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皇帝一百回 第60章

作者:簌晓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穿越重生

  歌七笑道:“娘娘多虑了,皇上才不这么觉得呢。”

  沈初黛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能揣度得了皇上的心思。”

  “根本不必奴婢揣度。”歌七从托盘上奉了杯茶放在沈初黛手心总,“每日赵西公公前来叩门的时候,皇上担心那群奴才吵到娘娘您,都特地抱了衣物出来,到隔壁偏殿更衣呢。”

  沈初黛轻弯了下唇,余光见着宁烛将贵妃椅上的两本书籍拿起来,轻声讯问道:“娘娘,奴婢帮您将书放回书架上吧。”

  沈初黛心头一动,吩咐道:“宁烛,你将《卖油郎独占花魁》放回书架,《碾玉观音》拿来给我瞧瞧。”

  昨日她倒是气上头了,陆时鄞平日里待她那么好,以他的性子哪里会用“山里有座道观”这种故事糊弄人的,她不由有些好奇《碾玉观音》究竟讲了什么,让陆时鄞竟不愿读给她听。

  宁烛轻声“好”了一声,便恭恭敬敬地将《碾玉观音》奉上给沈初黛瞧,见着她如玉葱般的指尖轻轻接过这话本,随意地打开了第一页。

  然而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闪电一般地又将《碾玉观音》给合上了。

  “沈初蔓,你这个小兔崽子!!!”

  *******

  自从那日催\情药之事后,穆宜萱相当老实地在承乾宫里待了一段日子,直到禁足令解除后她才开始在宫中走动。

  敏锐地察觉出宜欢公主对自己的敌意,她让兄长在民间搜集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在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地亲自送过去,才让宜欢公主对自己态度缓和了些许。

  禁足期间皇帝一次都未来过承乾宫,就连禁足令解除后亦是如此,穆宜萱仍旧对那天晚上抱着怀疑的态度,又有对皇帝有亲近之意,便经常让小厨房煲了汤、做了小糕点,自己亲自送过去。

  可皇帝的身子确实有大不如从前之意,每次去都有太医在隔壁偏殿当值,稍有不舒服便唤上太医来,她来了七、八次,大多数都赶上了太医在给皇上做针灸。

  少数太医不在的场合,皇帝待她态度不冷不淡,收了汤和点心却不肯当着她面喝,每次她想要旁敲侧击试探皇帝那一夜之时,皇帝的脸色便沉了下去,苍白的嘴角紧紧抿着不愿再提。

  想是那日下药终究惹恼了皇帝,穆宜萱不敢再提及此事,一心只希望那夜的辛苦没有白费,让她成功怀上龙嗣。

  相比于穆宜萱,沈初黛心情极佳,这半个月来好消息良多。

  从方先生的水稻改进法被顺利推广到大邺各地,前去探查金矿的三辆船只也回来了,虽然路上遇上了暴风雨,三只船只仅剩一辆平安归来,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极好,如那手册所说,这岛上果真蕴藏着大量的金矿。

  只可惜大邺的水利并不发达,并没有可以运送金矿回来的大船。

  然而这一消息已经足够陆时鄞两人欣喜,立刻下令让工部督造攻击防守兼备的大船,彼此同时他从军队中选拔了些许水性较好的士兵,待训练有素后登上大船前去挖掘金矿。

  可以为寒门学子提供贷款的政令刚一出台,户部便收到了如雪花一般发来的申请单,这申请单中不少有浑水摸鱼想要占便宜的,身份核查便成了必要,好在这政令仅在离京不远的临安县试运行。

  陆时鄞从京中调配了人手前去一起核查,但思及若是这制度施展到全国的难度,这方式还需进一步改进才是。

  其中最让沈初黛高兴的消息无疑是兄长刚到达边境峄城,用两次战役的胜利换得了大梁不再侵扰的念头,派来三皇子梁勋前来递交和解书,以示诚意。

  七月初时,大梁三皇子梁勋的人马终于赶到京城,这人马里头有数十箱向大邺进献的奇珍异宝。

  沈初黛与陆时鄞皆知晓,大梁皇帝派三皇子梁勋前来的目的,不仅仅还是来递交和解书,这书信里暗示着想用联姻之事加进大梁和大邺的关系。

  这消息落于宜欢公主耳朵里,宜欢公主当即便闹开了,跑去慈宁宫养心殿闹了好几趟,说誓死不嫁别国,若是嫁宁愿一白绫吊死在宫里头。

  几次吵闹都被陆时鄞好言相劝地哄回去了,他私底下向沈初黛表示,他也并不希望宜欢公主前去和亲,毕竟以宜欢公主这个性情到了大梁,恐怕就不是两国交好的结局,而是大梁同大邺结下梁子的结局。

  这段时日,沈初黛便让人将还未出阁的贵女名单整理出来,她好一一查看是否有可以和亲的贵女。

  听说梁勋从小熟读史书诗文,满腹诗书,才华横溢,长相也延续了大梁皇室一贯的俊美,只可惜并不是正宫所出,头上还有皇后所出的两个兄长,他继承皇位的希望十分渺茫。

  虽然无登基的可能,但到底是身份尊贵地大梁皇子。沈初黛查阅了几番,京城中足以配上他的贵女大多已是定了亲,一时之间倒也挑不出来。

  梁勋的人马到了京城,当晚便进宫去养心殿拜见了陆时鄞,消息传来坤宁宫,沈初黛这才知晓来京城的不光是三皇子梁勋,连着一道的竟还有五公主梁谷蕾。

  一时间宫廷内议论纷纷,想是大邺后宫又要添一位千娇百媚的嫔妃了,这位公主乃是皇后所出、尊贵异常,照着五公主的身份,恐怕能与宜妃穆宜萱并肩。

  为了迎接大梁皇子与公主的到来,第二日陆时鄞便特地摆了接风宴,一道请来的是皇室宗亲与高门勋贵们。

  淮阴侯夫妇也被邀请而来,一起被带进宫的还有陆箐然,淮阴侯夫人想利用这场宴席上,在大梁皇室和大邺宗亲的面前,为陆箐然重拾公主身份。

  这消息从淮阴侯夫人口中说出,她将象征身份的书信递交上去,果然引起轩然大波,宗亲勋贵们纷纷朝陆箐然脸上瞧去,想从这清秀的小姑娘脸上瞧得世宗皇帝的影子。

  穆太后面色铁青,她没想到当初视为仇敌的淑妃竟然尚有血脉残留人世间,淮阴侯夫人打得她措手不及,这宴席上还有外人在,便只能半被迫地承认下陆箐然的身份。

  小小风波后,众人的关注点又落在大梁三皇子与五公主身上,他们皆是传承了大梁皇室的美貌,一个俊朗一个娇艳,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姿态。

  酒过三巡后,梁谷蕾拿起酒杯站起了身,先是敬了穆太后与皇帝,最后才看向沈初黛。

  她轻“咦”了声,只可惜隔得有些远,只能看个大概。

  梁谷蕾笑着道:“皇后娘娘与您兄长可真像。”

  沈初黛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皇室中的公主竟是见过兄长,她与兄长沈桦安一母同胞,自是有三分相像。

  又听梁谷蕾朗声道:“谷蕾昨日与大邺皇帝见过一面后时日稍晚,未能前去拜见皇后娘娘,实在抱歉。”

  众人将眸光落在梁谷蕾身上,只见她一袭绯红罗裙,青丝高高竖起以金玉为冠,海棠绢花为饰,生的是美艳而又英气。

  虽说公主的到来先前的信笺未说,但按以往的惯例,公主应是来和亲的。

  梁谷蕾的姿容虽是没有皇后娘娘那般姝色无双,倒也是个绝代佳人,京城美人多是娇软柔弱,少有她这般的英气美人,一时之间皇帝身上艳羡的目光多了些。

  沈初黛拿起酒杯吟吟一笑:“五公主太过客气,今日相见倒也不迟。”

  梁谷蕾将酒杯中澄澈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朗声道:“皇上皇后,实不相瞒,谷蕾此次前来信笺上并未说明,是因为谷蕾是偷偷跟着兄长来的。兄长是带着同大邺皇室缔结姻亲的心愿所来,可谷蕾想说能与大邺缔结姻亲的并不只是兄长一人才可,我梁谷蕾亦可。”

  她这话的意思倒是解了穆太后之困,若是梁谷蕾能与大邺和亲,她的宜欢便不必远嫁到大梁去。

  穆太后温声开口:“五公主说此话,可是已有打算?”

  梁谷蕾微颌首,英气的脸颊上微微泛红,眸光泛起柔光:“我心中确有思慕之人,我此番前来便是想来寻他,并向皇上求个赐婚。”

  听得此话,众人微微一愣看来这大梁公主另有倾慕之人,并无意嫁入后宫。

  沈初黛心头的弦不由微松,虽说就算梁谷蕾进宫,陆时鄞也不会碰她,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又莫名多出个情敌外。

  如今也不必另找贵女与梁勋结亲,更是让她开心,她不由让歌七给她多道了几杯果酒。

  穆太后追问道:“不知五公主倾慕之人是何人,可在宴席之上?”

  梁谷蕾眸光在宴席上扫了圈,照旧没有见到那熟悉的人影,她眸光闪过些许失望,随即又涌起笑来道:“谷蕾倾慕之人姓沈,名岱安,是忠国公府的二公子。”

作者有话说:  阿黛的情债来了~~

  ☆、第五十二回

  梁谷蕾这话一出来全场都静默了, 唯有沈初黛被呛得咳嗽声极为明显,歌七也一时间愣在原地, 还是宁烛在后头轻轻推了下歌七提醒着。

  歌七这才反应过来忙是上前, 拍着她的背缓缓为她顺气,递了帕子轻声道:“娘娘您没事吧?”

  沈初黛接过帕子, 眸光在梁谷蕾英气漂亮的脸庞上兜转着,压低声音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歌七, 这五公主我可从未见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知晓?”

  “娘娘别说您, 就是奴婢听着也是吓了一跳, 这五公主点名要嫁您, 这可怎么办?”

  沈初黛心里愁得慌, 借着歌七的遮掩,她往陆时鄞那儿挪了些轻声道:“皇上,这赐婚可不能答应。”

  陆时鄞看穿了她的窘迫, 眼眸中含笑道:“既是阿黛相求,我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为何不能答应赐婚,我倒是好奇得紧,不知阿黛可否解答?”

  沈初黛想了几个原因都给否决了, 憋了半天这才从唇中挤出个缘由:“我二哥他……好男色!若是我二哥娶了公主, 被公主发现了他的秘密,这可便不是结亲,便是祸事了。”

  话音刚落, 便听到他低低的笑声传来,她奇怪得看了眼陆时鄞,好男色有这么好笑吗。

  这场上感到震惊得不止沈初黛一人,陆箐然手中杯盏微抖了下,酒液倾倒出来氤氲了一小片裙摆,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忙是上前为她清理裙摆。

  陆箐然却是顾不得此,忙是轻拉了下淮阴侯夫人的衣摆,轻声祈求道:“夫人,求您帮帮我。”

  本来她是打算赶在帝后大婚之前重拾公主身份,可长宁郡主却劝她不可,彼时还未到好时候,可她却是等不及了,便迫不得已将其中缘由告知长宁郡主,并请她帮忙保密下来。

  长宁郡主答应帮她想法子,第二日长宁郡主便去查了前去边境随行人员的名单,告诉她这名单中却并未有“沈岱安”的名字,她这才放下心来,一心等着完全的好时候。

  却不曾想好不容易等到恢复了身份,却是又出了如此波折。

  陆箐然将她路上遇见劫匪被沈岱安所救,自己早已倾心于他的事告知了淮阴侯夫人。

  淮阴侯夫人看着陆箐然的模样,依稀有她闺中密友年轻时候的模样,心头不由有些动容。

  她柔声问道:“箐然,非他不嫁,你可决定好了?”

  陆箐然没有做声,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淮阴侯夫人有些为难,若是梁谷蕾还未提出这赐婚倒还好,如今提出来倒像要故意破坏和亲一般。

  她又看了眼陆箐然的模样,想到自己那闺中密友错失所爱、不得不进宫的境遇,她狠了狠心站了出来,决不能让陆箐然落得她母亲一般的境遇才是。

  淮阴侯夫人揖手道:“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和亲事宜兹事体大,这赐婚且再等等,还要听听沈公子的意思才是。”

  穆太后虽是也不愿意这与大梁缔结姻亲的事落在了沈家身上,但她更不喜这个暗地里给她使绊子的淮阴侯夫人,给遗落于民间的公主认亲应是私下里进行,哪里是在这般的宴席上该提出的,淮阴侯夫人如此作为不过是怕她暗地里动手脚。

  她瞥了眼淮阴侯夫人,方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淮阴侯夫人,你这话倒是奇怪。这结亲讲究的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古至今可没有问新人自己的意思。你这般是想阻碍大邺与大梁结亲不成?”

  淮阴侯夫人不慌不忙地道:“并非是臣妇有意作梗,实在是事出有因。”

  “好一个‘事出有因’,你便说说这因由是什么。”

  淮阴侯夫人将陆箐然入京遇险被沈岱安所救之事说了出来,她温声道:“情急之下,箐然公主与沈公子共乘一匹马,许多人都瞧见了,若是沈公子彼时迎娶他人,至箐然公主的清誉于何地?”

  她顿了顿又道:“故而臣妇认为,沈公子应当迎娶箐然公主才是。”

  方才不过是被酒呛了,现在沈初黛几乎要吐血。

  这都特么什么事啊!她好心好意助人为乐,咋还被讹上了!!

  陆时鄞转过头,语气古怪地道:“你兄长还与陆箐然共乘一骑了?”

  沈初黛吞吞吐吐地道:“好像……是吧。”

  但那个纯属意外,陆箐然弟弟受了伤,她着急带他们进城医治,手下全都是满身臭汗的男人,她不与陆箐然共乘,难道让那几个男人来……但这个要如何同他们解释。

  “你兄长可真行。”

  陆时鄞特地在“兄长”两个字上加重了些,等着她老实同他交代一切,却见她委屈地扁了扁唇,没再吱声。

  梁谷蕾亭亭玉立站在原地,轻轻瞥了眼坐在位置上的陆箐然,她身穿着碧青色素面贡缎褙子,如云鬓发不过用着几朵珠钗簪着,虽是温柔可人,说到底不过是小家碧玉,全然一副小家子气。

  不过是共乘罢了,竟是非要以此为迫要对方娶她。

  像沈岱安那般的少年将军,又怎么会喜欢上这般的女子。

  梁谷蕾利落地道:“淮阴侯夫人,如今这话咱们说的再多也算不得数,还是让沈公子来做抉择才是。”

  这难题便又抛到忠国公的头上去了,方才梁谷蕾向圣上求赐婚时,他便已如坐针毡,如今更是如芒刺背。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众媒婆们挤在门口带着采纳礼等着他,向沈初黛求亲为婿的情景。

  当年那事倒是好解决,如今两国公主都想下嫁……这可不是一尥蹶子跑了就可以解决的。

  忠国公不由抬头瞪了眼沈初黛,若是这丫头是个男儿身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