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魔尊离婚 第164章

作者:路非路大王 标签: 前世今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可是你在人间也不认识什么人。”谢黎拉着她又走了一段,才说:“要不,这两个月你跟着我吧,我想游历一些名川山水,把这些风景都画下来,我一个人可能带不了太多画具。”

  “我可以!”十九眼睛一亮,马上答应,“你放心,我是神仙,我力气很大,可以帮你背很多画具!”

  “那太好了。”谢黎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一路上都没掩饰住唇边的笑意。

  回到竹屋后,两人收拾行李,谢黎没什么贵重东西,尽是一些画具,他挑着能带走的带上,其他的,都送给王婶的儿子地瓜,以及周围邻居的其他孩子。

  王婶知道他们要走,抹着眼泪舍不得:“你带着十九,是不是回老家成亲去?”

  谢黎想,这算是自己的一个念想吧,虽然不能实现,但他希望别人心里,他们有一个好结局。

  “是,我喜欢她,打算带着她回家见过父母,拜堂成亲了,以后和她好好过日子。”

  “那真是太好了,十九一看就是个好姑娘,你娶了她,是你的福气。”

  王婶喋喋不休地跟他说了许多话,临走时,谢黎给她留下一些钱看病。

  这一年的冬天,谢黎带着喜欢的姑娘离开了江州,两人带着不多的行李和画具,踏上了结伴游历的路。

  十九穿着谢黎给自己买的新衣服,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像个粉雕玉琢的的瓷美人。

  她只是姻缘树上长出的红线精灵,一生使命只是为凡人牵上姻缘线,从没想过她也能像凡人一样,在人间开心快乐地生活。

  两人游览名山胜地,谢黎当真在每一个地方都画一幅画,十九就坐在一旁,撑着小脸看他,等他画好了,马上凑过去看。

  “谢黎,为何你每一幅画里,总要画一只白色小蝴蝶啊?”

  十九的手指指向画中一个角落里。

  现在是冬天,分明不会有蝴蝶,可他哪怕在枯枝败叶上,都会画一只,画面又奇异地融洽。

  谢黎收拾着画笔,说道:“这只蝴蝶,代表我喜欢的人,我希望在我每一幅画作中,都有她的身影,就像她永远和我在一起。”

  十九尝到了心里酸涩的滋味,却说不出口,只能喃喃地说:“原来当时在刺史府,你不是画错了才画小蝴蝶补救。”

  谢黎想起当时情形,也当真是鬼使神差,他原本专心作画,却画着画着,似乎感觉身边有人看着自己,那一瞬间,就仿佛被什么紧紧抓住,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所以画笔一偏,确实是出错了。

  之所以会画蝴蝶,大概当时的他,以为自己大白天发梦了,古人常说梦蝶,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梦中。

  那感觉一直到他画完都没有消失,一种浮在水面上即将被大浪吞灭的感觉,让他那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路走回家,还是觉得身边的人没有消失,于是他走走停停,就是为了试探,当真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他却不知道在哪里。

  直到他回到家,那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只是夜深了,他难免有些毛骨悚然,这感觉白天也在,恐怕不是鬼魂,该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吧,他当时寻思着,便故意打翻了颜料。

  然后,就看见了她。

  如今谢黎想起这一切,还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十九塞了一个烤热的烧饼在他手里,“赶紧吃吧,你都画一天了。”

  谢黎忍不住唇边的笑意:“你们姻缘精灵来凡间,不会被凡人发现吗?”

  “怎么可能被发现?”十九啃着烧饼,“我不过是倒霉而已。”

  “要是当时你没被我看见,而你发现红线无法牵在我手上,你会如何?”

  “晚上扮成鬼,给你托个梦,告诉你这辈子若不和罗小姐在一起,就会穷困潦倒,还早死!”

  “哈哈哈哈!”谢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旷野之中,四周全是雪,他的笑声远远荡出去,随着一阵风滚过枯黄衰落的草丛。

  “你会信吗?”十九好奇地问。

  谢黎摇头:“不瞒你说,我从小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你骗人!”十九不相信,“前两天我们在雷云寺借宿的时候,我看到你和雷云寺的老和尚聊得很投缘啊,聊了两天都不肯走。”

  谢黎闻言淡淡一笑:“你还小。”

  “我怎么就小了,我和你差不多吧。”

  谢黎问:“你说,你刚从姻缘树上长出来,也才两个多月,在人间,还是个懵懂无知,只会哇哇啼哭的婴儿。”

  十九一时无言。

  “两个多月了,你是不是该回老家了?”

  “嗯。”

  “谢黎。”十九低头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饼,“我在人间很快乐,这都是因为你,你和我非亲非故,却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感激你。”

  “不用感谢,你……”谢黎看着远处,“你像我妹妹一样,等你回了天界,不要忘了我,有空的话,还可以到人间来玩。”

  十九说:“我去了天界,恐怕见不到你了。”

  谢黎一怔:“为何?”

  “我会在天界受惩罚,不能私自下凡,神仙的命很长,也许要几十年,甚至百年,到时候,你或许都不在了。”

  “没事的,也许姻缘神仁慈,不会惩罚你。”

  “希望吧。”十九心中虽然满是苦涩,但还是笑着对他说。

  也许现在的时光,就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了,她得好好珍惜。

  两人谁也没有提过分离的事情,直到冬末初春,最后一场雪停了之后,谢黎要回老家了,十九也到了要消失的前一天。

  十九帮他收拾好行李,脸上堆起笑容,对他说:“谢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人间的这段时光太美好了,我很快乐,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谢黎也说道:“希望你在天界,也能像现在一样快乐。”

  “一定会的!”十九用力点头。

  她身上披着红色披风,站在初春未化的雪中,像是盛放的艳丽牡丹,灼灼地映入谢黎眼中。

  他想此生都不会忘记她。

  两人在路口分别,谢黎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背对着他越走越远,红色的披风依旧那么刺眼。

  他有一万次想喊住她,可是他知道不能。

  十九低着头,为了表现得淡然一点,她没有回头,可是每走一步,她的心都很痛,不知道为什么。

  谢黎没有回老家,他走到雷云寺,住持老和尚依照约定等着他,见他真的来了,叹息着问:“谢施主,你真的想好了吗?”

  谢黎低下头,虔诚地说:“此生此世,心已皈依一人,只留此一具无用空壳,愿佛祖收留。”

  这是十九在人间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她和谢黎分别之后,一个人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往哪里去,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和他相处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想他。

  她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丝丝缕缕红线飘过,她抬起头,恭恭敬敬地行礼:“君上。”

  “还是没能牵上吗?”姻缘神叹息着问。

  十九看着手里没能牵上的姻缘线,认命地点头。

  “那你……”姻缘神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十九手中那段姻缘线一点一点燃烧成灰烬,而她身上,也仿佛多了一股力量,将披风微微鼓动起来。

  姻缘神轻轻‘呵’了一声:“看来那个凡人自断情根,遁入空门了。十九,你可以回天界了。”

  十九呆呆站在原地,半晌之后,铺天盖地的心痛淹没了她,她忽然转身,朝着谢黎远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想起来了,他去的那个方向是雷云寺!他们游山玩水时,在雷云寺中借宿,谢黎经常和住持谈到深夜,有一次,她听到住持劝他考虑清楚。

  她那时什么都不知道,而谢黎已经在那时就决定了,他要自断情根成全她,他在梅庄肯定听到她和姻缘神的谈话了!

  十九身上有了充足的灵力,她怕来不及阻止谢黎,便飞起来,初春寒冷的风扫在她脸颊上,她不觉得痛,因为心里更痛,越来越痛,越来越思念谢黎。

  在那一刹那之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来她根本不想回神界,她只想留在人间,留在谢黎身边。

  她喜欢他。

  一滴泪水滑出眼眶,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她楞了一下,随即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得仿佛没有什么重量,被一阵风轻轻一吹,就远去了。

  十九还有意识时,努力地回过头,看向站在一株初开的桃花树下的姻缘神,她倚着树枝,抬起一只手遮在眼前,挡住些许天光,看着远去的她,红唇一张一合,轻轻说了一句话。

  十九想起自己刚刚从姻缘树上长出来时,姻缘神醉得人事不知,却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记住了,你们只是姻缘树上的小精灵,一旦对凡人动了情,流了泪,便会化为原身。”

  姻缘树上每年会长出无数丝丝缕缕的姻缘线,这些姻缘线会化成小小的精灵,不是神,也不是仙,他们像露水一样,只能活过一个春秋,因为数量太多,姻缘神便干脆让他们下凡去,寻找人界那些痴男怨女,为他们牵上姻缘线。

  她的原身,只是一段姻缘线。

  她被风吹着,一直飘在半空中,随着风,穿过覆盖着白雪的丛林,草地,高墙,飘入古刹中,融入一阵初春飘落的雪里,再随着雪花从天空落下。

  雷云寺的回廊下,刚刚剃度的谢黎身穿一身雪白袈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飘下的细雪,忽然想起初次见到十九的那天,也飘着一点点细雪。

  他忍不住从廊下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一段红色的姻缘线,随之露在他掌心里,他怔了一下,望向天空,喃喃地说:“十九,是你相赠的礼物吗?”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到天界,重新变成仙女了。

  虽然永远分开,可她不用消失,依旧与他共存于天地之间。

  成为姻缘线的十九最后看了他一眼,意识消散,成为这天地之间,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姻缘线。

  谢黎把姻缘线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绕起来,此后一生不曾分离,直到圆寂。

  而世间都流传着高僧忘尘的故事,他出家之后,钻研佛法,将画技融入佛法中,此后游历名山大川,在无数古刹寺庙中,留下自己的画作,他每一幅画上,除了有佛之外,还有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

  此身皈依佛,此心皈依你。

第109章 等我回来

  鹿朝睁开眼睛, 怔忪着落下泪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姻缘线,心口一直闷得无法喘息的感觉, 逐渐化成针扎一样的痛。

  这一世的十九, 真真切切地爱着谢黎。

  就像摩缨说的, 她并非真的断情绝爱。

  鹿朝站起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寝殿里那扇一直关着的窗户,十九化成姻缘线之前,一直很思念谢黎, 这种思念,随着那一世的结束, 也仿佛传递到她身上, 她忽然理解了,之前每次从前世的记忆中醒来, 帝夙都会疯了一样抱着她。

  窗户打开,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对面寝殿中的灯火也仿佛一起透进来, 她抬起头, 正好和对面窗户里的魔尊四目相对。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他也没有料到她会忽然打开窗户,让他连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帝夙和谢黎一模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谢黎性情温和一些,身上有世家子弟的清贵从容, 像涓涓细流;而帝夙, 他外表冷漠,内心像一团侵略一切的火, 霸道强势,不顾一切,让人无从招架。

  鹿朝怔怔地看着他,如果是十九,会想不顾一切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一场。

  可她不能。

  她拼命克制自己的感情,想装得冷淡一点,平静一些。

  可是,对面寝殿里的帝夙忽然足尖一点,如同一只捕食的鹰隼,顷刻间落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