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颜色好 第5章

作者:苏舜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重生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幸好老天有眼,让你父皇对了生了怜惜之心,你终于不用受那些苦了。”李太妃道。

季意安点点头,顾太妃指着面前的古琴又问道:“你喜欢这琴音?”

“是,意安很是喜欢,从来娘亲教过我一些,只是她身体不好,我不敢让她过分费神教我,所以只学得一点皮毛。”季意安道。

“我刚好有空的很,你若是想学,以后便来宁康宫,我教你学琴,如何?”李太妃轻拍她的手道。

“真的?”季意安惊喜地问了一声,霎那里眼内光彩显现,更添一抹黑亮之色。

“自然是真的,我老婆子年岁渐长,越来越不喜欢孤静了,你皇叔他忙得很,难得来看我一回,你如此乖巧,我教你学琴,你陪我说说话,岂不是一举两得?”李太妃用很是轻快的口气道。

见李太妃口气轻松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季意然突然就觉得这个被盛宠一生的太妃,不似人们表面见到的那样一味端庄娴静,她年轻时必是有一副活脱的性子,季意安笑着点点头,李太妃更是开心起来。

“绿意,去我的屋里拿一个厚实点的裘衣来给意安公主披上,她要在这里和我学琴。”李太妃对身边的侍女道。

“娘娘,这天儿冷,您已经坐在外面很久了,还是将琴搬到屋里再教安公主吧。”叫绿意的侍女轻声劝道。

李太妃兴头正浓,见绿意劝道便有些不高兴起来。季意安忙道:“太妃,意安起得早,还没用过早膳呢,不如娘娘回屋传了膳食,好让意安也蹭顿热乎的吃食可好?

“好,好,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走,回屋用膳去。”李太妃起了身。绿意则向季意安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此后,季意安除了去长乐殿陪元乐帝说话,其余时间便去宁康宫,随着李太妃修习古琴,她本有些基础,又颇为聪慧,加上李太妃又教得用心,短短半月之后,季意安进益很大,已可独自弹奏一些平常曲子了。

这一日午后,季意安和往常一样,坐在宁康宫后院的一间幽静的小筑内,随李太妃习曲子。正练习间,绿意掀了帘子进来,面上带笑,很是开心的对李太妃道:“娘娘,琛王殿下来了。”

“琛王殿下”这几个字从绿意的嘴里出来时,季意安心里便是一震,继而有些紧张起来,本来很是流畅的琴音便迟顿了起来,季意安一慌,索性停了下来。

只见李太妃先是面露惊喜地站起了身子,接着想了一下,却是缓缓坐了下来,还将神气恢复得很是淡定的模样。

绿意回身掀起帘子,门外便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来,一袭天青色锦袍,墨发轻挽,面若冠玉,眉如墨画。此刻,他面露一丝浅笑,带着丝轻松释然的神情。

“这几日真在暗自纳闷,我许久未来康宁宫,也不见母妃遣个人过去催我。我还道母妃身子不适,想着来看一看,却原来是母妃做了先生收了学生,正忙着潜心教习,没功夫搭理儿子了!”

季无疾一边大步走来,一边自嘲着道。

“你还知道你许久未来康宁宫了?你说得没错,现如今有小意安陪在我身边,也就不指望你这成天不见人影的琛王殿下了。”李太妃撇一撇嘴,扭过头去,有些没好气地道。

“母妃,实在是冤枉。这些日子皇兄着我办几桩贪墨的案子,成天忙得脚不沾地,虽是牵挂母妃实在是无暇分身。不过,再忙也应该挤出时间来看望母妃,儿子错了,请母妃责罚便是。”

季无疾至李太妃身边,至她膝边坐下,清澈的声音似琴声淙淙而出,一席话便说得李太妃眉开眼笑。

“意安见过皇叔。”季意安起身施了一礼道。

“免礼。”他声音淡淡。

季意安闻言起了身,心想他母子二人有一段日子没见,肯定是有些体已话要话。便又对太妃一礼道:“太妃娘娘,意安想起来披香殿还有些事要料理,就此告退,明日再来陪太妃说话。”

李太妃正待点头答应她,季无疾看了她一眼,却是开口道:“我和母妃又不说什么机密的事儿,你一旁坐着便是。”

季无疾的声音仍是轻轻淡淡,却是带有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季意安愣了一小会儿,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依着他的话坐到了一旁,拿着案前的一本曲谱翻看了起来。

季无疾与李太妃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询问太妃身体如何,胃口可好,睡得可安之类虚寒问暖之语。季意安听得几句之后便不再听了,只将心思放在手中的曲谱之上。

“母妃既是潜心教导了她半月,又不停地夸赞于她。莫不如让她奏一曲来,我也好听听是不是真如母妃所说,她比儿子小时候还要聪慧。”季无疾转过脸,看看正低眉看曲谱的季意安,突然开口道。

季意安却是一心研究曲谱仍是低着头,并没听到季无疾的话,李太妃一听来了兴趣,扬声道:“小意安,你便将你这几日常练的那支平沙落雁奏一遍,让琛王听听,也好让他知晓我并没有谬赞于你。”

季意安这才回过神来,一听李太妃让她奏曲子给琛王听,一时心里不由得发起慌来,琛王天姿过人,琴棋书画,无有不通。尤其音律方面,更是个中翘楚。让她这点微末技在他面前奏来,岂不是班门弄斧?

第6章 冷清殿下

她本想推却,可是李太妃正一脸殷殷的看着她。她便说不出退却的话来,只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弹奏了起来。

一曲弹完,季意安只觉得头指僵硬,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弹完之后,屋内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息。季意安垂下脑袋,不敢看那母子俩人一眼,心眼自已的表现肯定是糟糕透顶了,尤其是皇叔,肯定要笑话自己了。

“咦,小意安今日是怎么了?平日弹得甚是娴熟,这会儿倒生硬了起来,还弹错了两个音?”李太妃有些诧异的嘀咕道。

“虽有些小瑕疵,但短短半月之间,能达到这般地步已算是难得了。只是琴音中似有心神不宁之感。学琴之人,要抛却杂念,心无旁骛,眼内、心里只有琴,与琴融为一体,才能奏出美妙动听的曲调。”季无疾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仍是淡然道。

“哦?你这是夸她了呢!小意安,得我这儿子一声夸还是不容易,你可真是了不起!”李太妃笑眯了眼道。

“谢过皇叔,意安当谨记皇叔的教诲,抛却杂念,潜心练琴。”季意安赶紧一礼道。

“哎呀,小意安本来一个灵气十足的小人儿,你这一来一直板着个脸和她说话,吓得她毕恭毕敬的,好生无趣。”李太妃笑着对季无疾嗔怪道。

“母妃果然是不待见儿子了。也罢,喝了这盏茶儿子便回去了。”季无疾举起手边的一盏茶来,抬袖一饮而尽。

“这才来又要走了?”李太妃蹙眉道。

“母妃,等忙完了这阵,我一定好好地陪您,陪您去溢春山的别院,赏雪滑雪,如何?”季无疾温言道。

“好啦,就知道捡好听的话哄我,都说了好几回去溢春山,总不得成行。好啦,你去忙吧。要小心照料自己的身体,二十多岁了也没个可靠的身边人,不说娶妻了,连个贴心的侍女都没有一个,身边不是侍卫,就是些粗手粗脚的小厮,叫我如何放心?”李太妃开始絮叨起来了。

一旁的季意安会心一笑,心想不管多么优雅脱俗的女子,若是身为母亲来,总会变得唠叨琐碎。季意安正想得出神,却不断有一道目光瞥向了自己,她抬头便发现季无疾正看向她,脸上有几分无奈还有一丝意味不明。

季意安神色一凛,赶紧收敛了笑意,垂下了眉眼。心想皇叔被太妃唠叨,自己这般不知趣的发笑,等会儿他可不得将气延到自己身上。想到此,她不禁有些担心自己来,可她又一想,刚才我要回避你非不让,这会儿又怎能怪我不厚道?

“儿子告退了。”季无疾清澈磁性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李太妃点点头,季无疾便往屋外走去。季意安抬眼看向门口,却冷不防季无疾转身回头,看一眼李太妃,又将目光在季意安身上打个圈,他眸中波光流转,眼角风韵顿生,只看得季意安心里慌神,赶紧垂下眉眼不敢再看。

“小意安,你有些怕你皇叔?”见季意安垂头,怯生生站立一旁边,李太妃突然问道。

“我?不,皇叔风仪过人,意安只是,只是很敬仰他。”季意安忙红着脸道。

“唉,他就这性子,今天肯开口和你说话,已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他向来不爱亲近于人,如果有个可心的人常陪在他身边就好了,也好叫他改改这冷冷清清的性子。”李太妃突然叹了口气道。

皇叔,他与前世一般,性子冷清,其实他是个孤独的人。季意安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前世,自己远远地仰望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如同守望佛前的一株青莲,那般的卑微而又虔诚,今世呢?今世,与他,还是那般错身而过,然后暗自神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