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们的火葬场 第165章

作者:大王任性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女配 穿越重生

  沈太师活着的时候,刑部哪敢这么放肆。太师府的人没见过这阵仗,当即就懵了。沈凛骁稀里糊涂被下了狱,直到关进牢里,还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

  这一次,皇帝是决心处理掉太师府一门。

  皇帝有自己的抱负,眼看大限将至,想尽办法要为继位者扫清障碍。北部大胜,皇帝正是受主战派支持、大获人心的时候。皇帝知道,沈太师已死,太师府后继无人,如果他执意对太师府动手,投鼠忌器、南部未必真敢阻拦他。

  如果拔除掉太师府,新君执掌朝政会简单很多。

  沈太师生前,皇帝不敢动他。可他死后,皇帝给太师府施加诸多罪名,以此讨伐清算。

  皇帝立下的罪名里,沈太师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纵容长子不顾军令,致使寒山关三千士兵遭遇埋伏……

  皇帝一边派人彻查太师府,一边命刑部捉拿沈凛骁。

  沈凛骁被告藐视皇室宗亲,欺凌百姓,曾殴打流民致死,遭成极坏的影响。而状告沈凛骁的人,就是曾经在酒楼前向他乞讨,被他丢过碎银的流民。

  那次沈凛骁醉酒离开,流民一拥而上,留下的商户曾与流民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有几个流民死在当场。当时这件事被沈太师压了下来,原来也已经有了定论,抓了几个商户,动手的小厮也被拿下。

  但沈太师死后,商户们翻了口供,说是沈凛骁离开前要求他们动手的。他们是畏惧太师府威名,所以才命令手下人动狠手。

  沈太师知道这件事与沈凛骁无关,所以也瞒着没有告诉沈凛骁,不愿让他烦心。沈凛骁是在入狱后才听说的这件事,他根本不相信刑部所言,但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被迫留在狱中。

  沈凛骁迟迟未审。刑部在等皇帝的命令,皇帝在观察南部的动作。

  沈夫人清楚皇帝的意图,她也明白,沈太师和沈凛骆离世,南部世家对沈家已经冷淡了许多。南部世家不愿出头,沈夫人就只能挨个去求,为沈凛骁四处奔波。

  南部想放弃沈凛骁,以此来取代反战带来的影响。可沈夫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沈夫人拉上自己的外家,一起出力,最终还是将沈凛骁从牢里救了出来。

  沈凛骁被关在牢里一个多月,虽然没受什么委屈,但为他奔波周旋的沈夫人,却一夜白发,苍老了许多。

  沈凛骁见到母亲,跪着磕了几个头,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不孝。

  可沈夫人并没有因为沈凛骁的脱罪而轻松,沈夫人看得出来,皇帝不过是借沈凛骁试探南部的态度,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沈凛骁的案情已解,但皇帝施加到太师府身上的罪名,只怕一时难消。

  太师府得罪了太多的人,世家们虎视眈眈、无不想取而代之。

  趁你病要你命,群狼环伺,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说:

  留爪、留爪。

第158章

  沈夫人有心离开京都, 她让府里打听筹备,行事非常低调。

  皇帝借沈凛骁试探出南部的态度,知道南部并非铁板一块, 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让沈夫人离开。

  沈夫人毕竟是个后宅妇人, 她即便能预见危险, 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阻止。

  调查沈太师的事还在推动,元日将近, 是沈夫人借归家探望、离开的最好机会。而就在这时, 九皇子竟然联合西南官员递折, 状告已故的沈太师在处理西南旱灾时隐瞒灾情,致使流民四起、生灵涂炭。

  皇帝要动沈太师, 所有人看得都很清楚。即便皇子们不想九皇子出头,却也不愿惹皇帝生气。皇帝时日无多, 万一他们站错队、说不定就会与大位擦肩而过。

  对于此事, 朝廷上下各有看法。

  有的人觉得,西南这么多官员状告沈太师,事情一定八九不离十,沈太师隐瞒不报的事必然是真的。

  也有人、比如郭宰相,他跟沈太师以往走得就比较近,清楚沈太师的为人,看问题也就更偏向沈太师一些。西南世家难得这么团结,一个地方的官员忽然抱团, 本身就是很值得怀疑的一件事。

  但支持沈太师的声音太小了, 世家们趋利避害, 北部分功他们积极, 西南旱灾却无人想理。西南现在就是个烂摊子, 谁都不愿意去淌这趟浑水、调查所谓的真相。

  皇帝得郭宰相劝谏,隐约也察觉到不妥。

  但皇帝已经被清算沈太师这个想法冲昏了头脑,人赌赢了一次,就会忍不住再赌第二次。

  万一呢?如果真是沈太师瞒报,就算西南那边有私心,多半也是为了逃脱救灾不利的罪责,生不出什么乱子。可要是给沈太师定下罪名,等新君继位,新君就有了与世家对抗、施展手脚的余地。

  皇帝受世家钳制,满腔抱负无处施展,他得不到的东西,拼尽全力也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到。而且,这可是九皇子给他上的折子。出了白夕鸾的事后,皇帝就开始担心九皇子是不是志不在皇位。皇帝看不透九皇子,惴惴不安,难得九皇子愿意在朝事上上心,皇帝怎么可能驳斥打击九皇子。

  九皇子所做的,正是皇帝所需要的。皇帝开始怀疑,一切是不是九皇子有意为之。他有一个聪明的儿子,筹粮后懂得急流勇退,借女人迷惑太师府,立大功也能做到沉稳不声张,等沈太师死后,再出手清算……

  皇帝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他对九皇子满意非常,下令准许九皇子可以随时出入皇宫各处,还将京都的一部分兵马交到他手里。

  皇帝表面是说为了让九皇子随时汇报处理沈太师的事,实则是在防止其余皇子逼宫宫变,为九皇子拿下皇位做保障。

  皇帝佯装因西南的事大怒,下令查封太师府,将太师府里的人统统软禁其中。

  郭宰相几次劝说,非但没有阻止皇帝,还让皇帝对郭宰相也生起戒心和怀疑。

  如果再给皇帝一些时日,皇帝会更谨慎些处理这些事,但皇帝大限将至,谁都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忽然疯一把。出于这样的心理,郭宰相最后还是退让了。

  连郭宰相都如此,更何况其余站队沈太师的人。他们大多是北部的反战派,正是失势的时候,都不太愿意冒风头。

  这就导致,眼看距离元日没几天,百姓们都热热闹闹在筹备过年,唯独太师府,被重兵把守着,没有半点过年的喜庆。

  不过支持皇帝的主战派们也不想太得罪西南,争斗可以、把人逼急就不好了。主战派不支持皇帝使用太过强硬的手段,皇帝没办法,就派人去说服沈夫人。

  皇帝想要沈夫人进宫替夫认罪,只要沈夫人认下罪名,沈夫人就可以回西南、到庵堂里诵经拜佛,为沈家赎罪。最多三年,沈夫人就会没事了。

  来谈事说和的官员也用沈凛骁暗示沈夫人,让她至少也为活着的儿子想想,威胁着仿佛又要对沈凛骁下手般。

  沈夫人的娘家林家,同样是西南的大族,与沈家关系甚密。若非如此,皇帝也不会顾虑这么多。林老爷一把年纪,十分疼爱沈夫人,连沈家都在商量犹豫要不要救沈凛骁的时候,林老爷就因为女儿的一个跪地哭求,心软出面了。

  只要沈夫人答应皇帝的要求,爱女的林老爷绝对会将女儿外孙护在膝下。而因为沈夫人认罪坏了名声的沈家大族,必然会因此生恨。林沈两家的信任不攻自破,西南也会随之分化。

  皇帝一派自觉这样的安排非常精妙,自信满满。

  一个后宅妇人,丧子丧夫、眼看就要失去一切活不下去了,威逼利诱下、除了乖乖磕头投降,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们全都是这么想的。

  ……

  沈夫人将皇帝派来的官员送出府,望着官员离去的背影,她收敛笑容,眉眼冷漠、甚至有讥讽之意。

  沈夫人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即便亲人离世,遭逢巨难,她仍旧挺直脊梁骨,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怯意。满头华发、消瘦和憔悴磨灭不了沈夫人眼里的亮光。越打压,她越坚韧,别看她平时温柔溺爱孩子,骨子里和沈太师却是一类人。

  沈夫人没有立即对官员的提议表态,官员假意冷脸恐吓,离开也给足下马威。沈夫人不慌不忙地回屋,她让枣儿为她满了杯茶,平静喝去大半后,让枣儿去把白夕兰叫来。

  沈凛骁被下狱以后,沈夫人带着白夕兰四处想办法周旋,沈夫人求助外家时,白夕兰就在旁边陪着一起磕的头。白夕兰和沈凛骁一样,他们的力量太小,不能为家里做些什么,但他们都是好孩子,出了事、也在努力陪着家人。

  沈夫人越想越心疼白夕兰,这孩子嫁进府,就没享过几天好日子。如今还要陪着太师府遭罪,沈夫人放心不下。

  白夕兰听闻沈夫人要见她,二话不说就赶来她身边。

  自从沈凛骆离世,太师府接连遭难,白夕兰的先生也被迫停课离开。王先生跟沈太师是忘年之交,听闻沈太师病逝,还以此大病一场,家里人担心,便将王先生接回去赡养。

  沈夫人因为察觉皇帝的目的,早早遣散放出府里仆人,也送了一大笔银子给王先生。

  没了先生,白夕兰的课业几乎就放下了。她现在每日都在书房里待着,沈凛骁入狱一次后越发沉默,他似乎察觉到家里正遭受着什么,某种很矛盾的心理,也不去打扰白夕兰,不与她亲近。

  白夕兰见到沈夫人,被沈夫人拉到身边说话。

  “我可怜的孩子。”沈夫人摸着白夕兰的头,不知想起什么,红眼眶落下泪来。“怪家里没本事,护不住你们。”

  “娘,不是这样的。”白夕兰摇着头,这段日子以来,白夕兰听沈夫人说了太多这样的话。

  沈夫人疼爱孩子,觉得是家里没能保护好孩子,白夕兰却自责自己不能为家里做些什么。

  这怎么会是家里的错呢?如果她能讨得亲生爹娘喜欢,让尚书府愿意帮沈家一把就好了。是她没用,害得娘得回西南跟人一个一个的求,受那些人的冷眼。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沈夫人当然知道白夕兰是怎么想的。她从未因此怪过白夕兰,太师府迎娶儿媳妇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白夕兰的情况,没道理因为沈家落难、就埋怨白夕兰帮不上忙。

  孩子本来就是个可怜人,他们许诺会保护她,结果却让她跟着受苦。

  其实沈凛骁入狱,白夕兰一直都是沈夫人的依靠。如果没有白夕兰陪在身边宽慰开解,沈夫人未必能保持理智,坚持到现在。

  “你放心,也别怕,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沈夫人抓住白夕兰的手,两手微微颤抖地叮嘱道:“只要家人在身边,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我知道的娘。”白夕兰知道有官员来找沈夫人谈过话,她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太师府被重兵包围,白夕兰没见过这阵仗,她甚至有次做梦,梦到他们都被拉刑场砍头了。她跟娘说她不怕,还说下辈子也要给娘当女儿、当儿媳。她甚至还对沈凛骁说了话,说了对不起、但又想不出什么缘由来,生死之际,也放下不恨他了。

  她连死都想过,还会怕什么呢?

  沈夫人低泣,道:“我知道,你生骁儿的气,也不怎么喜欢他。都怪我,从小宠他太过,没教好孩子,让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娘……”

  “不过孩子,你信娘,骁儿本性并不坏,哪怕不提感情、你与他相互扶持,总归要比一个人好的。劫难总会过去,日子渐渐会好起来的。”

  白夕兰点点头,沈夫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白夕兰原本就没想过跟沈凛骁分开,她恨他,不想对他动情,但他们是一家人,即便砍头、也是会被一起押上刑场。

  她和沈凛骁相互疏离冷淡,但沈夫人如果有这个要求,她肯定会放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接近沈凛骁。哪怕是为了不让沈夫人担心,她也会这么做。

  白夕兰和沈夫人相互依偎,沈夫人说了很多叮嘱交代的话,说到白夕兰都觉得不对,担心问起情况。

  沈夫人顾左右言它,她不肯说、白夕兰那么乖,自然不会逼问,从沈夫人口中得不到什么答案。

  等从沈夫人那离开,白夕兰主动去找沈凛骁,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心。

  她跟沈凛骁现在疏离得就像陌生人一样,除了家里的事,也没有了别的交流。

  “今天有穿官服的大人来府上找娘,娘找我说了会话,心情似乎很不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相公,晚饭以后,你要不去问问娘……”

  沈凛骁从牢里出来,虽然没受什么苦,但也没了曾经的意气风发。他两眼无神,总有点郁结的情绪在,听见白夕兰的话,他点点头,没什么大的波动。

  他失去跟白夕兰赌气时的热烈情绪,或者说,接连遭逢的巨变,他已经无力去想这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为家里做些什么,现在他回想自己曾经的每一刻,都觉得光阴虚度。他难得愿意再看书,沈太师书房里的书籍被他搬出来,只是毫无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能有什么用。

  但沈凛骁不敢停,连觉也没办法多睡,似乎他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死去的爹和大哥一样。

  沈凛骁跪坐在书案旁,翻着一本他看了只觉晦涩的书籍。他失落地想着,如果他争气点就好了,如果他能像大哥一样有用,现在就没人敢欺负他沈家。

  太迟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白夕兰见沈凛骁沉默,主动在他身边坐下。

  她懂沈凛骁,因为她也做不到什么。

  白夕兰道:“相公,我们跟娘好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

  沈凛骁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白夕兰的话。

  ……

  夜里,沈凛骁、白夕兰陪着沈夫人用饭,这顿饭比以往用得更久,沈夫人让下人开了坛酒,就连沈凛骁也感觉到不对。

  晚饭结束后,沈凛骁留下来跟沈夫人说了会话,同样被沈夫人拉着叮嘱了一番。

  沈凛骁跟白夕兰想的一样,觉得是不是皇帝准备下手处置他们了,但家里现在万事都是沈夫人做主,沈凛骁也是个没主张的,沈夫人推脱不肯说,沈凛骁也只能靠猜测安慰着沈夫人。

  等沈凛骁回屋,还跟白夕兰说了会话,交流了下沈夫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