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养儿记 第4章

作者:浣若君 标签: 穿越重生

  所以,原身在死了丈夫,又受了婆婆虐待,还吃不饱的情况下,原本可以寻求妇联帮助的。

  但是,她和宋家庄的所有妇女一样,压根儿就不知道红星公社宋家庄生产队还有个妇联主任了。

  而红星公社的妇联主任就是宋老太的妯娌,宋光光的妻子孙淑芬。

  苏向晚于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叫,可就是撇清两家的亲属关系,把这事儿给上到公事公办的地步了。

  毕竟宋光光两口子,打心眼儿里的,也是瞧不起她这个水性杨花了。

  “说吧,有啥事要我帮你解决?”孙淑芬很讨厌苏向晚,当然也没好语气。

  “主任,我有个东西,不能给别人看,但我得给你一个人看,你能跟我到主席台的后面吗?”

  “那就到我办公室,我倒要看看,你有啥给我好看的。”孙淑芬说着,就进了旁边的砖瓦房,当然,也是她的办公室。

  但是,令孙淑芬没想到的是,一进办公室,这怀里抱着娃的,瘦骨嶙峋的妇女,当着她的面一把就把胸膛给撸起来了。

  原身毕竟也才二十四岁,十七岁生的第一胎两个娃,虽说生了仨个娃,到底她生娃的时候还小,又一直在劳动,身体恢复的快。

  只是,肋骨深陷,小腹凹了进去,一看就是常年挨饿过的样子。

  紧接着,她抬起头来就问:“主任,除了五八五九六四的时候,你还见过那个女人的身上,能挤出这东西来?”

  半红半白半奶半血的东西,一滴滴在孩子嘴上。

  小丫头荒不择口的舔着。

  孩子吃母亲的血,这事儿,确实只有五八五九才有过。

  孙淑芬就算再看不起苏向晚,毕竟大家皆是女人啊。

  而原身呢,因为怕羞,耻于给人看自己的私处,所以宁可上吊,宁可饿死小闺女,也不肯来寻求帮助。

  孙淑芬在这一刻,可不是瞧不起隔房儿媳妇的农村妇女,她在一瞬间就化身成了肩负着正义的妇联主任。

  于是,宋老太给唤了进来。

  妇联主任,要替苏向晚作主了。

  “大嫂,我说你们家又不是没钱,好歹老二在当兵,老大死前也是在外工作,给家拿过钱的人,你们就不能想办法给这娃买点儿奶粉?”孙淑芬说。

  宋老太点头跟捣蒜似的:“买买买,不就一罐奶粉嘛,我买不就成了嘛,至于闹的这样大吗?”

  苏向晚听了就只有冷笑。

  因为从原身的回忆里,她再清楚不过宋老太的为人。

  她恨苏向晚,恨吱吱,恨不能这俩人一起死了才高兴。

  原来啊,宋老大的工作保密性强,而且因为生死无问嘛,当时急着跟苏向晚结了婚,大概呆了个两三天,就去单位报道了。

  这不,原身一胎生了俩儿子,丈夫在外时时寄钱回来,一家人倒还其乐融融的。

  结果就在两年前,宋老大正好有个休假,但就算休假,他也出不了冬风市,于是让弟弟宋老二把原身带到冬风市,俩人在结婚第五年后,才见了第二面。

  但是就见了那一面之后,原身回到秦州才不久,冬风市就寄来了宣告着宋老大牺牲的信件。

  在宋老太的心里,自己顶天立地,长的跟存折,哦不,印钞机似的大儿子,就是叫苏向晚和吱吱两个克死的。

  她又岂能不恨她们。

  “我不要奶粉,我只要钱。”苏向晚目标非常的明确。

  “你疯了,家里十几口人,老三两口子还窝在村里当社员,青玉还要嫁人备嫁妆,我哪有钱给你?”

  “妈,我就只问你,老大的死,是不是有人寄了封信回家来,你们才知道的?”

  “是,他工作特殊,你大字不识,我们跟你讲不清楚。”

  “有一种工作,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但若有一天,共和国十号信箱来信,信中有一张烈士证。然后,还有一张汇款单,就意味着,那个人已经死了。而那张汇款单上的钱数字,你要我说出来吗?”苏向晚一字一顿的说。

  她不是原身,没有原身那么急躁,吵架只拣最精准的来:“你们也是因为收到了十号信箱寄来的信,收到烈士证,才确定宋老大死了的,对吗?但是,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说,那张汇款单上,总共有多少钱吗?”

  要说宋老大,可谓是整个红星公社最神秘的人物了。

  原本,他是宋家庄第一个参军的人,但是,他每每回来,却从不穿军装。

  他活着的时候,隔仨月给原身寄一回钱,每回三十块。

  所以,原身一直过的富裕着呢,养孩子也不算难事。

  直到那封夹着烈士证的信被寄来,宋老太使了个心眼儿,隐瞒了那笔钱数字,然后,满腹仇恨的,开始虐待原身。

  听苏向晚提起钱来,宋老太心头突然一颤,因为那笔钱数额太大,她根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好啦,你不要再说了,我就问你,你要多少钱?”

  苏向晚伸了三根指头出来:“五十,我要五十块。”

  “你疯了,你咋不把我卖了,卖五十块来你自己去浪花。”

  “呸,我要的有凭有据,我丈夫死了,闺女嗷嗷叫奶粉,我丈夫是烈士,就肯定有笔抚恤款,就该有我的一份。”

  宋老太也伸了三根指头出来:“我顶多给你五毛钱,你想再要多的,没有。”

  “那我就要到大喇叭上喊一声,宋老大死后,国家给了你们俩老多少赔偿款。”

  苏向晚分毫不让。

  毕竟就这会儿,外头的社员们都顶好奇的等着呢,也想知道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的工作,人死了能赔多少钱。

  宋老太气的头晕哟,真晕啊。

  五十块,那可是抚恤款的十分之一哟,她还指望着那笔钱给自己养老,给老三弄个正式工作,给青玉办嫁妆呢。

  “十块,再多了没有,你要再敢多要,我立马喝农药。”

  真要宋老太喝了农药,苏向晚就是个逼死婆婆,小样儿的,就问你怕不怕。

  “十块就十块,我要你当着妇女主任的面把钱给我。”先少要一点解个急,再图多的。

  宋老太拍着自己的胸口,十块呀,现在一个工人一月顶多十八块工资,这不是割肉,这是挖她的心啦。

  摸了一张大团结出来,老太太直接扔到了地上,拉起青玉,转身就走。

  还是狗蛋儿眼疾手快,一把从地上捡起来,就交到妈妈手里了。

  “青玉,你可瞧见了吧,你大嫂这是要造反,我就问你怎么办?”

  青玉自己也是死了丈夫的,当然,给婆婆逼的呆不住才回的宋家庄,这会儿兔死狐悲,倒还有点儿伤感:“她也不容易,一天给家里工分挣的最多,就算仨孩子,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妈,你就稍微的补贴大嫂一点吧。”

  “可她克死了你哥啊。”宋老太撕着胸膛叹着气:“我苦命的老大哟。”

  “那金贵他爸,也是我克死的?”青玉白了她妈一眼:“差不多就得了,大哥所有的钱不是全你攥着呢嘛?就给她十块能怎么样,饿死小吱吱你就高兴啦?”

  “是她自己想饿死吱吱,好去冬风市找你二哥的,你不知道?”你看,老太太啥都清楚。

  她清楚的知道,苏向晚想卖孩子,想跑到部队上去找老二,但她啥也不说,她就只会不停的逼,逼着儿媳妇走投无路,卖儿卖女。

  “要不是她跟个傻子似的喜欢我二哥,人长的又漂亮,身段儿又好,还能劳动,会呆在咱家让你揉捏?”青玉啥都清楚。

  当然,原身喜欢小叔子这事儿,她自己就从来没掩饰过,你说她傻不傻。

  苏向晚拿到了钱,转身就对孙淑芬说:“妇联主任,你恐怕还得给我开个介绍信。”

  “好好儿的,你要介绍信干啥?”

  “妇联主任,我是一个普通社员,没有买奶粉的资格,但我家驴他爹可是烈士啊,烈士的孩子吃不起奶粉,这国家肯定会管,您只要开一个烈士家属办事函,再把驴他爹的烈士证给我,我拿着到供销社,看能不能争取到一罐奶粉来。”

  这话,其实里面打着含糊呢。

  就比如说,贵单位,只要不是指定的单位,那么,苏向晚去哪个单位都是可以的。

  而孙淑芬了,就算是妇联主任,也是丈夫给她凭关系放的,她会写的字儿也不多。

  而此刻,为了显示自己一个妇联主任的能力。

  她打开抽屉,掏出章子来,一字一顿,嘴咬着笔头儿蘸湿了,磨蹭半天,才写出一份函来。

  啪的一下,章子一盖,好了,一份生产支队的介绍信,苏向晚就拿到手了。

  而宋老大的烈士勋章和烈士证呢,那一直是当做整个村里最大的荣誉挂在村队的办公室里的。

  现在为了买奶粉嘛,由孙淑芬主持着,并宋光光的见证下,恭恭敬敬的,就交给苏向晚了。

  而且,因为孩子实在饿的急,孙淑芬破例的,还给了苏向晚两勺奶粉,暂时安抚一下嗷嗷叫的小吱吱。

  苏向晚拿着信和烈士证,环顾着这个小村庄,就发现莫名的熟悉呀。

  一个作者,在设定,并且写文章的时候,难免要代入自己。

  所以说呀,苏小南所设定的宋家庄,其实和苏向晚的老家一模一样,不过老宋家这家人,是她凭空设定出来的。

  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老家,看着熟悉的山,熟悉的水,呼吸着清咧的空气,看着扫的干干净净,一丝荒草也没有的大路小路,一户户的四合院。

  把宋老太气的直跳脚,可苏向晚的心情却舒畅着呢。

  好吧,有这两样东西,她就可以抄宋老太的老窝,把抚恤款争取过来,养孩子了。

  她相信,不论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论书中给这仨孩子安排了怎样的命运。

  想她上辈子可是在世界五百强的重型农机场工作过的,又还有两年在农村的支教经验,可以说,虽然是个城里孩子,但是对于农村生活,那是非常非常有经验的。

  她就不信,这仨孩子她养不好。

第5章 抚恤款

  夏日的晌午,是真热,回到家里,顶儿漏雨的屋子,一张只铺着竹席的土炕,墙上灰絮挂了至少一尺的长,一股呛人的味儿。

  苏向晚把小吱吱放到炕上,款款的从兜里掏出装着奶粉的小纸包来。

  农村的灶火她上辈子支教的时候生过,倒不算太难,一把柴架进去,水已经烧开了,她赶忙又把水端到外头,再把奶粉冲进去。

  吹凉奶粉的时候,孩子已经哭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把一只半豁拉的破碗坐冷水里给坐凉了,苏向晚才喂过去,孩子已经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妈,还饿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偷一只梨回来?”小狗蛋围在妈妈身边,转悠来转悠去的,跟只小哈吧狗儿似的呢。

  不比驴蛋是男主,虽然小时候苦和累,还变成了残疾人,但总有男主光环罩着,回回大难不死。

  这孩子从小,就因为原身的鼓励,惯下了一个小偷小摸的毛病。

  今天一只梨,明天一颗瓜,到后面渐渐的,越偷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