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假千金 第16章

作者:化雪掌 标签: 穿越重生

  令言靠着祖母,听祖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讲自己曾经还在闺中的趣事儿,两人倒是都不困了。

  令言犹豫了一番,细声说道:“祖母,令言方才又做了个梦……”

  老太太几乎是抖了一下,着急地问:“你,你梦见了什么?”

  令言回忆着梦里的情景,缓缓地说:“似乎,是静妃娘娘,她,她与嘉嫔娘娘走在一起,嘉嫔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说是静妃娘娘推了自己一把,因此皇上斥责了静妃娘娘,降了她的位份……”

  老太太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了,要知道宫中妃子跟自己的母家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静妃娘娘出了事情,侯府也必定受牵连。

  此事不容忽视,老太太很快要人去把老爷喊醒,商议了一番着人天一亮就往宫中送消息,要静妃娘娘千万当心。

  静妃娘娘收到母家的消息,心中大震,她知道德妃近来想搞嘉嫔的肚子,因此处处避嫌,却没有想到德妃意欲利用自己,且这消息还传到了外头!

  若自己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被德妃如此利用一番,只怕翻身都难,她当下就装病不再出自己的宫门,晚上就听到了嘉嫔小产的消息,说是被丽贵人推了一把,如今丽贵人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静妃娘娘心有余悸,得空儿见了兄长赵侯爷便问起此事,赵侯爷全盘托出,说是令言丫头做了梦,这才帮静妃娘娘躲避了一场灾难。

  此事非同小可,静妃娘娘赞许道:“令言是个乖觉的,你可要好好疼她。”

  赵侯爷点头:“娘娘说的是,微臣自当好好疼惜令言。”

  过年是件大事,各个人家都在做准备,侯府自然也是,各处的吃食,房子的整修,家具摆设等等的更换,上下主仆的新衣等等,府上用银子的地方多,赵夫人便有些头疼。

  她给令语贴补了不少,而赵侯爷和老太太则是私下给令言贴补了许多。

  赵夫人得知了侯爷和老太太给赵令言贴补了多少银子,忍不住在赵令语面前埋怨:“你爹和老太太也太糊涂!大把的银子没地方花了么?贴补给赵令语那么多,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是一家主母,可如今却觉得自己这个主母当地简直没有意思!

  赵令语也附和着说;“娘,大姐姐昨日还从爹爹那里拿到了个花瓶,听说是您带来的嫁妆放在爹爹的书房里,爹爹拿去给大姐姐了……”

  赵夫人立即站了起来:“什么?!那是我带来的最贵的一只花瓶,自己都舍不得摆出来,你爹爱面子,强行要了去放在书房,如今给了赵令言?她竟还敢要?”

  她说着说着,往桌上一拍:“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

  赵令语轻声在赵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夫人迟疑了下,点头说:“那便如此吧,若不这样办,你爹他们只怕真的要糊涂下去了!”

  天儿一日比一日寒冷,令言几乎不做什么了,她的手就跟暖不热的冰块似的,穿得衣裳再厚,小手依旧是冰凉的。

  赵老太太特意让大夫给她瞧了,只说是气血虚弱,须得多进补些,这话一出可了不得,赵老太太每日里盯着令言吃参汤燕窝,吃得令言简直反胃。

  她怕吃那些东西,为了逃掉参汤燕窝以及各类一个时辰就得喝掉一碗的补品,令言请求去跟着二哥哥一起听夫子讲课,老太太见她好学便也允了。

  夫子讲的课令言自然不太听得懂,都是些关于科举文章的,因为令言一来,赵明宽跟陆吟朝似乎都更有激情,夫子提出一个观点,他们能延伸出更多观点,个个高谈阔论,浑身都是劲儿。

  夫子多通透的一个人,当然瞧出了端倪,便更欢迎令言一道来听课。

  这一日刚下了课不久,陆吟朝就把一只盒子塞给了令言:“这是吟朝家乡专治冻疮的药膏,你手指肿了,涂上这个想必还是有效果的。”

  他为了做这个药膏,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找齐药材。

  旁边的赵明宽见着了,赶紧抓住令言的手腕抬起来一看:“你的手冻坏了?”

  陆吟朝瞧见赵明宽与她如此亲昵,心中忽然一涩,但又一想自己的身份,却只能压住那份艰涩。

  他如今什么都不是,哪里有资格去嫉妒旁人。

  谁知道令言却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谢谢表哥!”

  她当即就打开盒子,用指甲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了自己红肿的手指上,一阵冰凉的滋味传来,令言笑眯眯的:“不疼啦。”

  陆吟朝瞧着她都是笑意的眼睛,也忍不住漾起笑意。

  赵明宽在旁边看得一阵不舒服:“走了走了,我那儿也有冻疮膏,回头拿给你一份!”

  三人正在说话,碧羽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大小姐!不好了!族里几个老太爷都来了!现下他们正逼着老太太和侯爷把您从族谱上除名!”

  赵明宽一听这话就火气上来了,而赵令言却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忠勇侯府的旁系可不少,日子都比不得侯府,若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侯府亲生的女儿却依旧锦衣玉食地养在侯府,自然个个都得杀上门来。

  这些人当年欺负老太太孤儿寡母,后来是老太太的女儿进宫成了静妃娘娘,他们才消停了些,如今又要来攀扯,就算是为了老太太,令言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会离开侯府,但离开之前,也必得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令言踏入正堂的门槛,屋内乌压压一群人,为首的是赵侯爷的亲二叔,他胡须花白,冷笑着看赵令言:“我赵家血脉不容混淆,假的就是假的,族谱得除掉她的名字,另外即刻赶她出侯府!否则便昭告所有人,你们大房脱离赵氏一族!”

第24章

  赵家祖上跟随皇□□征战,不知道拿多少人头才换了忠勇侯这个爵位,到了赵老太爷这一代,两个弟弟都不甚中用,好在老太爷果敢勇猛,替朝廷不知道办了多少事,一条命悬在裤腰带上,常年征战,不到四十就为国捐躯。

  赵老太爷为赵家换来了荣耀,因着他死得惨烈,忠勇侯便由他唯一的儿子赵侯爷袭爵了,赵老太爷的两个亲弟弟便都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是皇上亲口赐下的。

  可二房三房因着子女大多平庸,日常也无大的进项,仗着是忠勇侯的后代初时还能横行,到后来却都成了笑话。京中比他们尊贵的人可太多了,就连许多商人日子都比他们富庶,因此二房三房的人对大房积怨渐深,少不得处处欺负大房的孤儿寡母。

  赵侯爷虽不及自己的父亲,但也还算稳当,在朝中不拔尖,却也能偶尔为皇上分忧,再加上侯府出了个静妃娘娘,族里其他人渐渐地都不敢再招惹他们。

  好容易平静了几年,谁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胆子又来闹事儿?

  二老太爷理直气壮地骂完,三老太爷开始说道:“大嫂,这些年赵家的荣耀全被你们给占了,我们可什么都没说!毕竟你们是赵家长房,让我们吃些亏也是应该的,可如今你们竟然养着外姓人,还把她跟个星星似的捧了十六年,你瞧瞧她这通身的穿着,只怕一支珠钗都抵得上我们一家子的月银!这像个什么样子!若是大哥知道了大嫂一把年纪了还如此胡作非为,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哪!”

  赵老太太听他们提到自己早逝的丈夫,不仅滚滚落泪:“不要跟我提你大哥!这一家子的荣耀是你大哥拿命换的,当年若是你们两个有一个肯去帮着你大哥,他能死在战场如今都魂魄不安吗?他死之后,不见你们帮扶我儿,但见你们处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良心何在!”

  她病根未除,一边说话一边喘气。

  二老太爷气哼哼的:“大嫂,你一个女人家,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大哥死前最惦记他的两个弟弟,可你这些年是如何对待我跟三弟的?你们在侯府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我们搬出去住小房子,吃糠咽菜,要说也是你对不起大哥!要我看,正是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才害苦了大哥!”

  其实当初分家之时三兄弟分到的家产是一样的,只是二房三房只懂挥霍不懂经营,如今才都败落了,可他们脸皮子厚,丝毫不认为是自己的不对,反正我过得不好就全是旁人的错。

  赵老太太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赵明宽急的抄起棍子就道:“谁再敢说话气我祖母,我就一棍子打死他!”

  赵侯爷也是脸色清白一片:“二叔,三叔,你们……”

  三老太爷瞥他一眼:“侄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若是侯府缺女儿,你这堂侄女一堆,哪个骨子里不是流的赵家的血?你非得养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也忒不孝!”

  赵侯爷一时哑然,他这人不擅长吵架。

  赵明坦拱手上前:“二爷爷,三爷爷,言儿虽说不是侯府亲生的,可到底也是与我们相处了十六年,怎么能说让她走就让她走呢?我们之间早已比亲兄妹还要亲,何必非要在意一个血脉的问题?”

  三房的赵明进流里流气地走了出来:“明坦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个外姓人随便一件衣裳都够我们三房过个年了,你自己说说,你们大房的人对得起良心吗?”

  赵明坦也无话可说,确实,无论什么原因,大房日子过得好,三房过得不好,好像都不太公平,也许他们是该接济一下二房三房,可这些年接济的也不少了的。

  赵明进上下打量一番赵令言,轻哼:“话也说得够清楚了,今儿咱们来,就是要把她从族谱上除名,若是侯府不肯呢,就重新分次家,把大房所有的财产全部拿出来,咱们再算算账!”

  这话说得也是够清楚了,二房三房的人就是冲着银子来的。

  赵老太太气得咳得眼睛都睁不开,赵令言一边紧紧扶着赵老太太,一边朝二房三房的人看过去。

  首先便是那个流里流气的赵明进,这人在书中出境不少,坏事做尽,在外借着忠勇侯的名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还差点害的赵明坦夫妇和离。

  令言猛地提高嗓音:“明进哥哥好生威风呀,只是不知你在外欠的三千两赌债何时能还?三房如今的地契也被你当了吧?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变卖了?另外,你仗着忠勇侯府的庇佑,一年内打死了两个人,若是被捅出去不知道你该坐牢多久?”

  三房的人瞬间炸了,围着赵明进责问起来,赵明进如何解释都解释不通,一时傻眼!

  二房的人却不肯吃亏,继续逼问:“哟呵,一个外姓人倒是对我们赵家的事情了如指掌!我现在宣布,赵令言不再是赵家的人!往后谁再让她进出赵家,就是与我赵明泽为敌!”

  赵明泽?赵令言在心里回忆了一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赵明泽瞬间恼怒:“你这臭丫头笑什么?快快滚出侯府!”

  “明泽哥哥当真是二房难得出来的读书人,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想必日常做官也是位好官,只是可惜了……”

  众人见令言说话抑扬顿挫跟说故事似的,都支着耳朵听,老太太甚至也不咳嗽了,问:“言儿,可惜什么?”

  令言忽然变了脸色:“可惜他这官是买通了宫里的淑妃娘娘,淑妃娘娘的兄长宋大人给赵明泽安排了这么个官儿!宋大人因为贪污被抓,赵明泽如今逍遥法外,实际上贪赃可不少!前些日子山洪暴发,赵明泽带人前去救灾,光这救灾物资就能让他过个好年呢!”

  赵明泽心中大惊,口干舌燥地反驳:“你这贱人!敢口出狂言污蔑我,我今日不仅要将你逐出侯府,还要把你抓去见官!”

  他说着就要去抓令言,却被赵明宽狠狠地推到在地上。

  陆吟朝一直在角落里看着,见到这乱哄哄的一团,还有人意欲伤害令言,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按照我朝律例,无故将人打死,须服役十年,严重者流放。当今圣上十分憎恶贪赃,若是被查出来,轻者削其官职,重者下狱,有私结党羽者一律杀头。”

  他声音不算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那么有力,他一边说话,一边隔着人群与令言对望。

  不知道为何,令言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心中一片温润,她知道,这个人是有力量的,他是在鼓舞自己。

  如今的她几乎可以算是孤立无援,侯府大多人不喜欢她待在此处,陈家的不知是死是活,她一个姑娘家,身上的银子也不多,能去哪里呢?

  那道远远传来的目光,教令言差点落泪。

  二房和三房被吓到了,如今算是大房手握他们的把柄,一个不小心大房的人去把他们揭发了,那么二房三房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眼下如何是好?

  老太太笑了出来:“言儿说的好!二弟,三弟,你们还要从族谱上除了我孙女儿的名字么?若是执意如此,咱们就撕破脸皮看谁难堪!”

  最终,二房和三房的人愤愤而去,一钱银子也没有得到,还惹了一身的骚!

  一直没有出声的赵令语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她没有想到二房和三房的人当真如此草包,那么大一群人,竟然斗不过赵令言一个,亏得她筹谋良久。

  不过还好,她还有其他法子。

  赵令语正在喝茶,忽然有人上来禀告老太太:“外头有一对夫妇外加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求见,说是老爷的客人,姓陈。”

  姓陈?赵侯爷瞬间转身:“让他们进来!”

  赵老太太也有些意外,而令言则是意外中带了些不敢表露的喜悦!

  唯有赵令语,她手里的茶盅忽然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祖母,爹,娘,语儿,语儿不舒服,想回房休息……”

  赵夫人赶紧说道:“语儿,既然你不舒服,就快些回去休息。”

  赵老太太冷眼瞧着她,冷笑:“你给我站住,若真是不舒服,叫大夫来瞧瞧,今儿的事情,就算你再不舒服,也得留下来!”

  赵令语越来越紧张,手里的帕子几乎都要绞碎了。

  不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令言抬头一看,果真是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妇以及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这三人的眉眼看上去是那么地熟悉,一样的大眼睛高鼻梁,血缘之情真是奇妙!

  陈大人与陈夫人一路奔波,路上遇见了山洪,所幸活了下来,一家三口想尽法子进了京城,立即就找了过来。

  “下官拜见赵侯爷。”陈大人一家三口跪在地上。

  赵侯爷并未让他们起身,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是何人?”

  陈大人与陈夫人俱抬头朝老太太旁边的令言身上望去,两人都是眼含热泪,再看看旁边坐着的赵令语,早已与他们印象中的女儿大不相同,她此时穿金戴银,活脱脱一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赵令语心跳如鼓,却知道自己根本逃避不过,她忽然从椅子上跳下去跪在地上哭喊道:“爹!娘!就是这对夫妇!虐待了女儿十六年!爹爹,您不是说一定会杀了他们的吗?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呀!”

  赵老太太命人把赵令语拉到一边不许她出声,自己则是喝了碗参汤之后亲自问了起来。

  陈家夫妇都是老实人,还好陈家的儿子陈旭杰出来代替父母解释:“老太太,侯爷,请恕晚生冒昧,我爹娘一路劳累体力不支,不如由我来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