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在上 第307章

作者:八月薇妮 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这会儿殿前的侍卫跟太监们也发现了,有几个便赶过来要拦着那孩子,突然听到皇帝说道:“不必拦他。”

  赵踞打量着那小家伙的脸,却见他生着一双极为打眼的浓眉,虽然年纪还小,但小小地脸上却带着坚毅之色,不用问,皇帝已经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儿了。

  赵踞嘴角一挑,上前一步:“你是……俞天成?”

  那孩子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赵踞笑道:“你父亲是禹泰起,你还有个妹妹叫禹惜儿,对不对?”

  小孩子眨了眨双眼,突然看见赵踞胸口上那张牙舞爪的刺绣金龙,他一呆之下便忙爬前两步,竟是一本正经地双膝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磕头说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一下把赵踞惊喜非常,连他身边的高五跟洪礼也都惊愕异常。

  赵踞笑道:“你怎么知道朕是皇帝?”

  俞天成抬头认真地说道:“雪茶叔叔说皇上是穿龙袍的,你就穿着龙袍,雪茶叔叔还说见了皇上要磕头,要说‘皇上万岁万万岁’。”

  听了这样奶声奶气的话,高五跟洪礼两个虽向来阴沉内敛,此刻也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踞哈哈一笑,亲自走到跟前儿,俯身把俞天成扶了起来。

  小家伙随着起身,昂头看着赵踞,突然说道:“雪茶叔叔说皇上生得顶顶好看,果然他没有骗人。”

  赵踞一愣,继而忍笑道:“你这‘雪茶叔叔’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他现在在哪儿呢?”

  俞天成转身打量了会儿,挥手一指:“在那里!”

  这一挥手自有气势的手势,倒是颇有几分禹泰起的风范。

  赵踞抬眸,果然见许多的太监簇拥着雪茶,每个人都笑逐颜开的,像是见了什么大可喜之人,竟然全没留意到皇帝在这里瞧着他们。

  赵踞笑道:“没想到雪茶这样得人心。”

  洪礼在旁怕皇帝不高兴,便陪笑道:“雪茶才回宫,这些人就忘乎所以了,让奴婢去呵斥他们。”

  “不必。”赵踞一笑制止。

  高五却疑惑道:“雪茶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那是……”

  先前夏州跟京城自然信报来往不绝,禹泰起喜得龙凤胎的时候也曾立刻写表上奏。

  所以赵踞知道那男孩子叫做俞天成,故意用“俞”,是为了纪念当初河阳俞家之意,女孩子却取名禹惜儿。

  此刻定睛看去,见雪茶身边的确有个小女孩子,眉眼里略有些娇怯的样子,自然是禹惜儿无误了。

  但是另一个男孩子……

  赵踞跟高五洪礼正在思忖,不料旁边的俞天成口出惊人之语,几乎把这三个人都惊得体无完肤。

  赵踞看着那孩子清秀眼熟的脸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连高五跟洪礼都有魂不附体之感。

  ****

  雪茶“衣锦”回宫的消息,自然飞一样地传开了。

  紫麟宫里,仙草正在跟刘昭容一边吃茶,一边商议为江贤妃料理丧仪等事,就见谭伶箭步而入,满面惊喜掩不住。

  仙草听了消息,喜的心头发颤,连连问是不是真的。谭伶笑道:“有人亲眼见过了,这会儿正往乾清宫去,想必那边拜见过皇上,自然是要来紫麟宫拜见娘娘的。”

  仙草却等不及雪茶来到,忙道:“起驾去乾清宫。”

  刘昭容微怔之下,便也笑道:“果然雪茶公公为人最好,不仅是娘娘喜欢,连谭公公也都高兴成这样了。”

  刘昭容虽常来紫麟宫,但还是头一次见谭伶也这般喜形于色。

  谭伶才要请罪,突然间又想起一件事,便道:“对了,听他们说,雪茶这次回宫还带了三个孩子。”

  仙草才叫宫女进来更衣,闻言一愣,迟疑地问:“你说……三个孩子?”

  仙草当然也知道禹泰起得了一对龙凤宝宝,如果说雪茶这次回来带了那两个孩子,又怎会是三个?难道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个?

  谭伶道:“是这样说的。”

  刘昭容忙过来帮着仙草整理衣裳,又含笑道:“娘娘何必着急,横竖一会儿亲眼见到了。”

  仙草才笑道:“说的是。我太心急,竟自乱起来了。”

  当下谭伶也过来帮手,很快整理妥当,里头怀敏见他们这样热闹轰动的,便也跑了出来,非要一块儿跟去。

  当下从紫麟宫起驾前往乾清宫,不多时于宫门前落了肩舆。

  在皇贵妃肩舆才到之时,殿门口已经有太监扬声通禀了,仙草双足才落地,从乾清宫里就已经先跑出一个人来。

  仙草定睛看去,却见面前的人白皙的一张脸,眉目中带着惊喜交加的熟悉笑意,不是雪茶又是谁?

  仙草张了张口,本是极迫切地跑来要见他,但真的见了面,却竟不知要说什么,声音还没有冒出嗓子眼,泪却先从跑了出来。

  雪茶的眼圈也红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便要下跪:“娘娘……”

  仙草不等他跪下,便早俯身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你真的回来了。”她带笑说了这句,泪却从眼中坠落下来。

  雪茶抬头见她这样,一时也流了泪:“小鹿……”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是泪汪汪的,却并没有再说别的,但就算如此,心中却早就万语千言。

  还是身边的怀敏抬着头看着两个人,疑惑地问道:“母妃为什么哭了?”

  雪茶听了声音忙低头看去,看见怀敏的脸,大吃一惊。

  雪茶毕竟跟鹿仙草是从小的冤家,如今见了五六岁的怀敏,吓得几乎跳起来,只觉着就像是回到了那懵懂无知、大家还是冤家对头的时候。

  “这这、小公主已经长这么大了?”雪茶呆呆地问道。

  仙草笑道:“是呀。怀敏,这是雪茶公公,你不是曾经问你哥哥,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吗?”

  先前怀敏懂事后,拓儿常常跟怀敏提起雪茶,让怀敏十分好奇,这会儿见了,怀敏笑道:“你就是雪茶公公啊。”

  雪茶看着她有点狡黠的笑,竟本能地有些怕怕的。虽然按理说面前的皇贵妃才是小鹿的元身,但因为跟仙草相处了这许久,心理上早就认为她是徐悯,且因她向来的行事等等,雪茶早就忽略了外貌,如今见了这“小小鹿”,突然唤醒昔日的记忆。

  仙草看了他这般反应,便知道他的心情,因笑道:“你又怎么了?”

  雪茶打量了小小鹿半晌,却心绪复杂地笑道:“也罢了,要真的是她,倒也很好。”

  以前彼此无知才互相仇视,后来逐渐明白了其中的一些不得已跟内情,可是过去却再也回不去了,如今见了怀敏,起初的心悸过后,却也由衷地觉着:兴许这冥冥中早有注定,真个儿是小鹿的话,倒是另一宗圆满。

  这会儿谭伶笑道:“皇上还在里面,咱们进内说话吧。”

  仙草反应过来,一手拉着怀敏,一边握着雪茶的手入内,又问道:“对了,听说你也带了几个孩子回来?”

  才问出这句,雪茶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

  虽然禹泰起在信上不便直说,但是仙草也猜到了禹泰起所娶的正是冯绛,只不过冯绛的身份不便曝露而已。

  此刻进了乾清宫,却那殿内的确有三个小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子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的,一股勇毅的气质,果然像极了禹泰起,而另一个女孩子,细细看来,眉眼间又有几分冯绛那种飒爽气息。

  仙草心中替禹泰起高兴,不由温声唤道:“天成,惜儿。”

  俞天成性情外向,早在来夏州之前,就给父母耳提面命过多少次,说自己的姑姑在京内,见了面要如何等等。

  此刻见有一个温婉高贵的女子走进来,满面含笑,眼圈微红地唤自己名字,他便立刻知道了,不由雀跃着叫道:“姑姑!”

  跑上前便跪在地上:“天成给姑姑见礼。”

  仙草见他这样小,却又这样知礼,更加欢喜的无可不可,忙把俞天成扶起来,细细打量片刻又紧紧抱入怀中:“好孩子!”

  这会儿禹惜儿也上前跪地,仙草一并拉起来,亲亲她的脸颊,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漫溢出来。

  三个人这里相拥的时候,怀敏却走到另外一个小男孩子的身旁,她歪头打量着男孩子,打量了半晌,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那小男孩不知是受惊还是吃痛,哇哇地哭了起来。赵踞在旁咳嗽了声:“怀敏!”

  怀敏早松了手,又忙笑道:“我没有用力呀。”

  雪茶更是看的瞠目结舌:简直似历史重演。

  仙草听了动静,忙放开俞天成跟禹惜儿,又知道怀敏闯祸,便道:“怀敏你干什么!”

  怀敏忙低了头。

  仙草起身看向那哭泣的小孩子,虽还不知这是何人,见他哭的这样却很是心疼,忙上前安抚:“别哭,让我看看伤着了没有?”

  见小孩子慢慢止住哭,仙草道:“疼吗?”

  小孩子摇摇头,原来怀敏只是捉弄人,并没有真的伤到。

  仙草松了口气,又道:“别怕,我替你责罚她。”又喝怀敏过来道歉。

  此刻赵踞走过来,低低道:“你别忙,你只看他像谁。”

  仙草正要惩治怀敏,闻言一愣,忙又细看这孩子,一看不要紧,竟觉着那机灵清秀的眉眼,俨然竟像极了一个人。

  仙草以为自己看错了,忙又看向旁边的雪茶。

  雪茶的脸上隐隐地有些发红。

  仙草的眼睛慢慢睁大:“不、不会吧……”

  怀敏却看了出来,指着那带泪的男孩子说道:“他长得跟雪茶公公一样。”

  此刻,那孩子才认真地说道:“当然啦,我自然跟我爹一样。”

  仙草脑中一昏,几乎晕了过去,连身后的谭伶也有要晕厥之势头。

  让众人且在殿内缓和缓和,赵踞向着雪茶使了个眼神,转身往内殿而去,雪茶忙不迭地跟上。

  到了里间,看看人都在外头,赵踞才问道:“你怎么回事?”

  雪茶憋红了脸,半晌才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胡说,”赵踞忍不住高声,却又忙按捺下来:“那孩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又叫你……是不是你搞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

  雪茶的脸上似要滴血:“是、是奴婢搞出来的。”

  赵踞是一时惊恼才如此说,如今听雪茶也跟着这样说,差点儿笑了出来,却忙又绷着脸道:“你明明是切了的,怎么居然、还能弄出一个孩子来?”

  雪茶支支唔唔,到底说明了缘由。

  安安公主因为喜欢上雪茶,她跟中原女子不同,情热如火,虽知道雪茶是太监却也是情有独钟。

  又加上后来西都内乱,跟雪茶一块儿同舟共济,感情更上一层了。

  后来内乱平定后,安安忍无可忍地动了手,却发现了异样。

  原来当初雪茶年纪还小便进了宫,在司礼监动手的时候,恰好那时候赵踞给太子的人追赶,仓促中跑到了那里,听雪茶叫的凄惨,赵踞便在外头大叫了声,里头的动刀太监手一抖,血溅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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