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乌鸦嘴在乱世发家日常 第119章

作者:东边小耳朵 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轻松 穿越重生

  然而等到落座后,在寒天雪地里冻得没有知觉的脚陡然接触室内如?火般的暖意?,升起?的反倒不是?舒坦,而是?痒意?。

  在外?打仗,饥寒不定,一个个手脚都长了冻疮,最是?不能乍寒还暖。

  于是?美酒佳肴摆着,心里却一直记挂又疼又痒的脚,可惜不能当众挠,那叫一个抓耳挠腮的难受。

  目睹全程的崔舒若亦无心菜肴,她的目光扫到齐王的坐席,又淡淡收回。

  看来齐王的手段愈发厉害,驭下之?术便是?叫人既喜又怒,感激又惧怕,总之?不能安心。立下功绩的武将,既不能放任其自满狂妄,又不能依偎打压,便只好如?此交替着来了。

  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崔舒若不能明目张胆的与魏成淮对望,仅仅是?安坐在自己的席子上,垂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是?齐王带着百官特意?为凯旋将士设下的筵席。

  本来,这里是?不能有崔舒若坐席的,即便她身份尊贵,或是?该单独隔出一道屏风。

  但崔舒若近些年几?乎掌握着大军所有供给后勤,经手的事不知凡几?,不少文臣武将都需与她打交道。即便身为女子,却远胜一般官吏,也正是?因为她立下的种种功劳,时至今日,才得以在男子间拥有一席之?地。

  且,无需屏风。

  但并不意?味着满堂的文武大臣们认可女子,他们仅仅只是?将崔舒若和一般女子隔开,划分到了男子的一席,因此认同。

  毕竟世上,仅有一个崔舒若。

  偶尔有特别厉害的个别女子,也不是?不能容忍。

  席上还有一人也十?分显眼,是?赵知光。他明明跟着去了军营,但回来时却被提前召回,故而不必似赵巍衡一行人般突兀,而是?换了锦衣华服,如?贵胄公子般享尽膏粱。

  席上,齐王突然起?意?,招手令赵巍衡上来,在众人以为他要?嘉奖赵巍衡时,又喊了赵仲平上来。齐王面?有红光,像是?有酒了,说话也肆意?些。

  直接让赵仲平给赵巍衡递酒赔罪,相?逢一笑泯恩仇。

  赵仲平依言照做,脸上还带着笑,和赵巍衡目光相?交时故作愧疚,“先前是?我这个做二哥的不好,往后再不会了,不知三弟可还要?记恨二哥?”

  说是?递酒赔罪,但赵仲平的话乍一听还成,细品却不对劲了。

  可形势比人强,赵巍衡眼神一扫,随后朗笑接过酒杯喝下,十?分宽慰的说,“二哥说笑了,弟弟从不曾记恨过二哥。”

  唯独捧着酒杯不敢抬头的下人,在退下后,盯着变形的酒杯不敢置信,这可是?铜啊,怎么随便喝一口酒就被捏成这样,也不知明郡王赵巍衡的手劲得有多大。

  哪是?力?气大呢,是?赵巍衡的心在滴血。

  他率性而为,害死的却是?无辜将士的性命,那是?多少爷娘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幼儿的阿耶?

  弄权可以,将士的性命何辜?

  兄弟俩注定是?非生死不解的仇怨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似乎人人都为兄弟的和解而高兴,可任谁都知道,齐王已经猜忌赵巍衡了。

  在众人都关注齐王案几?前的赵巍衡跟赵仲平时,崔舒若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魏成淮,二人目光快速交汇,崔舒若轻轻扬唇,并不显眼。

  而很快,她又收回目光。

  二人的动作并不显眼,即便是?正好瞧见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么多人呢,不小?心对视了能算什么。

  但赵知光不这么看。

  他尚且记得廊下余留的胡饼香气,怎么看崔舒若和魏成淮,怎么觉得可疑。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偏不能发作,只好强行忍下。

  而宴席到了晚一些的时候,不少人开始互相?敬酒,宴席嘛,也是?攀附上官的好时机。崔舒若不可避免,也受到了络绎不绝来讨好的人。

  换成平日里,或许能静心应付,但今日席上刀光剑影,叫人心绪不佳,无暇兼顾。

  她受不住殿内的沉闷,决意?出去散散透气。

  参加这种宴席,被身边人被冲撞,崔舒若从来不带婢女,只有一个严小?妹。以严小?妹的功夫,文官上来,一窝蜂冲上去都只有被她打的份。至于武将,大多都和齐平永交情好,严小?妹勉强能算他的义妹,过了明路的,没几?个会对她动手,毕竟大家都敬重齐大哥嘛。

  崔舒若走出去没多久,才到空旷的地方略站了站,嗅一嗅梅香,身后便有人追了上来。

  严小?妹看向崔舒若,崔舒若回头后发现竟是?赵知光。这一点?倒是?出乎崔舒若的意?料,但她还是?拦住了严小?妹,想看看他究竟要?闹什么把戏。

  若真?有不对,凭严小?妹的武艺,和赵知光打并不难。

  所以崔舒若耐着性子等赵知光上来。

  他对上崔舒若,倒是?难得局促了些,不似在齐王面?前矫饰的虚伪,也没有对下人的暴虐,而是?像个情窦初开关怀心上人的男子。

  “许久不曾见你,你……”

  崔舒若声如?珠玉,动听得很,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想捂住耳朵,“够了,有何话直说便是?。”

  他并没有被打断的羞恼,而是?小?心的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长长的木盒,看着十?分珍惜,木盒甚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赵知光目含期许,“我挑了许久,想赠与你。”

  崔舒若面?色依旧冷然,比漫天大雪还要?刺骨,“若你只是?为了这个,不必。”

  她转身欲走,赵知光痛声道:“你对我便如?此不屑一顾么?若是?我像二哥三哥那样,你可会对我……”

  “不会。”崔舒若回头,毫不犹豫的道,“二哥三哥待你并不薄,你如?此离间他们,当真?值得吗?”

  赵知光的神色一变,可问他的是?崔舒若,四下没有什么外?人,他索性如?实道:“同样是?齐王的儿子,为什么我就不能如?二哥三哥他们一般受人拥戴?

  你说二哥对我好,可那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在赵仲平眼里,仅仅拿我当攀附的走狗,可以利用的纨绔弟弟。可我也是?权贵啊!我也是?阿耶的儿子!我也有资格抢夺一切!

  若是?我能坐上那个位置,也一定会做好的。到那时阿娘也能看到我,她只剩我一个可以倚靠了,她一定会疼爱我的。”

  赵知光近乎偏执自语。

  崔舒若却觉得他不可理?喻,目光宛若看一个疯子。

  赵知光回过神,即便知道不可能,也执着的再一次问出口,“若到那时,无人能拦我们,你会否愿意?看看我,哪怕是?一眼,将我作为夫婿的人选般看待。”

  崔舒若冷漠的看着他,“不会,绝不会。我不知你为何会有这般念头,若是?有什么给了你误解,亦是?你想多了。”

  大雪之?下,崔舒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留下赵知光独独落雪,冷如?冰雕。

  而在离开的转角,崔舒若与魏成淮迎面?相?遇。

第77章

  崔舒若也没想到会撞见魏成淮, 更不知他听了多少。

  想想也是,雪下?得厚,又是黑夜里, 她刚刚和赵知光说是争吵也不为过, 遥遥隔着, 完全不能探觉魏成淮的到来。倒是赵知光, 情绪激昂之下?,语调偏高, 怕是一个字不落的进了魏成淮的耳朵。

  他是习武之人, 本就比常人更耳聪目明。

  崔舒若停下?脚步, 静静地看着魏成淮,她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开头?眼底确实闪过慌乱,但很?快就变作坦然?。她和赵知光间清清白白,自问无愧于心, 若他误会……

  这个念头?才不过刚刚升起, 耳边便传来魏成淮低沉温和的声音,“冷吗?”

  什么?

  崔舒若怔愣间, 面?前伸出一双大手, 宽厚有力, 比一般人的骨节更为分明修长,一看便是贵公子的手相,奈何隐有薄茧, 还?有划伤留下?的痕迹,叫人清楚的明白, 他曾过着怎样艰苦搏杀的日子。

  崔舒若不过是因乍然?见到魏成淮而讶然?,这才略乱了分寸, 可她本就是有急智的人,虽然?此刻也不大需要用上,但还?是很?快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不需要犹豫,崔舒若握住了魏成淮的手。

  甫一握上,她就察觉到了习武的好处,这哪是手啊,和火炉没差了。外头?天寒地冻,他穿得也不见有多厚,连件大氅都没有,崔舒若和他一比,穿得像是裹成球的熊,但依旧手脚冰凉,受不得冷风。

  而他身形高大,站在崔舒若身边,确实能挡下?外侧呼啸奔来的寒风,渐渐的,不仅是手暖,便是泛白的面?容也有了些绯色。

  是因暖和生?出来的,并无其他。

  严小?妹算是极少数清楚魏成淮和崔舒若关系的人,他一出现,严小?妹就放慢了步子,远远跟着,既能护住崔舒若,又不干扰二人,更听不见他们的喁喁私语。

  除非他们想不开,喜欢大喊大叫,否则并不需有顾虑。

  但魏成淮跟崔舒若都是情绪稳定的人,自然?不必担心。

  二人漫步在寂静的梅林,底下?是厚厚的雪,头?顶是漆黑的天,圆月明亮皎洁。

  谁也不曾说话?,直到天上重新飘起雪花,崔舒若伸手去接,看着雪在她好不容易捂热的手心里一点点融化变水。

  她嫣然?一笑,眉目欢欣愉悦,是在人前从未有的放松。

  崔舒若上辈子常住南方,极少见雪,这辈子却?在北地待了好几年,但不论过去多久,绵薄的雪,纷纷扬扬落下?的场景,永远会戳中心里柔软的一块,叫人不自觉多看多观多欢喜。

  魏成淮则含笑地看着她,目光轻柔。

  二人走走停停,他始终屹立在她的身侧。

  “累了吗?”他轻声问。

  崔舒若摇头?。

  她是不折不扣的美人,目若盈盈秋水,纤秾合宜,肌肤细腻妍丽,梅花四散绽放,有一些悄悄绕到了崔舒若的鬓边、身后,白腻与灼人艳红交相辉映,杀得难解难分,可最后都沦为陪衬,崔舒若的陪衬。

  魏成淮道:“他纠缠你许久了?”

  他终于提起此事,崔舒若也不瞒着,照实道:“很?久,三年?四年?记不大清了。”

  魏成淮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嫉妒的神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是我不好……”

  崔舒若打断他,“你没有不好,他纠缠我时,你尚还?在北地,在建康。你肩上有幽州百姓,有你要完成的宿命,我亦然?。

  他虽纠缠,却?无不轨之举。否则,以阿娘待我的真心,怕是早被惩处。你不必为此忧心,更莫与其争执。甚至是我二哥,若要为幽州计,便不可掺和进他们的是是非非,只要你一日是幽州的世子,他们便一日不敢对你做什么。

  可要是掺和其中,便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崔舒若早便想告诉魏成淮,但写于书信中,远不及当面?说的好。

  “好。”他应道。

  在崔舒若准备转身时,魏成淮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并不用力,也不至于弄疼她,可那双臂膀是能舞起一百六十八斤南瓜大铜锤的。

  她抬头?望他,却?见魏成淮目光灼灼,如?骄阳炽热,“你说的字字句句皆对,只为明哲保身,我也该疏远所有人,不与齐王的任何一个儿子有牵扯。

  但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倾慕你的男人,若我对赵知光纠缠你的所为视若无睹,你当真觉得我还?配站在你身侧吗?”

  崔舒若一怔,她的每一个字都没错,却?理性得令人惊讶,仿佛从未将他视作可以托付之人。

  魏成淮叹息一声,他容貌足够俊美,蹙眉也好,发怒也罢,都各有风姿,惹人觊觎。又因为习武身强体壮,体息炙热,雪落在他身上只能挣扎着融化。

  他一只手绕到崔舒若肩后,将她环绕在臂间。崔舒若主动侧头?,恰好靠在他胸前。雪花似乎也识趣的绕过他们俩,让二人能清净的说话?。

  但他们都没说话?,四周寂静,只有呼啸风声,还?有梅花掉落的声音。

  最终,先开口?的是魏成淮,他仿若认输一般,“我不会牵扯进他们的是非,也不会单独找赵知光不快,但他的事,我另寻法子出手。你说的对,他纠缠你时,我不在你身边,但如?今我既在,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我亦知你万事游刃有余,可仍旧盼着,你遇到不快、不喜之事能向?我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