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反派他意外纯情 第36章

作者:竹系胖哒 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穿越重生

  鲜血喷涌而出,将愣住的少年染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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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远睁开眼,桃花灼灼。

  对面的花未名模样凄惨,神情格外狼狈。

  他挥挥手,黑色长剑陡然消散。

  压力消散,花未名松懈下来,他捂住脖子,低语:“阿远,我希望你好。”

  暮远坐回去,望着冷茶不语。

  花未名见他对过去仍有念想,试图打动他,便道:“阿远,赤炎蟒的事儿你还记得么?”

  赤炎蟒?

  慕言侧眸,目光冰冷。

  花未名提醒道:“你于蟒口逃生,但不慎入魔的事儿。”

  暮远微微发愣,随后思绪便被滚滚魔气占据,厌烦冰冷之感充斥着脑海。

  那时他用灵剑抵住蟒口,赤炎蟒无法吞咽,可他亦被毒牙钉住身体不得出,如此僵持,终于在灵力耗尽之时等来救援,可终究魔气侵蚀,出去后便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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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前·赤炎蟒暴走之后·凌天学府药房】

  魔气不断侵蚀筋脉与血肉,身体宛若被寸寸啃噬,疼痛却无法苏醒,只能躺着被不断蚕食。

  少年面色苍白,眉心紧拧,昏睡中也现痛苦之色。

  忽而一阵清凉的灵力涌入体内,那浓郁的魔气被压制,疼痛消减,他终于得以喘、息,亦在此时挣扎苏醒。

  模糊间床榻边倚着一人,他仔细辨认,发觉是花未名。

  他哑着声唤:“花师兄?”

  花未名惊喜道:“你醒了?”

  他艰难起身,头痛难当,恍惚的看向花未名,他面色苍白,瞧着清瘦不少,最奇怪的是体内灵力,竟有种跌破境界的颓败之势。

  他忽而想到涌入体内的灵力,惊道:“师兄,你该不会将自己的灵力渡我,助我压制魔气吧?”

  花未名疲惫笑道:“你能醒便好,一切都值得,别放在心上。”

  少年望着他说不出话。

  花未名歉疚:“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是我的错,害你多受了几日苦,我没办法,阿远,莫怪我。”

  少年漆黑的眼睛格外温顺:“是我自己愿意,更何况,师兄又救了我。”

  花未名苦笑:“只能压制一时而已。”

  他抓过少年的手腕,激活他腕上刻下的转化法阵,将自己的灵力再次剖出,一丝一缕渡给他。

  少年安静坐着,黑眸半敛。

  “师兄待我极好。”

  ·

  一枚桃花花瓣自高处坠落,跌入清茶之中,暮远清醒过来。

  事情的真相似乎很简单,花未名是那个大义灭亲的正人君子,而他则是那个杀人屠城的恶鬼。

  花未名道:“阿远,我未欺你,你不信可以搜魂。”

  再搜魂花未名无法承受,魂魄必然崩碎,暮远沉默坐着,并未动手。

  他试图回忆那场血腥杀戮,可脑海中空空如也,再深入细想,头便蓦然痛起来,视线忽而模糊,逐渐视物不清。

  暴戾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挥手将茶杯扫落,瓷片落地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黑色鸦雀闪电般的出现又消失。

  桃树被忽高忽低的灵压挤压,满树盛放又抖落空中,红粉与黑色鸦雀交叠,一片诡谲之色。

  就在他疼痛难当的时候,纤细温热的指忽而摁在他太阳穴上,女孩儿温柔的声音响起:“你还好么?”

  模糊间对上她担忧的眼,他心尖陡然一软,第一件想到的事儿是,将她吵醒了,随后便想到不能吓到她,他已经够不好了,不能再让她害怕。

  他强行将暴走的魔气压制,身后忽明忽暗的暗鸦霎时消失,灵压不再变幻,一切都稳定下来。

  桃树正生出满枝花芽,挤挤挨挨的盛放,灵压一散,刹那间抖落枝丫,纷纷扬扬卷向空中。

  漫天花雨中,黑衣青年眼眸温顺,慢吞吞的道:“我……没……事。”

  朝辞拧眉,说话这么慢,一听就有事儿,她拽着他的手将他往屋内带:“走,去休息。”

  暮远乖乖跟着,动作声音愈加缓慢:“嗯……听……你……的。”

  朝辞转头,他眼神极温柔,招人喜欢,她忍不住伸手想揉他的脑袋,却忽而见他眼中黑雾弥漫,她脸色一变,心道不好。

  眨眼间风起云涌,天空沉如黑墨,他身后群鸦再度出现,各个狰狞凶狠,盘旋俯冲。

  没有压制成功……暮远忍着头痛将朝辞拽到身边,替她撑开防护罩,朝辞仰头,见他神色痛苦。

  这动静自然引起各仙君注意,不敢耽搁,纷纷赶来,院落中冷漠的黑衣青年魔气缭绕,气息阴冷暴戾,一时无人敢上前。

  弟子们更是四散奔逃,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一刻不敢停留。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有人撞开丹房大门,跌跌撞撞一路往别院跑,与所有人逆行。

  有人认出他,叫道:“向晚师兄,别过去,暮远入魔了。”

  向晚充耳不闻,飞快的往别院跑。

  那人咬牙道:“冥顽不灵,彻头彻尾的疯子。”

  另一人道:“别管他,我们快走,那鸦雀已经越来越清晰,靠近的恐怕都会被撕成碎片。”

  向晚充耳不闻,往那黑云压顶,群鸦肆虐的绝境之地跑去,他气喘吁吁的一路跑到门口,瞧见众仙君,略一施礼,再次向里跑去。

  百草仙君有些愣神,伸手想拦,那曾经偏爱的弟子却已跑进院落之中。

  他停在桃花树下,停在群鸦火焰中,停在那令人胆寒的黑衣青年面前。

  仙君们面面相觑,弟子们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做什么。

  黑衣青年的眼眸魔气缭绕,周身冰冷如霜雪,他微微偏过脑袋,修罗般看向突兀出现的年轻修士。

  向晚对周遭毫不在意,对青年亦不恐惧,他身上的伤还未好,血迹尚未消,他手指发抖的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对着掌心一抖,倒出一颗漆黑的丹药,那丹药散发出古怪又迷惑的味道。

  他将那丹药递到黑衣青年面前,认真的同他道:“这是给你的,兴许可以驱除你的魔气,你能收下么?”

  远处的弟子惊骇道:“他疯了吧,暮远怎么可能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向晚师兄一定是炸炉把脑子炸坏了,完了,这次真死定了。”

  “他向来疯癫,做出这种事儿一点儿也不稀奇。”

  黑衣青年盯着向晚,暗鸦在身侧盘旋,瞧不出喜怒,片刻后,蓦然朝他伸出手。

  站在近处的百草仙君秀眉紧锁,到底是她疼爱的弟子,不希望如此惨死,她一咬牙,打算求上一求,刚准备动作,瞳孔一缩,便见那黑衣青年伸手,并非拧断向晚的脖子,而是从他发抖的掌心取过那颗药丸,轻巧的丢进口中,“咔嚓”一声响,毫不犹豫的嚼成了碎片。

  吃了?

  众人顷刻间都愣住,一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莫名的,所有人都看向暮远,想知道他吃下这颗丹药,究竟会发生什么。

  向晚手脚发抖的看向暮远,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约莫一炷香后,暮远眼中的黑雾竟然真的逐渐退去。

  群鸦闪动一下,终于消散,天空亦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朝辞站在暮远身侧,看的最清楚,她拽拽他的衣袖,问:“还疼么?”

  暮远恢复清明,同她道:“不疼了,好多了。”

  朝辞垂眸,眼圈微红:“那就好。”

  向晚不着痕迹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低垂着视线,哑声:“既然有效,那我先告退。”

  他一身伤痕,踉跄转身。

  暮远便道:“有劳,何时炼制的?”

  那莽撞疯癫的年轻男修身形一顿,冲他笑了笑:“前两日,正好有材料,没费什么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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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接连散去,在暮远的首肯下,百草将花未名也带走了。

  朝辞问暮远:“丹药真的有效?魔气被驱除了?”

  暮远道:“只是短暂压制,不过比安神绫好些。”

  并未驱散,说明导致暮远入魔的并非赤炎蟒的魔气,但能有效,已是难得,她想起向晚的孤注一掷,遗憾又欣慰。

  她问暮远:“你怎会吃那颗丹药?不怕有问题么?”

  暮远想了想,缓声道:“我隐约记得他,他似乎同我说过一句话。”

  朝辞问:“是什么?”

  暮远认真思索,过去的记忆零零散散,迷雾一般,许久之后,他终于在一团混杂晦暗中找到了那句话。

  那少年守在他病榻前,眼圈红红的望着他。

  【我一定会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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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辞带暮远回房休息,他窝进床榻,极困倦,握住朝辞的手不放。

  朝辞问:“方才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入魔?”

  暮远闷声道:“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儿,关于花未名。”

  他细细同朝辞说了,随后倦懒的靠在床头。

  朝辞愈加糊涂,听上去花未名的确待他极好,怪不得他对花未名始终信任。

  可这人总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他来找暮远,看似淡漠生死,表现却又恐惧畏缩,更像是在赌暮远不会杀他,他同向晚说暮远出去修习,又同暮远说不知道,矛盾又割裂,在向晚与暮远口中,像是两个人,也许得再找机会问问向晚。

  朝辞又道:“我一直想问,为何想起过去的事儿会入魔?”

  暮远思索片刻,才道:“似乎有人在阻止我想起过去。”

  朝辞惊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