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们的火葬场 第7章

作者:大王任性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女配 穿越重生

  顾瑾行倒在地上,对方的拳头如重石般不断朝自己脑袋砸落。

  那人出手狠绝,不留余地,显然是冲着他命来的。

  顾瑾行感受到生命威胁,他下巴被击肿,本能地抱紧脑袋,用不清晰的吐字哀求道:“别打了,别打了!爹,爹救我!爹救我……”

  众人被暴怒的顾瑾言惊愣住,等回过神来,蜂拥而上、前去拉架,企图阻止这场单方面的暴行。

  “谨言、谨言!算了,算了……”

  “顾大人,再打就打死人了……”

  “监察大人、来人,快拉一拉监察大人……”

  顾瑾言犹如盛怒下的狮子,三四个大汉跑去拽人,非但没能将他拉开,反而让他借力狠踹了顾瑾行两脚。

  顾常睿心疼儿子,见拦不住顾瑾言,改变方向、哭喊着让下人将顾瑾行拖走。

  顾瑾行从顾瑾言脚下脱离,他满头是血、晕头转向,两个仆人搀扶着都站不稳。

  顾常睿拿袖子给顾瑾行擦血,颤抖着手悲痛大哭道:“儿,我的儿啊!”

  见面不过几息,众人都没来得极反应,顾瑾言就将顾瑾行打了个半死。众人心有余悸,却见顾瑾言还使着蛮劲,不肯罢休非要继续往前冲。

  原本在旁看戏的郭奇胜这才惊觉不妙,他赶忙招呼身边亲卫,帮着一起去拦顾瑾言。

  “少、少爷……”姑娘孱弱颤抖的声音、在一片吵闹声中轻轻响起。

  被人几个人拦阻着的顾瑾言像是被人点定住般,他浑身僵硬、缓缓回过神来。

  众人见他回神,观察他的神色,渐渐泄力散开。

  顾瑾言回神去看顾小碧。她后背抵着凉亭柱,抱膝蜷坐在美人靠上,泪痕糊化了她的妆容,明眸里闪转着泪花。她半埋着下巴,表情楚楚可怜,正小心翼翼地出声唤他。

  顾瑾言不由得双手握拳,直到惊觉自己手心冰凉,才渐渐理智回笼。

  小谈虽然不是受害人,但她亲眼目睹此事,同样吓得脸色煞白。她眼神涣散,站在一旁茫然地抱住顾小碧,不知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寻求她庇护。

  周围人在说些什么,顾瑾言完全听不进去。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顾小碧,男人女人、主子仆人,每个人都直直地看着她,等待着事情的后续。

  就在一片寂静中,顾瑾言沉默着、缓缓脱去外袍。他将外袍盖罩到顾小碧身上,弯腰打横将她抱在怀里。

  顾瑾言外袍温暖的体温暖化了顾小碧,她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埋头倚靠在他怀里。

  顾瑾言抱着顾小碧就要走,赵锋倍感不妥,连忙上前拦他。

  “顾大人……”

  赵锋正欲说些调和和稀泥的话,不想对上顾瑾言漆黑阴郁的冷眸,陡然僵楞在原地。

  顾瑾言一改席间懦弱可欺的模样,用强硬凌厉的语气对他发言表怒。

  “赵大人,今日之事,我顾某人记下了。青州之事不必再谈,赵大人伙同设的鸿门宴,我顾某人吃不起。”

  顾瑾言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转眼就要跟他们撕破脸了。

  赵锋脸色一变,尽管他有心拉拢顾瑾言,但顾瑾言当众落他脸面,他自是不会放低姿态去追的。顾常睿却不同,他见顾瑾言发话,再瞧赵锋脸色铁青,望着他们父子神色不善,当即吓得两腿发软。

  他从‘贤侄’‘谨言’到‘言儿’一路阻拦追喊,恨不得立马跪到顾瑾言身前。

  郭奇胜则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再次交好,他幸灾乐祸地驱使手下拦住顾常睿,假模假样地哀叹道:“顾三爷,算了算了,让顾大人好好静一静。令公子伤得重,还是先去看看他吧,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顾常睿正是心神不定、混乱不安的时候,郭奇胜一上前拦他,他也稀里糊涂地停了下来。

  等他回头再想向赵锋寻意见,赵锋已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离开前还狠狠踢了顾瑾行一脚,咒骂了一声“废物”。

  顾常睿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先前在赵锋面前装面逞能的模样。

  他得罪了顾瑾言,又坏了赵锋的事……

  顾瑾言还不足为惧,赵锋这个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这是要亡他们顾家啊!

  顾常睿绝望地指着远处的顾瑾行,大骂道:“你这个孽子,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第九章

  顾瑾言将顾小碧抱上离开的马车,他将顾小碧安置在自己腿上,环抱着一言不发。

  他周身围绕着寒意,满脸都是阴沉沉的杀气。

  顾小碧缓了一会,渐渐也回过神来。她跟随顾瑾言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不用看都知道顾瑾言已经怒到了极点。

  顾小碧怯懦地抬起头,谨慎打量顾瑾言脸色,拽着他的衣襟低声道:“少爷,我们就这么离开、好吗……”

  顾瑾言听得出来顾小碧的畏怯,纵然心里已经怒不可遏,但还是忍着没有对她厉声。

  “别管它。有什么事我来处理,你别管了。”顾瑾言抱着顾小碧的手渐渐收紧,感受她孱弱的身躯,免不了心里怜惜,低头亲吻她。

  顾瑾言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顾小碧的额头和脸上。他摸着她暴露在外的肩膀,总觉得有股酸痛意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如果不是系统突然闪起红光,顾小碧是不是就要被那个畜生欺负了?

  顾小碧是他的人,他可以有千万种方法处置她,但别人不可以。

  经历过上辈子,顾瑾言知道什么是心结。顾小碧这一回,哪怕是死、也得他亲自动手,让他亲眼看着咽气才行。

  她绝不能、也不被允许,在他不知情、看不见的情况下被伤害或者死去。

  顾瑾行!

  明明上辈子都没有发生的事,为什么他重活一次,反倒出现了?仅仅是因为他将顾小碧打扮一番,将她带来赴宴吗?

  顾小碧怎么跟顾瑾行扯上了关系,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刚刚顾瑾行身上并没有酒气,她性格怯懦,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顾瑾行明知她身旁有人,还要执意行凶,只怕不是临时起意,早有预谋、记挂已久。

  顾瑾言脑子里回闪着血光,赫然想好了将顾瑾行碎尸万段的几种方法。

  顾小碧见顾瑾言越吻越凶,适才经历的事情让顾小碧如同惊弓之鸟,双手不由得推拒顾瑾言。

  “抱歉。”被拒绝的顾瑾言回过神来,竟破例跟她道了句歉。

  顾小碧心里并不抗拒顾瑾言,被道歉后便靠着他胸膛、将头低低埋了起来。

  顾瑾言抱着拍打她后背,轻轻安抚她道:“什么都别想了,睡一觉,有我在,没人害得了你。”

  顾小碧在顾瑾言身上获得了安全感。在她看来,自家少爷一直都非常的聪明,什么事都能做好。既然少爷让她别想,那她也没必要再思虑。

  顾小碧缩在顾瑾言怀里点了点头,她渐渐放松精神,合眼睡了过去。

  ……

  顾瑾言将顾小碧抱回房内,让顾小碧在自己床上安稳的睡了一觉。

  他在床前守了会顾小碧,随后才去书房与人议事。顾小碧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无计可施。小小一处青州、区区一个赵锋,他还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有上辈子做依仗,处理他们不过是看心情。

  与之相比,他更关心顾小碧瞒了自己什么。

  “你去查,顾瑾行为什么会忽然对小碧下手,把顾府的眼线调用起来,一件一件去翻,他们哪一年、什么时候见过面,说了什么话,本官要你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是,属下领命。”顾瑾言的护卫李明说道。

  这一年的顾瑾言,刚刚封官便被调离京城,身边能用的多是宰相安排的人。但他毕竟是阁老力荐,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慕名投奔的也大有人在。

  李明,就是顾瑾言特意挑选留下的。

  彼时顾瑾言还很年轻,手段青涩,但也已经懂得招揽势力,拉拢人心了。

  现在的他,虽然远没有上辈子那么权尊势重,达不到手眼通天、一呼百应的程度,但人手够用就行。

  李明见顾瑾言没用动用宰相的人,反而特意吩咐的自己,哪怕他觉得调查此事,只是儿女情长,但还是慎重应下了。

  李明领命转身离去。

  顾瑾言看向书案上的白纸,执笔落下一个‘漳’字。

  他清楚,很快,顾常睿和郭奇胜就会动起来了。

  ……

  顾常睿并没有让顾瑾言等太久,傍晚便让老奴送来一个木盒,恭恭敬敬地捧入到顾瑾言跟前。

  彼时顾瑾言正在等候顾小碧用晚饭,他坐在书房内,用烛剪挑起那个盒子,望着木盒里的一截尾指,面容勾起一抹讽笑。

  青州里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说县令赵锋有个恶习。得罪他的人,他喜欢逼其砍掉右臂,再让其亲人捧到自己面前,告罪以示诚恳。

  顾瑾言已经可以设想出,赵锋是怎么厉呵顾常睿,顾常睿又是如何与其讨价还价,最终以顾小碧身份不高为由,砍去顾瑾行这一截尾指,向他敷衍了事。

  他握着赵锋的生死命脉,赵锋却还敢在此紧要关头糊弄他,不止是觉得自己有所依仗,更多的是没有把他顾瑾言放在眼里。

  捧着木盒的老奴见顾瑾言仍有不满,赶忙叩首求告道:“恳请言少爷大人有大量,我家老爷得知少爷行此混账事,气得病卧在床,一碗急药下去,就起身剁去了少爷的尾指。老爷深知少爷德行不端、行为冒犯,但请言少爷念在老爷抚养您多年、始终礼敬兄嫂的份上,饶少爷一命。老爷为此已经将少爷遣去外祖远乡,责令他再不许回青州,还请言少爷高抬贵手,老爷说了,会竭力赔偿小碧姑娘,以谋小碧姑娘欢喜。”

  顾常睿一番话看似言辞诚恳,实则是在轻贱顾瑾言。

  真有心处置,又怎么会连夜将顾瑾行送离青州,还拿孝字施压。只能说回青州的这段时间,顾瑾言演得真的挺好,都觉得他是软柿子,把众人全骗过去了。

  “区区一截尾指,我要他的命都不为过!”顾瑾言一脚踹到木盒上,连同老奴一起踹倒。

  “来人!”顾瑾言喝令道:“将这老东西给我打出府去!”

  顾瑾言将地上的尾指往老奴身上踢,嫌恶道:“小碧与我自小相伴,顾瑾行当着旁人的面、就敢欺辱她。我敬重叔父,叔父却用这截断指敷衍羞辱于我。都且不必再说,将这破玩意给顾瑾行带回去,小碧福薄,受不得他主家迁怒怨骂。”

  老奴捡起尾指,抖着手将其放入木盒中。他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上前的护卫阻止,左右拉拽,直接将他拖出府去。

  顾瑾言的话真假掺半,他的确要取顾瑾行性命,却也没有他所表现的,满心满眼都是顾小碧。

  更多的,还是有意将顾小碧立成靶子,为他后续的计划做打算。

  顾瑾言丢掉手中烛剪,没等一会,早上前去打探的李明也带着消息回来禀告。

  “顾瑾行被送去了覃鞍。听其府内下人说,宴席结束后,赵锋派人给顾三爷带了话,之后顾三爷就称病卧床,避而不理。赵锋亲自去了一趟顾家,与顾三爷商议了小半个时辰,随后便从侧门离开。顾瑾行和顾三爷关起门来起了争执,那半截尾指,也无法确定是不是顾瑾行的。”

  “无妨,不缺他一截指。”

  顾瑾言没有明说,但李明还是从顾瑾言身上感受到腾腾杀气。

  明明是一个写词作赋的文弱书生,如何会有这么重的杀气?其动起怒来,嗜杀程度,仿佛已经远胜于他们这些习武之人。

  顾瑾言追问道:“本官要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在顾瑾言冷视下,李明执剑俯首,他回想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竟有些踧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