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文里的反派女配 第75章

作者:二恰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重生 穿越重生

  -

  雍朝设有夜市且无宵禁,尤数夏日最是热闹。

  沈婳从马车上下来时夜幕早已降临,眼前是四溢的华灯以及喧闹的街市。

  她远远就瞧见了不远处一棵槐树下站着的人,等不及就要飞奔过去,便被程关月扯住了衣襟,将帷帽戴在了她头上。

  街上不比家中,这么多人来来去去,难保不会遇上认识的人,当然得注意才是。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由着程关月给她系好绳子:“我就在马车里等你,可不敢玩得太晚了。”

  沈婳连连点头,乖得不得了,待系好后方提着裙摆,小跑着朝那高大的身影奔去。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呀?”

  凌越从她们的马车到时便瞧见了,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等她在眼前停下,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不久。”

  你来了,便是刚刚好。

  沈婳迟疑了下,私下再怎么亲密都没关系,可这会四周人来人往,让她有些担忧。

  但他都不怕遇着人,她戴着帷帽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越没有催促也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早晚是要迈出这一步的,他有的是耐心。

  好在并没有真的让他等很久,不过是须臾,他就感觉到手心一紧,她已经用力地回握着他。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心情不错地低声道:“想去哪?”

  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对人了,她点着手指一样样数过去:“想要喝冰冰凉的汤羹,还想要买胭脂……最重要的是去放花灯。”

  凌越过往的二十余载,从未逛过街,更别说是夜市,若非身旁这个小姑娘,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染上这样的烟火气。

  他的眸色温柔,嘴角微扬,让本来显得锋利不好接近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温和。

  “好,都去。”

  近来天热,沈婳的胃口也不好,早就心心念念夜市街口的那家莲花羹,可又怕凌越不喜这样的摊铺小食。

  毕竟他这样的身份坐在那也实在不搭,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了,让握着他的手愈发收紧。

  本朝民风开化,不仅女子能上街还能经商,她要买的汤羹,便是个年轻妇人所制。

  妇人看着面嫩清秀,手上功夫却半点不含糊,是这条街上卖汤羹饮子中手艺最好的,她与程关月每回游肆都会来买这的莲花羹。

  沈婳弯着眼很是熟络地与那妇人打招呼:“还是老样子,两碗莲花羹。”

  她今日戴了帷帽,妇人认了好一会,才瞧出她是谁:“娘子可是许久没来了,这是您的夫婿吗?真是郎才女貌登对的很。”

  凌越被她的这句话给取悦了,方才她想吃糖人,可在等时,那画糖人的老板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多嘴说了句这是哪家大人带闺女出来玩。

  他本就生得高大沉稳,而她娇小柔弱,罩着帷帽打扮又偏稚气,站在一块确实容易被人误会。

  他没说话,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丢了银钱连糖人都没拿就走了。

  即便是他的身份地位,也依旧在意年岁,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不想自欺欺人,他比她大整整九岁,他征伐天下时,她尚懵懵懂懂。若按照他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对沈婳到了如今的喜欢,早就上门提亲娶她过门了。

  可真是因为太过喜欢,他怕她会有一日后悔,他不想用一纸婚书将她束缚住,他给她反悔的机会。

  但听见有人说他们是小夫妻,他依旧觉得欢喜。

  妇人仔细地擦了擦桌椅,招呼他们坐下,她边说边自然地坐下,却见身旁的凌越还愣着没动。

  沈婳仰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窄小的摊蓬内显得尤为突兀。

  她眨了眨眼,好奇地扯了下他的衣襟:“怎么了?”

  凌越拧了拧眉,目光微闪,须臾后什么也没说,挨着她缓慢坐了下来。

  摊蓬内只摆了两张木桌,这会隔壁的客人已经走了,瞧着宽敞了些,但他一坐下来还是让那桌椅显得尤为狭窄简陋。

  他倒是没说什么,但沈婳看他连腿都伸不直,觉得有些亏待了他:“阿越,我们要不要换个宽敞些的茶铺?”

  “不用,这便挺好的。”

  她一个教养着长大的小姑娘都能忍受,他又有何不能的。

  沈婳见他的神色不似勉强,这才放心下来,恰好妇人动作麻利地端着两个瓷碗进来了:“莲花羹来了,这是娘子的,多加了饴糖您尝尝。”

  用井水镇过的莲花羹雪白清透,碗内飘着满满的莲子以及红枣雪耳,看上去消暑又美味。

  她被勾出了馋虫,勺了莲子便往口中送。

  而凌越在看见那漂浮着的莲子时,长睫轻轻颤了颤,搭在桌案上的手指更是不受控地收紧,后颈好似跟着发起痒来,半晌也没碰那勺子。

  待沈婳浅尝了两口,想问问合不合他的口味,才发现凌越背脊紧绷,眉头紧锁一动未动。

  她还未曾见过他如此凝重的模样,愣了下,“阿越?可是这莲花羹不合口味?”

  凌越像是听到了什么难耐之物,眼底闪过些许晦色,神情中还有她读不懂的阴郁。

  他一言不发,像是忍耐了许久,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压抑沉闷起来,曾经在白马寺她感觉到过的那股危险气息又冒出来了。

  她想去握紧他的手,可他却忽地站起身朝外走去:“你先吃,我在外面等你。”

  沈婳看着凌越走出摊蓬,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树下。

  明明还是那张冷脸,但不知为何,竟有种孤寂落寞之感。

  沈婳想追着出去,可他此刻散发出的拒绝与冷漠,让她有些迟疑,她总觉得凌越还有事情瞒着她,他拒绝了她的靠近,或许是想冷静一下。

  那她还是等他想说的时候再吧。

  她怔怔地看了好几眼,缓缓地收回了目光,搅着碗里的莲子,逼着自己不去多想。

  而外头凌越的目光则静静地落在她纤瘦的薄背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看见那莲子时,下意识就感觉到窒息发痒的感觉。

  几个模糊的片段涌入他的脑海,他怕再待下去会伤着她,这才果决地抽身出来。

  如此过了许久,他倏地抬头,眼神尖锐地看向一旁的几人。

  摊篷外不远处的树下,围着几个举止放荡的小地痞,正眼神轻挑地盯着篷内的沈婳,不时还交头接耳□□连连。

  待笑过后,不知谁起的头,竟起身径直朝摊蓬走去,不料脚还未踏进半步,一道银光闪过,冰冷的寒刀已横在了脖颈处。

  他们这才看到笼在暗处的凌越,虽不知是何人,甚至未发一言,但他身上那股冲天的杀气足以将他们震慑住,腿瞬间便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凌越刚沉着脸收回腰刀,就与偏过头的沈婳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那冷厉满是杀意的神情,瞬间犹如冰寒消融,化作满腔的柔和。

  下一刻,便觉被人撞了个满怀。

  凌越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道:“这便吃好了?”

  “突然觉得莲花羹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吃,我想多与你说说话。”他们又快有小半个月没见着了,莲花羹哪有与他说话重要啊。

  凌越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眼神,方才升起的那股难言的燥意,竟然顷刻便被抹平了。

  两人十指紧扣,走在喧闹的街市,五味杂陈既有紧张又有甜蜜,还想问问他方才怎么了,这令她的掌心不停得出汗,连接着要往哪去都忘了。

  直到凌越拽住了她的脚步,她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脂粉铺子,才记起之前说要买胭脂的事。

  有了方才的插曲,她这会心思都淡了,可凌越示意她瞧瞧,她方勉强地点了点头。

  原以为这种店凌越肯定不会进的,正要让他先到一旁坐着等会,不想凌越却跟着她一并抬脚。

  她诧异地看向他,而凌越像没意识到自己与这有多格格不入,面色不改道:“看看。”

  这倒让她重新生出了几分新奇感来,带着他一并进了铺子。

  许是最近放花灯的人多,铺子反倒显得冷清了,她一来,掌柜娘子便立即迎了出来,将各类时兴的口脂都取了过来。

  “娘子瞧瞧这个石榴唇脂,不仅颜色好还有淡香,也就只有您这白皙的肤色才能衬得出来。”

  沈婳确是许久没添胭脂,看着喜欢便擦去唇上原有的唇脂,对着铜镜试了试。

  铺子里虽是灯火通明,但到底不如白日明亮,镜中的模样也有些瞧不清。

  她平日与程关月同行惯了,兴致勃勃地回头问道:“如何?好不好看?”

  话音刚落,她耳边便响起个低沉生硬的声音道:“好看。”

  她的耳尖一热,猛地意识到今日来的是凌越,而非程关月。

  许是不适应这样脂粉气的地方,凌越眉眼低垂,目光缓慢地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旁边的掌柜娘子闻言,赶忙凑趣地道:“郎君好眼力,这唇脂好些小娘子试过,唯有您家夫人用着最最合适。”

  她本就脸上有些热,再听掌柜一口一个夫人,脸更是烧了起来,却又不愿在他面前露怯。

  恰好掌柜挑了别的几盒唇脂,请她试色,沈婳便故意每试一个就问他一遍如何。

  在听到第五个好看时,她才发觉不对,即便是夸人,是不是也太没新意了……

  哪个女子愿意听喜欢的人敷衍自己,她仰起头努着嘴看向他:“真的都好看?”

  凌越不假思索道:“都好看。”

  “既然阿越说都好看,那这些我全要了。”

  “你都喜欢?”

  “倒不是都喜欢,但我就都要。”

  她这话明显带了些小脾气,但没想到凌越微微颔首,不假思索地道:“都包起来。”

  饶是沈婳平日出手阔绰,听见他的话也顿了下,脱口而出个略显多余的问题:“真的要买?”

  凌越没回答她的傻话,而是将目之所及所有的脂粉全都买了下来。

  看着整整好几箱的脂粉,她还是晕乎乎的,虽说这些对凌越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甚至比不过他平日随便送她的小东西值钱,但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满满的偏爱。

  以及往后绝不能再与他开玩笑,他都会当真的!

  出了铺子,两人便牵着手去了河畔,他们到时已经有些晚了,浅浅的小溪里飘着满满的华灯,看着尤为绚烂明亮。

  许是凌越的长相太过惹眼,旁边好些独自一人的小娘子朝他看了好几眼,在看见他们紧扣的手指时,又都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旁边就有小摊贩在卖各式的花灯,她仔细地挑了两盏,递给了凌越,而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烛心点燃,确定那摇曳的火苗不会熄灭,方郑重地将花灯放入了小溪中。

  她的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着心愿。

  信女此生别无他求,惟愿家人康健无灾无难,以及凌越顺遂如意。

  不论有什么过往与难关,她都想要与他一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