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教夫君觅封侯 第65章

作者:谢朝朝 标签: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

  姜锦明白她的用意,越是顺理成章,越是不会引起警惕,才好查出东西。

  到了云州地界,王氏早早地就预备着迎裴清妍这个女儿回来。

  姜锦打着的是回去祭奠姜游的幌子,早先书信和裴焕君说及此事,他倒是很热切地留她在云州小住一会儿。

  正如她之前料想的那般。

  再度来这刺史府,姜锦心下波澜不惊,她只拉着凌霄的手,低声道:“你改妆得太逼真了,若我多别开一眼,都有些不敢确认是你。”

  凌霄摸摸自己重画的眉,道:“那就好。”

  客院里人不少,有一路从范阳来的仆从,也有刺史府的下人,来一起帮忙安置物什。

  乱糟糟的一团,姜锦不经意往人堆里一瞥,忽然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提起了精神,偏头去看这人的侧脸,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了脸来。

  啊……

  是一张她并不认识的面孔。

  作者有话说:

  裴狗:没姜锦怎么活?硬撑罢了!没姜锦怎么活?硬撑罢了!没姜锦怎么活?硬撑罢了!没姜锦怎么活?硬撑罢了!

  ——

  ? 第62章

  前些日子, 范阳。

  沙场之外,裴临的耐心一向非常局限,教薛然练武之事没分去他多少精力。

  薛然年纪虽小, 心思却细腻敏感, 他觉察得出来, 姜锦对他还算有些关怀, 而裴临确实只有一点冷淡。

  其实连那句师父,都是薛然自顾自喊的,算不上收徒, 裴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应允。

  所以,当送他来的凌霄走后,骤然听见裴临说,到时给他买一匹小马的时候, 薛然的眼睛骤然就亮了起来。

  他眨眨眼,仰脖望向裴临, 道:“师父, 你说的可是真的?”

  裴临已经在迈步往回走,薛然跳了起来, 试探性地抓住他的袖角跟着一起。

  清润温和的声线里夹杂着怅惘,裴临轻呼一口气, 道:“何需诓你?”

  就像面前吊了根胡萝卜的驴, 整个早上, 薛然都十分有劲。

  裴临在几前铺陈纸笔,似乎是在与人通信, 他眼神专注, 却总能在合适的时候出言去点一点练武的小孩儿。

  “沉肩、坠肘, 几日未见,浑然都忘了?”

  他冷肃下来的声音极有压迫感,薛然一哆嗦,绷直了脊背继续打这一套雁形拳。

  然而他到底是孩子,一紧张更是出错。裴临看不下去了,索性抛开纸笔,直接走到他身前,一面演示,一面沉声,不疾不徐地道:

  “两肩若上端,中气必泄,难以得力。往下走,气不要浮。”

  “上下相随,以意行气——”

  薛然仰望着身前人迅疾如雷的动作和拳风,目光中满是钦佩。

  还要多久,他才可以做到这样呢?

  是不是像师父一样厉害,就可以为爹娘报仇了?

  薛然没有愣神太久,他能够感受到今日的裴临格外有耐心,虽不知是为何,但他决心好好跟上练习,不辜负这一刻的用心。

  教一百个聪明人也不会比教一个蠢蛋累,故而裴临起初才会在姜锦提起后揽下这件事。

  眼下,裴临收了拳脚,负手退后,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有模有样、格外认真的男孩儿。

  尽管知道是在做梦,他还是忍不住想,若他同姜锦有孩子,会是个什么模样。

  想到或许会是个继承了他和她全部缺点的小子,裴临微微一笑。

  无意义的幻想,浅尝辄止。

  许是裴临这边的态度松动了许多,本来很怕他的薛然也敢悄悄靠近一点了,几日下来,关系缓和许多。

  裴临也兑现了他的诺言,挑了匹小马送给薛然。

  小孩儿自然高兴得很,绕着属于他的小马驹前后左右地摸摸看看。

  薛然兴奋地道:“多谢师父!就是……就是这个月底,阿锦姐姐她要出一趟远门,她说要留我看家,我可能一时半会没有空跟着师父学骑马了。”

  裴临擦着缨枪的手一顿,他垂着眼问:“她要去哪儿?”

  姜锦未曾嘱咐过薛然隐瞒,薛然对她与裴临的印象也停留在之前还算和谐的时候,故而他答道:“好像是阿锦姐姐的养父,忌日快要到了,她要回去祭拜。”

  裴临眉梢微挑,沉吟片刻。

  他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姜锦与那姜游的关系当然没有多么父女情深,她会为了养育之恩应他遗愿去赴一场荒谬的刺杀,但是并不会一日三炷香那般大孝女似的去祭拜。

  这么说来,就是她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了。

  几息间,裴临便有了猜想。

  看来,他也有必须要去一趟云州的理由了。

  待到听闻姜锦那边出发,裴临才启程。不过他单枪匹马,到得要比姜锦她们早许多。

  刺史府内,裴焕君缓缓合上书页,看向眼前的裴临。

  他们时有联络,见面却除了那回裴焕君亲自过来范阳,再未有过了。

  “许久未见……”裴焕君话音迟缓,“贤侄一身少年意气,我瞧着身量都有见长。”

  裴临没有寒暄的热情,他直切正题,道:“裴刺史的义女要来云州了。”

  裴焕君当然是知道的,他不紧不慢地道:“唤得好生疏离,可我听说,你们在范阳关系匪浅啊。”

  裴临并不意外他耳闻一二,此刻只是淡淡道:“同袍的情谊罢了。今日来,只是有件事想要提醒刺史大人。”

  “你且说。”

  裴临紧盯着裴焕君的眼睛:“现在推她走到台前,为时尚早。”

  裴焕君哦了一声,随即道:“她承继了郜国的血脉,行事又游刃有余,是可造之才,谈何为时尚早?”

  裴临很早就想清楚了前世今生不同之处的原因。

  前世,裴焕君虽然也生出让姜锦替嫁、假以时日好揭出她是郜国亲女的身份,裹挟范阳和卢家不得不和他站在一处的想法,

  不过,那时姜锦确确实实还只是初出茅庐的猎户女,没那么入得了裴焕君的眼,左右无论是她还是裴清妍嫁,对他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选择,所以前世他要让姜锦替嫁的念头,就没有那么强烈。

  但这一世,他觉得姜锦有着非常值得利用的价值,行事便冒进许多。

  裴临掀了掀眼帘,道:“刺史大人是不是很疑惑,为何递给她的通信,杳无音讯?”

  “是我拦下的,”他轻笑一声,继续说着:“裴刺史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一心想拥护她的血脉。可你们一派中,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衷心,又有多少意见相悖、唯独只想着谋逆的势力?”

  “这个时候将公主殿下最后的血脉推出来……刺史大人不觉得,太过危险么?”

  裴临说这些的出发点,当然不是真的为他们好。

  他只是很单纯的,不想要姜锦被裹挟进来。

  至少不能是现在,在他的羽翼还不够丰盈的时刻。

  裴焕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颤,他抬起幽深的眼瞳,道:“如此说来,倒是我欠考虑了。”

  “不过,”他顿了顿,“她若不知光复的大计,又如何……”

  裴临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话音轻飘飘地,就像在说吃面喝水一般的寻常事。

  他说:“不必担心,不牵扯她,也会有人提供足以支持你们的助力。”

  ——

  忙活了小半天,客院总算拾掇了出来,凌霄瞧着姜锦脸色微妙,还以为她是累到了,问道:“姐姐,可要回去歇息一会儿?”

  “哪儿有这么脆弱了。”姜锦笑笑,可还皱着眉。

  凌霄察觉不对,低声问她:“是发生什么了吗?”

  姜锦努努嘴,朝着已经没有人的方向虚虚一指,道:“方才,我看见姓裴的了。”

  这可是在裴家,看见姓裴的怎么了?凌霄茫然。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明白了姜锦所说之人是谁。

  凌霄微讶,道:“不会吧,我刚刚也在院中,并未瞧见他呀。”

  姜锦不屑地嗤笑一声,道:“谁知道呢,他易容了,改换成寻常小厮的装束。”

  “不过,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样貌可以修饰,身形却改不了。”

  凌霄愈发不解,她道:“那为何,姐姐方才没有戳穿他?他定然是蓄意接近,还不知酿着什么坏主意。”

  姜锦动作一顿,道:“他最是骄傲恣意,我那般落他的脸面,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以他的脾气,大概也不会再来找我。”

  凌霄心想那可未必,她吐了吐舌,果断转移话题,姜锦也从善如流地没再继续聊这事儿。

  午后,裴焕君那边说想要见她这个义女一面,姜锦便起身要过去。

  好巧不巧,这会儿在去前院的路上,居然又碰上了熟人。

  姜锦微微一笑,侧身给眼前依旧是蓝布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让了路。

  她礼貌道:“顾公子。”

  闻声,正低头走路的顾舟回脚步一顿,他缓缓抬起头,见是姜锦,清透的眼瞳陡然亮了起来,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彩。

  他既惊又喜,郎声唤道:“姜姑娘!”

  作者有话说:

  ? 第63章

  顾舟回瞳仁微动, 似有光点闪烁,他不假思索地朝姜锦迈出了两步,旋即却又定住脚步, 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未曾继续走近。

  他将抱着的两册书夹在腋下, 谦和地拱手一礼, 道:“今日偶遇姜姑娘,当真是双喜临门了。”

  姜锦的目光还停留在他穿的这身长衫上,他近来的日子应该宽裕了不少, 至少这身长衫没有像之前那样洗得发白。

  她收回目光,垂眼笑了,说道:“顾公子这话,当真是叫我受宠若惊,不知双喜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