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292章

作者:清新六月 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东方玄幻 穿越重生

“嫣嫣,你没有找到吗?我忘记跟你说了,那份文件就在桌面上最左边的文件盒里……”

钟岭推开门,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目光落到中间的那人身上,地板上全是铺开的文件资料,她就坐在中间的位置,手里还捏着一张打印纸,指节捏紧到微微泛白,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终于抬起头来,动作很缓慢,然后认真地看过去,一字一句顿道,“钟岭,你其实早就查到了那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谁了,对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格外清晰。

南嫣捏紧了那张资料,她将那份资料忽然朝着他扔了过去,白色的纸张随着力道扬起,很快又因为重力扬扬洒洒地落下。

而落下的那张纸上赫然还印着阮潇潇的照片跟那件事情发生前后,是他让人收集到的一些微末的证据记录。

钟岭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面,那一瞬间,他捏紧了手指,脸色也有些发白。

“我……”

一时之间,钟岭忽然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发干,好像被什么严严实实的堵住了一张,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而南嫣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她直接先入为主。南嫣抿着唇,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看向他的目光里甚至含了些难以置信跟失望,“因为是你真心实意喜欢过的前女友,所以即便她做了这种事情,你也可以包庇原谅她是吗?因为你不舍得伤害她,所以干脆就骗我说找不到线索是吗?你昨晚还跟我说线索断了,可现在我手里的这是什么?”

“钟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南嫣眼圈微微红了,脸色愈发苍白,“可你昨晚才跟我说不会骗我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南嫣的声音骤然有些失控。

钟岭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甚至有些慌乱地走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文件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她。

却被南嫣反手就推开了,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甚至比两人初见时那次还要疏离,“别碰我!”

钟岭的视线随着她转动,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颤了一下,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混乱,“不是你说的那样,嫣嫣,先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包庇她的,我也不是舍不得伤害她,只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钟岭固执地按着她的手,始终不让人抽开,“我已经让人送她去国外了,以后都不会再让她回来。嫣嫣,你相信我好吗?我这样做才是真正的保护你。”

南嫣的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嘲讽,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人,钟岭不知道她是不是不肯相信,他一时间都有些怔住,然后便听到她说,“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伤害我的人,不仅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她甚至还能躲在国外继续逍遥法外是吗?你觉得这样的方式算是惩罚吗?”

“钟岭,你还不如告诉我,她是为了规避风险跟惩罚,而特意躲到国外去避难了,这难道不是在保护她吗?”

钟岭不知道南嫣会这么想,或许早就猜到了她会误会,所以才一直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心中不安的情绪,想让自己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在南嫣误会越来越深的情况下,钟岭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也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的那些恐慌。

他只觉得那颗心脏好像被什么吊在那里似的,胸口不断地涌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嫣嫣。”

他捏紧了手,心里无法自控地漫上了一股酸楚的感觉,这种不被理解跟信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为难,可他真的不是在欺骗她,他伸手去找地上的那份资料,然后递到她面前,竭力冷静道:

“你听我解释好吗?这份资料根本没办法作为证据去定她的罪的,这只是一次通话记录,什么都证明不了的。”

在他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先前的那份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焦躁,握着她的手指着文件里的那串号码给她看。

“还有,她使用的境外号码已经彻底注销了,里面的东西更是全都没有了,跟她联系的那个中间人也找不到,即便是她自己当场承认了,没有证据,一样没办法定罪的。”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动作显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笨拙,很快他又松开文件,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嫣嫣,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把她送到国外去,不是为了帮她避祸,也不是舍不得报复她,而是因为……”

钟岭说着,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缓慢艰难,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交待,她是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想要的公道却那么艰难。

这让钟岭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堵,但还是沉闷地将这个现实说了出来。

”嫣嫣,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阮家人不会让她去受罪。”

“如果他们稍微有点良知的话,他们或许会给她一点惩罚,让她在国外过得艰难困苦一些,但如果真的有人对阮潇潇做了什么事情,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轻了,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劝慰她,“嫣嫣,我知道你心底委屈难受,可我暂时真的没办法。”

南嫣当然知道这就是事实,上辈子不也是这样吗?她死了也无人问津,只是被当做一个新闻热点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但是事实,又不代表她一定要去理解,她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去理解加害者的思维方式,为什么要代入别人设置好的情境。

南嫣抬眸看向身旁的钟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说,“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因为对方有权有势,所以即便是做了坏事,她也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全身而退是吗?而我就得白白忍受这一次的无妄之灾?”

那双莹润的略带些凉意的目光忽然含了些自嘲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钟岭,我以为以你的手段,一定可以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难道这样也不能让她身上留下一个污点吗?”

她看向他的目光忽然流露出一股陌生的情绪,像是第一次彻彻底底地看清他整个人似的,随后心底涌出的就是一股茫然,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钟岭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他有些着急,“别这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

“嫣嫣,这件事情即便是被人公之于众了,阮潇潇的名誉也不会有任何大的损伤,可能她舅舅的升迁之路会受到一些影响,但凭借这些人操控舆论的手段,过不了几年就会恢复原状,而我们则占不到任何优势。”

“你听我说好吗……”

钟岭握紧她的手心,紧紧握着,他知道嫣嫣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嫣嫣的情绪在逐渐稳定。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受到的伤害,还有自己一时的欺骗让她觉得难过,让她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人人都在欺骗她。

钟岭尽量去跟她解释,他尽量去安抚她的情绪,“所以不如先卖对方一个人情,逼他们将阮潇潇送到国外,不准她再回国,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说着说着便放缓了语气。

“而且,嫣嫣,那天晚上,你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即便是法律层面上,她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犯罪,惩罚依旧会很轻的。”

在说到最后那句,“你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时,钟岭明显感觉,原本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的南嫣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尾甚至晕染开了一圈水汽,她猛地将自己的手指从对方掌中抽出,抬眸看向钟岭的眼神中也含了一丝冷意跟讥讽,“钟岭,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所以这次的事情就无关紧要,对我来说就不痛不痒了是吗?”

“可你是不是忘了?”南嫣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带了一丝不可控的激动情绪跟受伤,眼圈通红地望着他,“那晚我不是被你侵犯了吗?我们之间不是发生关系了吗?”

“被你睡跟被一群人睡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被睡吗?不过是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难道这样,我受到的刺激就不算了吗?”

南嫣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你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然后毫无愧疚地送你的前女友离开的吗?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觉得她犯下的错都是小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是吗?”

她用力甩开了对方的手,眼神中迸发出一丝怨恨,她的声音也不像以往那样轻柔,再没有了从前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

说实话,区别还是有的,而且很大。起码一整晚钟岭都在照顾她的感受,哄着她,取悦她,没有一点伤到她的行为。

不过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南嫣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口不择言了,但人在生气的时候口不择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谁让他说的话突然刺激到她了呢。

确切地说,那晚她是自愿的,两人之间也算不上什么侵犯。但如果不是他的前女友弄出的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后续的这些状况,南嫣只不过是将事实揭露而已。

而听到这话的钟岭身体顿时一僵。

他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浑身发冷,额前的黑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显得有些散乱,当头顶的光线落在他的鼻梁上时,在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僵。

他注意到嫣嫣眼底骤然迸发出的那一丝怨恨,而那丝怨恨也让钟岭意识到,她可能并没有那么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在一起。

从始至终都没有。

认识到这个事实,钟岭的心中骤然涌出了一种要窒息似的异样痛苦。

这样近的距离,南嫣看到他的表情不可控地抖动扭曲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他声音低哑,有些艰难地说,“侵犯?你觉得那晚是侵犯?所以,在你眼里,我跟那些人其实没什么区别是吗?”

钟岭慢慢的说出那句话,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逐渐褪去,变得惨白,“那你这段时间,愿意跟我在一起,也都是假的吗?”

南嫣抿紧了嘴唇,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指,微微泛白的指尖掐着指节,在莹润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月牙形的红印。

她没有说话,但钟岭这时已经抬起头来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但那双眼里泄出了一丝隐隐要失控的预兆。

钟岭的手指用力攥紧了,紧得指节发疼,他真的难以接受,在她的眼里,他跟那群试图伤害她的人没什么区别。

心脏好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反复来回撕扯一般,隐隐有种痛感逐渐在心口蔓延,这一刻,钟岭心中骤然有了种凄凉跟绝望。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跟欢喜全都成了虚假的,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

他甚至不知道,在她眼里,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想他。

一瞬间,钟岭心里都有了一丝绝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种碎片不断刺激冲撞着大脑里的血管,让他的身体迸发出一种本能的痛苦。

钟岭捏紧手指,他不想去想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可嫣嫣说的那话仿佛一根剧毒的刺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刺得他心口生疼,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嫣闭了闭眼。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情绪崩溃时说错了话,脸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苍白。

等到她终于将方才的情绪平复下来,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尖锐之后,才哑着声音说道:

“钟岭,对于我来说,你是唯一一个能跟我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我只是忽然间觉得,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神情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得平静了不少,“我只是想过简单、平静,没有太多风波的正常生活。”

“可在你身边,你的父母不喜欢我,你的前女友仇视我,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也看不上我曾经做过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上流社会中豪门之间的处事原则,也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些所谓现实。”

“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我被你的前女友伤害了,作为男朋友的你却瞒着我送走了她。”

南嫣说到这里忽然垂下了眼眸,长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受伤的神色,钟岭看着,只觉得心中忽然涌出一种无力的感觉,他想说些什么去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即便他想否认这一切都有苦衷原因,但在嫣嫣眼里,这就是事实,阮潇潇确实没付出任何的代价,这就是不公平。

可他能怎么做?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满意?

南嫣说着又轻蹙了下眉,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也变得有些淡了,她抬眸看着对面的钟岭,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怪,“抱歉,我说这些可能有些自私了,因为你没有任何必要为了我去得罪一整个阮家,这不值得是吗?”

钟岭不知道她是在讽刺还是在自嘲,他只是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嫣嫣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明明他们好不容易才亲近起来的,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事情而争吵?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他想动手就能动手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最直接的原因甚至是因为他。

南嫣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她想了想又说,“我决定不了任何事情,我跟你在一起,除了依附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能保护我。你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你想告诉我的,一旦你不想告诉我了,你就会像今天一样的欺骗我,你说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可我仍感觉自己被你圈在了某个可掌控的范围里。”

“钟岭,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南嫣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喉咙里的嗓音也略带了些哽塞,“你骗我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每一次你都是有理由有苦衷的,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说到最后她又闭上了眼,眼眶中含着的泪水也终于从侧脸滑了下来,她只是哭了一小会儿,便将整个人的情绪克制住了。

然后她看向他,

“我是决定不了那些事情,但我可以决定让自己不去融入你们所谓的那个上层圈子。”

说到最后,南嫣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她抬手轻轻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眼睛里也没了一开始的嘲讽跟尖锐,只是脸庞上的泪痕隐隐透露出她脸上的情绪。

钟岭听到她声音轻飘飘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