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们的火葬场 第46章

作者:大王任性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女配 穿越重生

  曲秋儿道:“师兄,我与他说。”

  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不该把师兄牵扯进来,让师兄蒙受这样的怀疑和羞辱。

  黎川飞负手握拳,在他眼里,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可笑。

  他的新娘,在新婚之夜穿着他准备好的嫁衣,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地赶来见情郎。就在他的面前,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黎川飞忽然上前,林霖见状想要阻止,被曲秋儿挡下。

  黎川飞抓住曲秋儿的手臂,不顾她疼痛和惊呼,猛地弯腰将她扛在肩上。

  “黎川飞!”林霖害怕黎川飞伤到曲秋儿,想要追上前去,被暗中埋伏的辰月楼弟子制服。

  曲秋儿头朝下、大半个身子倒立着,危险的姿势令她害怕拽紧黎川飞的衣袍。黎川飞的肩膀抵在她腹间,疼得她难受晕眩,她咬牙忍着,倔强到不肯吭一声。

  ……

  黎川飞将曲秋儿摔丢到喜被上。

  他掏出故意没有佩戴在身的玉佩,眼尾泛红,与曲秋儿激动道:“曲秋儿,不是我的。我帮一个秀才抢回考凭,让他送我的。你没有他的考凭重,你成亲他也没有去救你!但是这些都没有林霖重是不是?我和这个加起来都没有林霖重!”

  黎川飞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玉佩碎裂成数片,曲秋儿被失态的黎川飞彻底惊吓住。

  这是黎川飞第一次在曲秋儿面前剖露自己的内心,他擒住曲秋儿的双手,将它按压在曲秋儿背后。

  黑暗中传来衣帛撕裂的声音,是与洞房前夜完全不同的气氛,僵持、对立、发泄,说不清是谁更受伤更无助些。

  哪怕后来,女人开始低泣反抗,暴风急雨也依旧没有停歇。

  直到天将拂晓,红烛燃尽,夜逐渐灰朦见光。

  黎川飞穿好衣服,坐在床沿无声地穿起靴子。曲秋儿趴在床上,脸上带着哭意,侧头去看黎川飞。她盖着喜被,肩背上青紫泛红的印记宣告着昨夜的一切。黎川飞知道曲秋儿在注视着他,可他没有停下,不肯回头看曲秋儿一眼。

  就在黎川飞穿好靴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曲秋儿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袍。

  黎川飞终于回头看了曲秋儿一眼,明明是个习武之人可以轻松挣脱开曲秋儿,却非要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逼她放他离开。

  黎川飞仿佛下了决心,恶狠狠道:“是你自找的曲秋儿。”

  他想要好好待她,全是她自找的。

  “以后你哪也别想去了。”

  不光是他身边百米,他会派人看着她、锁着她,她谁也别相见、哪也别想去,永永远远只能待在他身边。

  黎川飞将自己的衣袍从曲秋儿手中抢出,他起身往外走,却听曲秋儿往床上起身,光脚跑过来,从他身后锁抱住他。

  曲秋儿环抱着黎川飞的腰,两手紧扣着,紧紧贴合着他,像是这样他就再也扯不开了一样。

  此时的黎川飞,就像即将沉入深渊的恶鬼,被他咬得遍体鳞伤的曲秋儿非但不怕他,还拼尽全力拉拽着、不让他堕入黑暗。

  黎川飞刚刚竖起的保护墙,又被曲秋儿敲摇撼动。

  他恼怒地要再次扯曲秋儿的手。

  曲秋儿埋脸在他身后,用微弱的声音哽咽道:“我要死了。”

  没有缘由、没有前因后果。黎川飞浑身一僵,明明耳力极佳听得很清晰,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黎川飞心里有些苦涩,以为曲秋儿不情愿、以为她是在威胁自己。

  黎川飞不敢再扯曲秋儿的手,像是被人挟持着软肋半点动弹不得。

  曲秋儿终于开始放声哭出来,泪水决堤般往外涌。

  曲秋儿哭喊道:“那个玉佩没有关系,但是我要死了,黎川飞、我要死了。”

  “曲秋儿!”黎川飞呵斥曲秋儿,曲秋儿说不在乎那个玉佩,黎川飞没有来得及高兴,反而慌乱由心口蔓延到全身。

  “那个虫子取不出来,取不出来的。”

  “曲秋儿。”黎川飞喊着曲秋儿的名字,可她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抱着他哭。黎川飞完全乱了,他不敢掰开曲秋儿的手,又急着想看她。

  黎川飞急哄道:“秋儿,你别哭,你把手松开,你别怕,让我看看你……”

  可曲秋儿就是不想让黎川飞看见自己大哭的模样,她躲在黎川飞背后,鼓气勇气把什么都说了。“你不要生气,不关师兄的事,是我自己偷偷瞒着师兄做的。你也不要难过,川飞哥,是我愿意的。”

  曲秋儿哭得太伤心,每句话都仿佛一把利刃,扎进黎川飞的心里还狠狠扭搅着。

  他红着眼眶,抱捂着曲秋儿的手臂安抚着:“秋儿,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别怕,毒医看不好,是他没本事,我们再找别的大夫,你别哭,乖,别害怕。”

  曲秋儿摇着头,哽咽抽泣道:“师兄说你喜欢我。川飞哥,你不要爱我,不要难过。我好怕你自责,我好怕你忘不掉……”

  黎川飞无法再听曲秋儿说下去。他狠心扯开曲秋儿的手,回身抓着她的肩膀看她。曲秋儿低着头,避开黎川飞的视线,怎么也不愿意与他对视。

  曲秋儿道:“我不是故意要嫁给你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黎川飞眼眶通红,借助吞咽压下涌上心头的所有酸涩。他弯腰抱起曲秋儿,将她带回床上,用喜被紧紧圈抱着她。“你怎么那么傻,是我要娶你,逼着你、也要娶你。”

  黎川飞捂着曲秋儿发凉的身体,沙哑着声音问她道:“冷不冷?”

  曲秋儿哭着没有回应。

  黎川飞将她抱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哄她道:“你吓坏我了。秋儿,你别怕,我现在可是辰月楼的楼主,要找什么大夫没有。不就是一只蛊虫,我很快就能找人帮你把它弄出来。它是不是把你身体害不好了?没关系,我们慢慢调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曲秋儿蜷缩在黎川飞怀里,只是哭再不肯多说一句。

  曲秋儿现在提及的,是黎川飞认知以外的事。他现在丝毫不敢发散思维去想,如果所有的事和师兄无关,那么上辈子离开他消失的曲秋儿去哪了。

  他有没有找到她,她有没有治好身体。

  这个念头刚刚一起,黎川飞的记忆就仿佛被一双空白的手全然抹去,怎么也想不起来。

  黎川飞央求道:“秋儿,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曲秋儿仍旧没有回应。

  这样的曲秋儿令黎川飞十分恐惧不安,他立刻改口道:“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秋儿,你信我,我能让人治好你的。”

  黎川飞抚摸着曲秋儿的脸,小心问她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弄疼你了对不对?我混账,我不好,你别生我气。”

  黎川飞抓着曲秋儿的手,往自己脸上煽巴掌。“都是我不好,你打我……”

  曲秋儿抗拒着,打在黎川飞脸上的手没有用力。曲秋儿这才与黎川飞对视,她委屈的瘪起嘴,主动抱着黎川飞,缩在他怀里默默流泪。

  “不要说那些话羞辱人。”曲秋儿被黎川飞的尖刺刺得浑身血粼粼。

  黎川飞之前有多恨,现在就有多悔恨。他抱着曲秋儿,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哑声自责道:“我混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好。我没读过几本书,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一个粗人计较。”

  “我以后再也不那么说了。”黎川飞在曲秋儿额头上珍视的落吻,他抓着曲秋儿的手腕,与她道:“就是这里的虫子是不是?我有办法的,很快就能帮你把虫子取出来。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黎川飞将吻落在曲秋儿的手腕上,吓得曲秋儿有个缩回的动作。

  黎川飞摸着曲秋儿的长发,俯身与她交颈呢喃道:“我带你去清洗,给你身上上药。我再找别的大夫给你治,很快就能治好的。”

  黎川飞近乎悲戚道:“秋儿,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他性格偏执,她也不必害怕他自责,保守秘密到这个程度。

  事实上,黎川飞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再强一点,师父就不用死,他也不会受伤到需要曲秋儿拿命来救。如果以往练武的时候,他能再努力一点……哪怕他被罗毒手伤到的时候能够命丧当场,曲秋儿也不必受他的这份罪。

  黎川飞现在难以想象曲秋儿这些日子来会有多怕。一个长在深闺的小姑娘,身体里养了那么久的蛊虫,瞒着自己将死的恐惧,跟着他、还被他百般羞辱。

  怎么就没能再对她好一些呢?

  如果能多对她好点就好了。

  记忆随念头一闪而过,他仿佛看到辰月楼主堂内,浑身是伤、全是血迹在地上匍匐爬行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老规矩,21点看更新,如果更新不上,具体情况胖妈会在评论区另行通知。

  哦,胖妈才发现,晋江现在这么高级,还有生日周置顶评论了。(。ˇεˇ。)

第48章

  林霖被软禁在房间里, 他见黎川飞在辰月楼弟子拥护下进门,观黎川飞脸色,就知道他应该知道了事情真相。

  林霖朝黎川飞微叹, 给他倒了杯茶。

  黎川飞向下吩咐道:“取酒来。”

  “是。”辰月楼弟子领命去办。

  黎川飞将手中的剑放到圆桌上,与林霖同坐道:“真想用这把剑把你给杀了, 林霖。”

  林霖将手中茶饮尽, 与黎川飞道:“是我没看顾好秋儿。”

  林霖对曲秋儿存着一份愧疚。曲秋儿引蛊入体,同样也是为了救他。曲秋儿不这么做, 今日要死的就是他林霖。

  林霖从小受师父教导, 是个心正君子。他深知, 自己要做的事,就不应该牵连连累别人。是他要救黎川飞, 这件事本来和曲秋儿无关的。也是他对曲秋儿不设防,泄露了意图。

  从某一方面来说, 他们师兄弟是一样的。他们没想到娇弱乖顺的曲秋儿敢去做这样的事, 他们从不怀疑她,也从不防备她。自负自大,低估了身边女孩的韧性。她即便是朵娇花,也依然牢牢扎根于土壤,扛得过风吹雨打、电闪雷鸣。

  曲秋儿从来没有变过。十四岁那年,她能够为了爹娘,咬牙活着不去寻死。四年后,她也敢为了他们师兄弟, 用利刃刺破手腕, 将危及生命的蛊虫引入体内。

  林霖自认为自己欠曲秋儿一条命, 所以尽可能地想要帮助曲秋儿、遵循她的意愿行事。

  林霖想, 秋儿不想川飞知道真相, 如果不是川飞现在太疯,他一定会带走她。

  黎川飞问道:“你们一个内力受损,一个生命垂危。如果我没走,你们准备了什么说辞骗我?”

  林霖回道:“我可以回凇山,重拾父母治病救人的遗志。”

  林霖的父母原是凇山游医,大旱灾年因救人染疾而死,师父与他父母有故,所以收养了襁褓中的他。

  黎川飞对林霖的身世有所耳闻,他追问道:“曲秋儿呢?”

  “她可以回家。”林霖道。

  黎川飞握紧拳头,心里恨意翻涌着。林霖果然洞察人心,知道什么样的借口最能说服他。林霖内力受损,不宜用武,借口回凇山当游医,自然不会露馅。林霖此举又是遵循父母遗志,他也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而曲秋儿,他总是怀疑她走不下去江湖路,打从心底觉得她会离开。还有什么比曲秋儿累了想回家,更能说服他的借口。等他们各奔东西,隔个两三年,他熬不住去看曲秋儿,哪怕知道她死了,他也怀疑不到蛊虫身上。

  可是他们,一个当不了大夫,一个也回不了家。

  上辈子,曲秋儿就曾经用回家这个借口拒绝过他。他成为辰月楼楼主,曲秋儿暴露了想走的意图,她说她想回家,他没肯。他心里自卑没有自信留下她、实际却本性毕露,软禁她、用各种语言浑话来羞辱她。直到后来,她跟师兄走了,他没有去追。

  现在想想,黎川飞觉得自己实在太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