子的吧.....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是会影响一个宗门的地位,是会改变修真界格局的....回过神来的人,一时间各种想法涌现。

  “进来的时候,顾回好像看了我一眼,她莫不是看上我了.....顾家是差了些,但顾回厉害呀,她要是真看上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世间天才不常有,能够平顺走到高处的也不常有呀.....”

  “要是人群最中心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所有人都看着我,所有人都仰慕我.....”

  “我想像她一样.....”

  “她会死吗.....她会死吧,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让她死吧,最烦这样的人....."

  “呜呜呜这么强,想跪倒在她脚下,想认识她,想为她当牛做马,想成为她的意中人.....”

  人群中各种念头涌动,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海浪,各种欲念前仆后继跳动在陆湛的神经上,让他脸色更加阴沉难看。幽王的脸色,让忍不住开口说话的人都闭了嘴,随着幽王脸色越来越难看,激动的人群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静,可幽王只觉得——好吵。

  随着人群安静,吵闹声反而越来越大。陆湛整个人都暴露在这种巨大的声响之中,各种尖锐的龌龊的猥琐的还有暗戳戳的.....

  他几乎是拼命控制,才没有抬手直接毁灭那个想法最猥琐的人,明明那人看起来一派端肃.....还是不要杀人了,毕竟真要杀,该杀的也太多了一些,都杀了,未来又要好一段日子不得安宁。

  陆湛这样告诉自己,沉着脸按捺着自己要抬起的手。人群后的佛子垂眸,佛子却知道,他——不想当着神女的面失控。神女无心,看似无情,可神女从来不喜欢滥杀的人。

  可那一一道道想法,既吵闹,又激怒他!

  陆湛攥紧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左手,阴郁地看了顾回一眼,留下一句:“想再见到手串,就来幽都吧。”

  话落幽王呼了口气,最后看了顾回一眼,抬步消失在了青山宗。

  一回到幽王殿,他就直接进了寒冰池。

  寒冷的冰水,终于镇定了他被人间欲望跳动到几乎发烫的神经。所有的吵闹叫嚣声都变成了远远的模糊的一层,依然不会有安宁,但至少,不会觉得神经跳痛。

  陆湛把苍白的额头抵靠在池边同样冰冷的寒玉石上,只有触碰到她,才有彻底的——安宁。

  “夭夭.....”静谧的幽殿里,有低低的呢喃响起,那样低。

  “我恨你....."这声宣言一样的呢喃,更低,那样低,又那样无力,无力得近乎缠绵。

  佛子盘坐在正殿,他听到了那声“夭夭”,也听到了那句“我恨你”。佛子抬手轻轻触碰到了自己的脸,然后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好久好久。

  众生都能见他。

  可她,看不见他。

  佛子安宁的脸上画出了一个淡淡的悲凉的笑容,窗外是一碧如洗的天空,那样好,只是空无一物。属于他的时间,早过去了,他的再次临世,只不过是一缕执念。

  幽王和佛子离开后,青山宗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都热切地看着已经结婴正稳定修为的顾回,她旁边,那个艳丽好看的少年全神贯注为她护法,青山宗致虚长老也在一边为自己这个弟子护法。

  无论是青山宗掌门,还是顾家的家主以及顾回父亲身边都围满了热情的笑脸,不管怎么想,但至少看起来都为修真界再出天骄高兴。曾经顾家带着礼物都敲不开的宗门,此时宗门的掌门正平易近人地跟顾耀祖寒暄,关心顾家未来的发展,言辞中都是对顾家辉煌过去的肯定。

  老成的顾耀祖几乎要一次次警告自己,才能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跳。就是平时无人注意的顾家旁支,此时也有人上前打听顾回以前的事情。即使明知天才不可效仿,他们也想多知道一些。毕竟顾回光筑基到金丹就快两百年,也不是一上来就爆发天才光环的。大器晚成,这让很多修士更是心头火热,谁能知道此时默默无闻的自己不是下一个顾回呢?顾回结丹结得艰难,巧了他们也是!

  有那些一百五十年还没结丹的弟子,此时脸上简直发光,作为一个被埋没的天才,他们还有五十年时间呢。

  随着结婴完成,那一声声的朱雀鸣叫也再次消失,山林间突然而起的风也已平息。青山宗众人这才注意到顾回的眉眼再次发生了改变,曾经的顾回就是一张明艳张扬的脸,而此时经过结丹和结婴两次变化的顾回,眉眼里带出了空灵和宁静,整个人愈加轻盈,五官愈发精致动人。

  尤其是她睁开眼睛的瞬间,漂亮的眉眼简直让人呼吸一窒。

  她对身边为自己护法的长老行了一个恭敬的弟子礼,然后看向她身边那个漂亮的少年,冲他灿然一笑,反倒让旁边那些年轻的男弟子跟着红了脸,这哪里像一个短短两年就结婴的天骄女修呢,简直好像误入凡尘的小仙子,笑起来似乎带着一点忍俊不禁,带着对这人间世事的趣味。

  顾回的变化,让突然转身看到的顾家大家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身边嘈杂,寒暄不断,他一时间没有想起这突然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何处,就被人打断。

  不远处的青云道君正聚精会神为白瑶疗伤调息,刚刚稳住白瑶伤势,道君呼出口气睁开眼。幽王深不可测,与他的交手伤到了青云道君,没有调息就先为白瑶疗伤,再次耗了神,此时道君觉得整个人都有几分虚弱。然后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远处人群中心,正歪头冲那只狐狸粲然一笑的顾回。

  本就虚弱的青云道君脸色一白,神魂动荡。

  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滔滔时光倒流,他听到那个娇俏空灵的声音,“沈公子,咱们又见面了”,她微微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不笑了,我喜欢你笑”。一向清冷镇定的沈遇面上不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乱了心跳,慌了神,她怎的,怎的一个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怎的,笑得那样灿烂,好看。

  而当时的他却只能控制着自己忍不住要发红的脸,垂首行礼,板板正正道一句,“臣见过公主。”

  却听到身边依然歪头看着他的小公主叹了口气,很轻很轻的叹息,却几乎让他想把心都摘下来送给她。她叹息道:“你怎么才来,我天天都在这里等着遇到你。”

  你怎么才来,我天天都在这里等着遇到你。

  那么多人给他递过香笺,更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他都收到过,他收到过数不清的帕子香囊甚至还有更过分的女子贴身之物,他从来只觉这些可笑又无味。可小公主这样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当时以清冷著称的京城公子红了脸,手足无措。

  同样刚刚睁开眼睛的白瑶看到的就是师尊看向顾回的眼神,如在梦中。

  白瑶一慌,立即抬手往师尊眼前一挡,喊道:“师尊!”师尊怎么能那样看着别人,曾经师尊只这样看过自己。想到师尊走火入魔的那夜,白瑶红了脸,即使知道那时师尊是把自己看成了别人,可白瑶甘愿。那样的眼神,明知看的不是自己,也让人沉沦其中。

  她陪着师尊走过那段让师尊痛不欲生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慢慢等到了,等到了师尊能看到别人。

  师尊看见了她。白瑶知道。

  但是,除了她,师尊不该再看到别人。

  白瑶的一喊一扯,让沈遇回神,他看着眼前的白瑶,看着远处人群中的顾回,一时间竟不知他的心魔强到了何种地步。

  这之后半个月时间,青云道君离开了青山宗,再次去往魔域。他一定要弄明白,顾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是真是幻,他要弄明白。

  青云峰后山,看到顾回练剑结束,胡不依从树上跳下来到神女旁边,终于憋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困惑,幽王为何援手。

  顾回一笑,“是故人呀。”

  “什么时候,哪里?”胡不依瞪大了眼,他怎么不知少主什么时候认识了幽王。

  顾回看着苍翠的树木、盘绕的藤蔓,轻声道:“万年前,巫山。”说到这里,似乎想到当时的事情觉得好笑,她又笑了,“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山外人,也是第一个骗了我的人。”

  原来是他,“他骗姐姐什么?”

  想到当日情形,顾回笑道:“他骗我玩一个游戏。”

  想到当日那个因为一句话就会红了耳根的年轻人,顾回又轻轻地笑了,近乎叹息道:“他变了很多。”时光可以改变任何人,改变任何事情。不要说一万年,就是两百年,也足够改变一个人,改变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