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乌鸦嘴在乱世发家日常 第20章

作者:东边小耳朵 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轻松 穿越重生

  崔舒若暗自想到。

  而对紧紧护住自己,在上马那一刻,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赵平娘,崔舒若也生出了别样的看法。骄而不矜,心有胆气,明明是女子,却在这个世道有青松还挺直的脊梁,胜过男儿的胸襟。

  赵平娘,值得世上最好的夸赞,但她本就是山川河流也困不住的最好的人。

  在崔舒若想着赵平娘将来立下的不二功绩心生敬佩时,齐国公府也渐渐逼近,直到赵平娘扶着崔舒若下马,她亲眼瞧见门庭都未有损坏,便知应该没有大伤亡。

  等到崔舒若进门以后,才发觉昨晚的地动哪怕是对国公府而言,影响也是不小的,尤其是悉心养护的花,基本都被砸碎,还有不少下人被杂物砸伤。

  哪怕努力拾掇了半夜,也没能将国公府恢复原状。

  再想想进城以来,不少被震塌的草屋,还有墙裂的屋舍,百姓的处境只怕更坏。

  尽管因为她昨晚闹出的动静,不至于伤亡太重,可这一震也伤了并州元气,只怕百姓们有一段苦日子要挨了。偏偏并州连日不曾下雨,如果地动逢干旱,百姓食住不着,只会更苦。

  这也是并州上下官吏所担忧的,但崔舒若比他们更清楚一点,那就是接下来十几日都不会下雨。

  系统可以提前预测来日的天气,还不需要用功德值兑换,因为这项功能就像手机里的时间显示一样,是最基础的。

  好不容易崔舒若到了窦夫人的院子,齐国公也等候多时了。

  他一见到崔舒若,不似平日里稳如泰山的长辈做派,竟然下意识的站起来,他反应过来以后本想重新坐下,但意识到如此一来太过明显,索性大步向前,一副慈父担忧儿女的模样,“我儿可还安好?”

  齐国公一视同仁的仔细打量崔舒若和赵平娘,好像真的只是担心女儿受了伤。

  而崔舒若先是对齐国公福了一福,恪守礼数娴静有余,赵平娘则直接道:“女儿能有什么事,有舒若在我身边,她早早就提醒过我了,倒是阿耶,你们都不信舒若的话。”

  崔舒若不因自己预测了地动而自满,也不因先前的误会而愤懑,她安安静静的颔首而立,“能亲眼瞧见阿耶阿娘安好,女儿便放心了。”

  齐国公长叹一声,扼腕道:“你们没事就好,也怪我,倘若能信了此事,兴许并州百姓还能再少受些苦。可怜仙人示警,我身为并州刺史却没能及时对应。”

  他又是这副担忧百姓的仁义刺史模样,崔舒若多少看穿他的狼子野心,心里不由升起看戏的好笑,但面上却不显,开口便是劝慰,“也怪女儿,无论如何也应当亲自告知阿耶的!”

  听到崔舒若上道的替他揽去些责任,齐国公心下赞许。

  窦夫人也出来递台阶,“也怪我,若儿一梦见仙人,我就该禀报您的。”

  齐国公双手握住窦夫人的手,情真意切,“怎能怪得了夫人?”

  看夫妻俩鹣鲽情深,崔舒若在心头叹气,怪道窦夫人身为前朝公主血脉却能得齐国公敬重,人人皆道齐国公重情重义,殊不知窦夫人才真正兼具谋略胸襟。

  崔舒若知道今日这场戏必须得演完,她要人人敬重,齐国公也要名,这件事上任何人都不能担上失察无德的罪名。

  她莲步前移,语气真挚,“阿耶阿娘于此事上都已尽力,此次地动,虽损毁了些屋舍,但百姓的性命大多得以保全,还不是因为阿耶仁德,为官体恤百姓?

  否则也不会有仙人来女儿梦中示警。”

  被崔舒若一顿恭维,齐国公笑容更盛,“哪里是我的缘故,想来是你福泽深厚,才能得神仙入梦。若非若儿,还不知晓地动会累及多少百姓,你是我并州的福星啊!”

  窦夫人手拿帕子,掖了掖唇角,“主君过谦了,但舒若这孩子确实身具福泽,她一来,先是救下我和阿宝的性命,又救了并州这么多百姓,连神仙也偏爱她。”

  “哈哈哈哈哈,夫人言之有理!”齐国公十分赞同。

  崔舒若被神仙偏爱,而她现在是自己的女儿,那岂不是证明自己也有福泽?

  齐国公如此想到。

  他身躯威武,昂首间便有了决断,“等此间事了,我定要上奏朝廷,为舒若求一个郡主之位!”

  所有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崔舒若得到的也比她想要的多,本来以为齐国公会赐下厚赏,谁能料到自己竟会多一个郡主爵位。

  有了爵位,尽管没有实封,可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每月朝廷还有俸禄,出行有郡主仪仗,这都是想也不敢想的大好事。

  应付完齐国公等人,崔舒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因为齐国公和窦夫人的看重,她虽不是亲生女儿,可也没有下人敢怠慢她,打扫时她的院子便在前列,据说比赵知光的院子还要早收拾完。

  想到这里,崔舒若便觉得心情大好,赵知光心性狭小,恐怕这回得被气死了!

  而还没有等崔舒若休息多久,门前就来了人。

  “二娘子,小人奉二郎君之命前来送些伤药及日常用具。”

  崔舒若颔首,让婢女收下。

  “回去替我谢过二哥。”崔舒若淡笑道。

  等下人出了院子,崔舒若打量起所谓伤药及日常用具,里头分明还夹带了造价不菲的器具和琳琅满目的女子首饰。

  看来赵二郎君赵仲平是在拉拢自己,她在国公府和并州的地位水涨船高,引得这位颇有危机感的世子想要把她拉入自己的阵营了。

  可惜呀,她不会选他。

  不过,世子的示好,应该让赵知光起的跳脚了吧。

  唯一和自己要好兄弟,竟然眼巴巴跑去拉拢他讨厌的人。

  崔舒若忍不住笑出声,她已经能想到赵知光会有多憋屈。

  活该!

  让他之前放恶犬想咬她,掂量谁是傻子不知道呢?

  系统挑着崔舒若心情好的时候,诚恳发问。

  【亲亲,您的目的不还有让赵巍衡打消对您的怀疑吗?】

  【而且对方还没有来讨好您哦~】

  崔舒若笑了一声,笃定道:“他会向我示好的。”

第23章

  齐国公虽有些刻意的仁厚,但确有御下手段和治理之能。

  他也没有把崔舒若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对外只道是齐国公治下贤良,他的二女儿福泽深厚,得到仙人入梦,提前告知地动一事。

  而且为了并州的百姓,即便是在不清楚究竟会否有地动的情况下,齐国公府的二娘子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夜间击鼓告知百姓。

  因为齐国公的刻意散播,甚至有百姓认为崔舒若是天上仙子转世。

  否则为什么单单只入崔舒若的梦?

  民间对这等涉及神仙之谈的事本就多有传颂,关于崔舒若的来历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还有百姓想要为崔舒若立生祠,但最后没成。因为能立生祠的,必须功德深厚,否则受不起这份供奉,只能早亡。

  并州底下的官吏不敢擅自决断,就一层层禀到了齐国公面前。

  齐国公自己也笃信鬼神,但崔舒若除了被仙人托梦一事,平素看着与寻常世家小娘子无甚差别。他也就觉得崔舒若应该命格贵重,所以能得仙人入梦,而且还能有助自己的气运。

  但立生祠……

  恐怕她担不起。

  因此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齐国公府附近总能瞧见百姓带着东西悄悄前来跪拜许愿。大门有府兵守着,百姓畏惧,可齐国公府占地广,哪处不起眼的围墙外也能摆香和饼子。

  百姓跪拜祈求的也不只是崔舒若,还有齐国公。

  凡是治世能吏,往往都会得到百姓的敬仰,身故千年后,兴许在某处闭塞的镇上,还能看到香火不绝的庙宇。

  齐国公或许沽名钓誉,但他治下的并州,只要不遭受天灾,百姓还是安居乐业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地动之后,尽管有他尽心补救,收容遭灾的百姓,又以自己的名义施粥救济,还派出重兵严加巡逻,遏制有人趁大灾行劫掠之事,并迅速控制城内的药铺,每日在城内发放防治疫病的汤药,可地动后过了许久,天公仍旧不曾下雨。

  没有雨水,地里的作物便不能成活。

  横竖都是死。

  原本地动就让并州元气大伤,若是继续干旱下去,齐国公再擅长治理内务,再有能力,也无法以人力抗衡天地。

  于是,民间开始兴起一些请神的办法。

  什么请龙王,求河神,祈上天,几乎都试过了。

  并州不仅水贵,连供奉神仙的香都随之涨价。人家是洛阳纸贵,这是并州香贵。

  百姓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官场上的人自然也坐不住。以往也并非没有先例,州志上就曾记载过,时逢大旱,刺史率众请雨,未果,又三日不食,再请,未果,州官皆不食,终得雨。

  也就是说,到了旱情严重时,齐国公就得自己领头请雨,甚至饿自己几天表示诚心。

  要是换个对鬼神敬谢不敏的,兴许还能坚持不祭拜上天,但齐国公不是这样的人,还有崔舒若被仙人入梦的前情在,他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说不准,上天也承认他呢?

  齐国公藏在心底的野心,孕育着如此隐秘的念头。

  故而,官吏们只是稍加提醒,他就欣然应允,还重金找寻能求雨的奇人异士,赏重金。

  重赏之下,真有人揭了布告。

  是一位云游四海的道人,他甫一揭榜,就向众人展示了他的控火之术,竟能以手生火,甚至飞出火龙。有这么一手,加上他长得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头发胡子皆是花白,该有七八十了,可容貌却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便成功取信并州上下官员。

  若非真的精通术数,修炼有道,又怎么可能保养的如此之好,还能控火。水火皆是自然之威,非凡人能掌握。

  加上他妙语连珠,哄人很有一套,连齐国公都对他信赖有加。

  道人说先前的地动便是龙王发怒,想要请来雨,必须献祭婚嫁之龄的美貌女子,用火烧死,才能乞得龙王垂怜下雨。

  还必须是九名女子,生辰八字也有讲究。

  虽说此事听着有损阴德,但人牲献祭古来有之,齐国公为首的官吏还亲眼见到过道人的仙家手段,一个个犹豫过后自然是同意。

  九名女子的生死和并州百姓的死活孰轻孰重?

  后院里,窦夫人听了此事,也只是叹息一声,命人私下里多赏赐选出来的几名女子的家人,还为她们念了佛经。

  其他人自不必说,唯独是赵巍衡,他竟然当众顶撞齐国公,还拔剑要杀了道人,口口声声骂作妖道。

  惹得齐国公大怒,觉得丢尽颜面,还得罪了道人,命人将赵巍衡重责二十军棍,再禁闭三月。

  换作柔弱的女子,二十军棍只怕已香消玉殒,可赵巍衡身强力壮,又弓马娴熟,二十军棍也不过是趴在床榻上将养月余的事。

  齐国公看似罚得重,实则是护住赵巍衡。

  但他的深意没几人能看得懂,赵平娘从城外打马回来,就拉着崔舒若抱怨此事。

  “阿耶着实偏听偏信,要我看三弟说的就没错,那就是个妖道!哪有烧死无辜女子祭天请神的?神岂非成了邪神?你是没见过前段时日选祭天女子时的惨景,除了一些不拿女儿当人看,一心换赏钱的破落户,哪家爷娘不是忧愁叹气。

  我骑马从街上过,户户皆是哭声,都怕女儿被选中。

  三弟就该砍了那妖道,可恨当时叫二哥拦下了!我听闻那些被选中的女子里,有一位先父还是打过突厥的正四品忠武将军,可惜她父亲死后,母亲也跟着殉情,留她和幼弟在世。据说本不该有她的名字,再如何也是忠烈之后,是她叔叔叔母想霸占她家家财,才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崔舒若听赵平娘这么说,却莫名觉得耳熟,下意识问道:“阿姐可知道那位女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