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爹是当朝首辅 第84章

作者:王廿七 标签: 前世今生 轻松 穿越重生

  “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明天直接命人拿去户房,给你的伙计办寄籍。”陆炜道。

  

  怀安大喜过望,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寄籍,但从字面意思看,大抵是长期离开原籍,在寄居地落户的一种方式。

  遂命小二端上笔墨,当场让陆知县开字条。二十个人的户籍就这样简单解决,怀安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以茶代酒,叠声道谢。

  ……

  申时正,同样是沈聿下衙的时间。

  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在前院徘徊。

  沈聿两大步并几个小步进门,问道:“怎么了?”

  许听澜显然面露急色:“你儿一早去了郝家胡同迟迟不回,我派车去接,车夫回来说他早已经离开了。前院的小厮都已经派出去寻找了,仍没有消息。”

  沈聿耳际轰的一声炸响,想到白天与吴琦发生的口角,恩师的提醒言犹在耳,他如何也没想到吴琦的报复来的这样快,还是冲着一个龆龀之龄的孩子。

  他将妻子揽在怀里宽慰,又提醒道:“你和母亲、弟妹这几日少往外跑,实在要出门,务必带足人手。”

  许听澜点点头,她没有急于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眼下找到怀安是最要紧的。

  沈聿松开妻子,准备亲自出门去找。

  谁知李环一路小跑从外面赶来:“老爷,安哥儿派人回来传话,说他临时有个局,晚饭不回来吃了。”

  “什……局?”沈聿懵了,许听澜也懵了。

  李环擦擦额头的汗:“说是请您的同年陆知县吃个便饭,解决一下书坊伙计的户口问题,了解一下京城的出版环境。”

  沈聿:……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好消息是:这孩子没丢;坏消息是:他跑去贿赂知县了!

  ……

  早春天短,傍晚时分,李环传话到内宅,陆知县亲自送两个孩子回来了。

  沈聿忙去前院相迎。只见怀安和陈甍说说笑笑,倒像没事人似的,心里不禁恼火,当着陆炜又不好发作。

  

  与同年相互见礼,陆炜打趣道:“明翰兄放心,完璧归赵。”

  士人先论成绩后序齿,沈聿比陆炜年轻将近十岁,陆炜却依然要称他一声年兄或师兄。

  沈聿命两个孩子先回内宅,将陆知县请进前院喝茶。

  怀安和陈甍先去见了娘亲,惹来好一顿盘问,他们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整天的行踪,对于遭遇绑架的事只字未提,不想让娘亲担心。

  沈聿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从前院回来就阴着脸,当然,他不是在生两个孩子的气,而是吴琦那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当听到陆炜道明来龙去脉玩,一股寒意自他的心底升起,畏惧吗?没那话。他沈聿畏君父,畏天命,畏圣人之言,不畏萤虫鼠蟑,不畏魑魅魍魉!既然敌人已经亮出锋利的爪牙,他奉陪就是。

  陈甍已经获准回房了,怀安赖在娘亲身边耍宝卖萌,看到老爹黑着脸进来,瞬间安静下来,连头顶两个鬏髻都耷拉着,贴着墙根往外溜。

  沈聿坐下与妻子说了两句话,平静的目光扫过已经溜到门边的儿子:“沈怀安。”

  “到!”怀安一个稍息立正。

  “你跟我出来。”沈聿率先起身,开门出去。

  怀安心里慌成狗,眼见娘亲并没有护崽的打算,只好丧眉耷眼的跟着老爹出去。

  夜幕已经降临,经过连天雨水,天空像洗过似的空明,月华如水倾泄在院子里。

  月光之下,宽阔方正的庭院里,小小一个身影正在扎马步。

  沈聿手里提着一根小棍儿,不断纠正他的姿势。

  怀安颤颤巍巍的哀嚎:“爹,我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让我扎马步?!”

  “为什么让你扎马步?”沈聿背手端详他片刻:“平时让你练功,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关键时候半点派不上用场,连跑都跑不掉,不让你扎马步让谁扎马步?”

  怀安直喊冤:“对面是三个大人,我才八岁啊!”

  沈聿气乐了:“哦,原来你知道你才八岁?遇到危险不是马上回家禀告父母,自己跑去报官。这还罢了,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一套官场习气?还有个局……我让你有个局!”

  怀安见老爹越说越上头,棍子顷刻间就要抽到他身上,本着“大杖则走”的原则,撒腿就跑。可怜他小孩子家,大黑天的无处可去,只能跑到祖母院里寻求庇护。

  老太太今天受了惊吓,听说两个孩子安全回家,长长松了口气。倒也没多过问,喝了安神汤早早歇下。谁知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小孙子折腾起来。

  沈聿来到母亲院里,刚刚行至门口,便见老太太披着一件松绿色的褙子,正在听恶人先告状。

  “您给评评理,是不是我爹不讲理,主打一个受害者有罪论……”

  沈聿轻咳一声,迈过门槛。

  便听那告状声戛然而止,话锋急转直下:“但是祖母,您可千万别怪我爹,我知道他是出于担心,这大概就是浓浓的父爱吧!虽然默默无声,却胜似滚烫的骄阳!”

  临近三月,沈聿站在春风里,生生打了个寒战。

第87章

  老太太被怀安逗得朗声大笑。

  沈聿一脸无奈, 先给母亲问安,又问李环媳妇,母亲晚饭吃了什么, 吃了多少,李环媳妇一一作答。

  表完一番孝心,再看小崽子有恃无恐的偎在祖母怀里吃酥酪,十分嚣张的样子。看得牙根痒痒, 怎奈投鼠忌器,不敢造次。

  “怀安,跟爹走, 祖母该歇息了。”他尽量保持和颜悦色。

  怀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今天睡在祖母这里。”

  沈聿:……

  祖辈护崽仿佛天然本能。老太太一生知书达理、深明大义, 教养出来的儿女各个优秀出挑, 到了孙辈上反倒装起糊涂来。

  眉眼带着嗔怪, 一扫堂下站着的沈聿:“那位滚烫的骄阳,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从哪来回哪去,别烫着我孙儿。”

  沈聿:……

  

  慈母多败儿, 祖母也是一样。

  母亲下了逐客令, 沈聿再看儿子,似乎是打定主意赖在祖母院子里讨生活了,忍不住瞪他一眼。

  怀安吓得缩缩脖子, 直往祖母怀里躲。

  “你又吓唬他做什么?”老太太真有些怒了:“在老家时多开朗的一个孩子, 被你养的唯唯诺诺,畏手畏脚, 看见你像老鼠见了猫。”

  沈聿哑然。他唯唯诺诺, 他畏手畏脚……母亲大人您是嫌他还没上天?

  眼看着怀安极为配合的扮做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聿忽而叹了口气,感叹道:“母亲说的是, 这孩子生下来,正是儿子进京赶考选官的时候,虽说在老家有祖母疼爱,毕竟与在父母身边不同。这样想来,着实是亏待了他,也不怪他心里有怨气,不与儿子媳妇亲近。”

  怀安手里的勺子吧嗒一声掉在碗里,睁大了眼睛看向老爹。

  栽赃陷害啊!杀人诛心啊!他什么时候心里有怨气,什么时候不与爹娘亲近了?

  果然,老太太神色迟疑,低头看向怀里的孙子。

  沈聿语气更加伤感:“但是没办法,小的时候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想弥补,就是难于登天了。其实也是儿子矫情了,儿子与父亲,向来也不亲近。”

  老太太终于听不下去了,嗔怪道:“这叫什么话,你与你父亲怎么能混为一谈?”

  沈聿满目落寞,唯有叹息。

  老太太抚摸孙子的脑袋,劝道:“怀安,你想岔了,你那时还太小,爹娘在京城,连房子都是租的。向来在外做官,把年幼的孩子养在老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不是爹娘不疼你啊。”

  怀安快哭了:“祖母,我没有啊!”

  便听老爹又道:“母亲别怪怀安,要怪只怪儿子在朝为官,劳于案牍,无法全心全意的教养他们。常言道‘少年不知双亲意,养儿方知父母恩’,儿子也是为人父母后,才知道有多少不可言说的无奈。”

  怀安哭丧着脸:爹,您少说两句……

  老太太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再次将怀安揽在怀里,苦口婆心的道:“怀安,娘亲操持家务,打理家业,爹爹在朝为官,为家族延续官脉,他们为的都是咱们这个家,你不能因此埋怨他们。”

  怀安一整个娃都在颤抖:“祖母,我真没有……”

  “祖母知道,怀安最懂事,一定会想明白的。”老太太拉着怀安的手交给儿子:“天不早了,快跟爹爹回去歇着吧,以后不可再那样想了,爹娘有多疼你,祖母是看在眼里的。”

  沈聿一把将他揽在怀里,看似亲昵,暗中用力,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咬牙切齿的说:“是不是啊,爹娘最疼怀安了。”

  怀安挣扎两下,挣脱不开,欲哭无泪,祖母真是信了老爹的鬼话,就这么轻易把他交代出去了?!

  话说今天到底什么日子,黄历上也没说容易被绑架啊!

  ……

  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祖母院门,失去靠山的怀安垂头丧气跟在老爹身后好几步远,暗暗腹诽: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狐狸果然还是老的精啊。

  沈聿步伐缓慢,最后索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等着儿子走到眼前。

  怀安审时度势,赶紧认错:“爹,我错了,我以后……”

  沈聿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下文:“以后怎么样?”

  怀安挠挠头,这种保证他都说腻了,一次也没做到过,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了。

  沈聿屈指抬手敲了他一记爆栗:“你还知道害臊啊?”

  怀安捂着额头,可怜兮兮不说话,沈聿面色稍稍和缓:“真没受伤?”

  怀安摇摇头:“真的没有,但是表哥为了救我腰上被踢了一脚,应该是受伤了。”

  沈聿点头:“爹一会儿去看看。”

  怀安又问:“爹,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说抓我的那个姚老三,仗着他爹是吴家奴仆,欺行霸市……是哪个吴家,小阁老家吗?”

  沈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对他说:“从明天起,不去王府的时候,就乖乖呆在家里读书,不要去街上乱走。”

  怀安知道老爹一定是遇到了麻烦,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不出门就不出门吧,毕竟他也不想真的被绑架。

  沈聿生气归生气,让家人跟着他担风险,内心极为歉疚。拉着儿子端详片刻:“今天吓坏了吧?”

  怀安摇头:“市井流氓而已,不如爹吓人。”

  沈聿一瞪眼,怀安忙捂住嘴,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

  顺天府衙的通判亲自来到大兴县,要求将绑架怀安的三个人贩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