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不露 第10章

作者:退戈 标签: 灵魂转换 打脸 爽文 穿越重生

  顾风简“嗯”了一声,在下方入座,重新打开手里的书,默默看了起来。他没有要插入几人谈话的意思,又不说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无声地用行动表示:“我就随便听听,你们接着聊。”。

  春冬心中诧异,用余光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心说宋三姑娘真是好冷的性子,与传言截然不同。

  传她性格暴戾,完全是无稽之谈。她身上哪有半点与躁动相关的东西?

  说她面貌丑陋、身材魁梧,就更是无中生有了。宋三皮肤白皙细嫩,五官清秀俏丽,不是什么明艳摄人的长相,却有着冬日霜梅一样的雅淡,浑身又透着冷清的气质,很是好看。身高倒是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要高上许多,身形也更加挺拔一些。一双长腿架在那里,叫人移不开眼。

  春冬心想,还好,他们五公子也是很高的。二人站在一起,恰好般配。

  果然是宋府有人与她不和,刻意传了些不实的话出去。

  春冬挂着笑容,眼神依旧往顾风简那边飘去。

  她低垂着视线看书,姿态慵懒又认真。这画面,春冬时常能在顾府看见。他们五公子便是这样看书的,神态与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天冷的时候,五公子就喜欢坐在太阳底下翻翻书本,安静闲适。

  如此喜爱看书的,决计不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宋三娘喜欢看什么书。或许她与五公子能聊得上话。

  春冬仔细对着书皮看了几眼。

  秦……秦什么的。莫非是本文集或是注解?

  这时顾风简动了下,松开书后的手指,露出背面的全名。

  《秦三公平妖传》

  春冬:“……”

  ……这样的吗?

  亏得宋三姑娘看得如此正经。

  ……她真可爱!

  春冬看得高兴,差点笑出声来。宋老夫人却在皱眉。她想质问顾风简这时候出来做什么,简直是不成体统。念及春冬在,不好开口,只能硬生生转了话题。

  “你们五公子近来如何呀?”

  春冬忙将视线抽回来,答道:“前几日吹了些风,今日已大好了。还与我们四公子出门去了。”

  顾风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四哥?

  他们两个出去,准没好事。宋初昭别被带出去欺负了。

  宋老夫人点头:“那便好。五郎该保重身体才是。”

  春冬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

  宋三娘特意出来,就是想知道五公子的身体如何了,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才干巴巴地在那儿坐着。她忍笑说道:“公子既与姑娘定了婚约,自然会更加注意的。姑娘不必担心。”

  说完又朝顾风简递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顾风简掀起眼皮,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宋老夫人见她举动,猛地按住扶手,心头恐慌道:“什么?”

  春冬问:“怎么了老夫人?”

  “方才我是问的五公子。”宋老夫人声音大了,“你为何突然提到三娘?”

  春冬也愣了下,说:“是五公子呀!与三姑娘定亲的正是五公子呀,自然与三娘有关。”

  老夫人急了:“怎么会是顾五郎呢,不是顾四郎吗?”

  春冬想说一直都是顾五郎啊,就听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着的宋三姑娘笑了声,说:“自然是因为我更喜欢顾五郎。”

  春冬惊了下。她还没明白过来,宋老夫人已开口训斥道:“你一女子怎可以说这样的话?不知羞耻!”

  春冬虽然也觉得宋三娘说话有些过于爽快,但听宋老夫人骂人就不高兴了,开口道:“三姑娘往后是我们国公府的人,说一声喜欢五公子,那也是两情相悦,是桩喜事。此处厅堂又没有外人。奴婢觉得三姑娘说得是。”

  顾风简意味深长地斜了她一眼。

  宋老夫人来不及管他,拉着春冬问:“这原先不是定的四公子吗?怎么就变了个人?这不合适吧?”

  哪里来的原先呐?

  春冬正要解释这是个误会,那边顾风简又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听府中的人说,顾四郎颇为风流,行事轻佻果躁,不够稳重,我便好奇,想去看看。”

  春冬闻言,脸色骤黑。

  这宋家人还悄悄说他们四公子坏话的哦?

  宋老夫人的脸也很黑。

  毕竟这就是她说的。

  顾风简接着道:“顾四郎我未见过,倒是与顾五郎聊过几句,竟然投缘。这婚约是为结两家之谊,没说要哪人。即便换个人,也没什么不合适。”

  顾风简故意措辞得叫几人误会,好像是因为他的关系才突然换掉了顾四郎。且说得随意坦荡,春冬都差点信了他,给他弄糊涂了。

  宋老夫人仿佛受了挑衅,勃然大怒。她重重一拍桌,差点朝着宋初昭扑过去:“你简直——”

  好在宋三婶眼疾手快,上前按住了她,将她止住。

  宋三婶背对着门口,下巴朝着春冬的方向轻点,提醒说:“母亲!您先不要动怒,先将事情问清楚再说。”

  宋老夫人还有一些理智,却没什么耐心了,她狠狠瞪了顾风简一眼,而后对着春冬等人道:“今日招待不周,家中还有事,就不留客了!”

  春冬与那管事识相地行礼告退。

  管事道:“那小人先将东西带去顾府,今日不叨扰了。”

  他二人转身,随指引仆从离了厅堂。

  等他们身影完全消失,估算着该是彻底离开宋府了,宋老夫人再次暴跳起来,跟只被激怒了的老虎一样,指着顾风简疯狂大骂。

  “宋初昭!你可知家规廉耻?你一尚未出阁的女子,出门去勾搭别的男人!你不以为耻,还在外人面前说出来了。你叫顾府如何看你,如何看我宋家人?你……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面,还蠢钝如猪的女人!

  “你居然将我府里私下说的事情讲出去!你还说了宋家什么坏话?你以为嫁入顾府,与我宋家就毫无关系了吗?你做这些事,除了叫自己丢脸,能有什么好处?你疯了吧?你蠢疯了吧!”

  顾风简依旧坐在座上,看她发怒,听她咒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手指抚在一旁温热的茶杯上,从容不迫道:“这些是您自己想的,我没说我做过。”

  “你现在才狡辩未免也太晚了些!”宋老夫人胸膛剧烈起伏,随后发出一阵腔调奇怪的冷笑,“宋初昭,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是那日听见我们谈话,才故意这样做的吧?宋初昭啊宋初昭,你二姐待你亲厚,你却接二连三坏她亲事,你是何居心啊?你好毒的心呐!”

  顾风简听到这里,也笑了出来:“您想将宋二嫁进顾府,也只是想想。顾家可没答应。这样也能叫我坏了她的好事?”

  宋老夫人说:“顾家都能看得上你,会看不上我们诗闻?!”

  宋三婶依旧挡着宋老夫人,用手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些。

  她不是怕宋老夫人打人,她是怕宋初昭被骂急了还手。这府里上下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一个宋初昭啊。

  宋三婶跟腔,苦口婆心道:“三姑娘,不是三婶说,你糊涂了呀!你怎么不想想清楚,你往后成了亲,还是得靠娘家扶持的。你与你二姐,与你祖母闹成这样,能有什么好处?将来你在顾家受了委屈,谁人替你出头。你与他才见过一面,真当他能有多喜欢你吗?”

  “顾五郎啊……”顾风简吐出这几个字,笑出了声,说,“应当还是挺喜欢我的。”

  宋老夫人怨毒道:“你根本是痴人说梦!顾五郎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哦?”顾风简,“你又如何知道?”

  宋老夫人讥讽道:“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先前我当你只是举止粗鄙,不想你还如此胆大放浪。顾五郎是个文雅人,他怎会喜欢你这样的粗人!”

  顾风简:“看来老夫人,确实对我多有偏见。”

  宋老夫人:“何来偏见?你本性如此!”

  顾风简挑眉,好笑道:“您又没见过顾五郎,或许他就是我这样的人。”

  宋老夫人还要再骂,顾风简偏头,问了一句:“回来了?”

  宋老夫人与宋三夫人不解其意,一齐随他看向门口。就见春冬背着包袱,从走廊里出来,不知道听了多久。

  宋老夫人活像见了鬼:“你怎么又回来了?”

  春冬福身,答道:“东西已叫管事送回去了,奴婢只是去拿一下自己的包袱。”

  “你的包袱?”老夫人惊得忘了生气,走出来两步道,“你拿包袱做什么?你来宋府还带包袱的?”

  春冬说:“夫人与五公子担心姑娘身边没有体己的人照顾,便叫奴婢过来,好能帮忙。”

  宋老夫人脸色黑得阴沉:“我宋府又不是没有丫鬟!我不知道三娘同五公子说了什么,你去转告顾夫人,叫她不要误会。宋三娘如何也是姓宋,不管她品性如何,住在我宋府,我都不会亏待了她!”

  春冬说:“老夫人可能的确是误会了。奴婢方才就想说,这亲事,最早便是定的五公子。从始至终也只有五公子。夫人原想叫公子与姑娘见上一面,看看他二人是否合眼缘,再做别的决定。谁想公子前段时日病了,一直在家中养病。昨日也一直呆在府中,是没有时间出去见人的,更不可能见过三姑娘。”

  宋老夫人怔住,一会儿看着春冬,一会儿又看着顾风简。

  顾风简低头看书,肩头轻微耸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宋老夫人恼羞成怒:“三娘,你说那些谎话做什么?”

  顾风简抬起头道:“我只是说,我想见见顾四郎,可是没有见到。但我没说我前几日去见过顾五郎,也没说过,我同他聊了宋家的事。都是您自己想的,我什么也没说。倒是您,说了不少叫我伤心的真心话。”

  宋老夫人嘴唇颤抖,身形摇晃了下,若非宋三婶在背后扶着她,可能都要站不稳了。

  春冬神色如常,与顾风简亲切问道:“不知三姑娘,何时见过我们五公子?”

  顾风简说:“他游学时曾去过边关。我与他见过。”

  春冬笑说:“原来如此。我们公子也一直挂念着您,对您很是担心,所以才叫奴婢过来侍奉您。”

  顾风简:“代我谢过他的好意。”

  “往后都是一家人。三姑娘不必同公子客气的。”春冬咬字很重,刻意在后面跟了一句,“我们公子,想来也是很喜欢您的。奴婢从未见他对别的女子这样上心过。”

  宋老夫人知道方才的几句话,真的叫春冬给听见了。她渐渐冷静下来,心生后悔。今日丑态,一定会被传到顾府去。宋初昭这是害她呢,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越想越气,用力掐了把身边的宋三婶。

  宋三婶:“??!!”嗯?!

  顾风简瞥了眼呆立着的二人,火上浇油道:“顾府没有听说过,我不通诗文吗?五公子是个文雅之人,或许看不上我吧。”

  春冬立即说:“公子喜欢谁,想来不单只看才学吧。若真要比才学,京城中哪位姑娘,能比得上我们公子?”

  顾风简:“还有传闻,我性情暴戾,行止粗鄙。不要丢了顾府的颜面。”

  春冬:“未曾听过那些话。我见姑娘行若无事,泰然处之,颇有大家之范。我们公子不是肤浅之人。不会听信外面那些谣言的。”

  宋老夫人气急,知道他句句故意噎着自己,手指攥紧了衣服,将它揪成一团。面上还要挤出笑来,放下面子同顾风简致歉。

  “祖母也是昏了脑袋,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三娘不要往心里去。诗闻是我的孙女,你也是我的孙女,我怎会不疼你呢?”宋老夫人说,“往后你有心事,同祖母说。祖母怕误会了你。若有人在外敢胡乱说你的坏话,祖母也替你出气。”

  顾风简再次用那种凉飕飕的眼神看过去,末了飘出一个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