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病,炮灰命 第9章

作者:小韫 标签: 爽文 甜文 穿越重生

  纪修文原本冲天的气焰便低了些,他忍着气问:“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陆之韵一动也不动,只掀眼皮斜瞟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书上,纤纤素指翻了页,漫不经心地说:“我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假的。”

  纪修文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肌肤尚且光滑的拇指在打火机的滑轮上擦动几下,打火机便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舌,舔上雪白的烟身。

  他吸两口气,吐出烟雾,严厉而恳切地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陆之韵,你已经三十七岁了,不是孩子了,不要这么无理取闹!人到中年,我不信你还相信真爱的戏码,这是应该是一个商务决定。你别任性!”

  他仿佛是在为她思考。但其实,现在,最不想离婚的是他。

  于私,她带给他的心理创伤还没得到补偿,情感上,他在她那里从没得到过满足。她曾经爱他,但那爱不够浓烈不够卑微,她的爱不足以让她对他低头,她做不了那低到尘埃里心上却开出一朵花的爱人。

  于公,现在陆之韵还红,她的地位远超于他,不离婚对他是有益的,机会比离了多。他们是营业夫妻的事圈内人都心照不宣,但大家都不是道德卫士,至少在这两年,陆之韵还当红的时候,只要他和陆之韵还有关系,他们在为一些好的角色选角时,就愿意因为想起陆之韵而想到他。作为陆之韵的丈夫,他有炒作点,她的名气和口碑对他也有加成。投资商和制片方选角时会考虑到这一点,出于商业利益的考量,能让他在和其他候选人乃至关系户博弈时获取一些优势。

  如果离了婚,也许无形之中会失去一些机会,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当红影帝。

  但。

  影帝也不那么值钱,只要他扑两部电影,就没什么好资源了。和所有有实力有名气的演员一样,他不缺戏拍,他缺的是好戏。

  如果他们离婚,哪怕他们不发通稿,媒体也会争相报道,舆论会说是他不中用,所以陆之韵不要他了。

  又或者猜测是他偷吃被陆之韵发现才离的婚。

  他们不会有证据,对他的形象没有大的损伤,但他没面子。至少在这两年,他们离婚大众会说陆之韵不要他而不是他不要陆之韵。

  再怎么炒作或者强调和平分手,他都处于下风。观众的联想从来不管新闻通稿怎么发、舆论控评做得有多好。大部分人也许一时会跟舆论走,控评可以控制,但人的思想是不能完全统一的,他管不住观众怎么想。

  此时,说完这几句话,纪修文发觉了自己深埋于怒火之下的东西——焦灼。也许还有几分不舍几分不甘心,她毕竟是自己没能征服的名女人。

  他觉得这几句话的分量不够,又补了一句:“我曾经是爱过你的,哪怕你看不上我,哪怕你和我闹翻了,我总归是不会害你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

  陆之韵却从藤椅上坐起身,浅淡地勾着唇角,理直气壮中的不屑毫无遮掩:“无理取闹?任性?这都是你说的。我做的都是有理有据的正经事,就算我无理取闹我任性又怎么样?我有这个资本,有的是人愿意买我的账,关你屁事。至于你说的曾经的爱,我连抱歉都不想说,也许你曾经有过真心,但除了那一点真心,你恶心到我了。”

  纪修文胸口一阵气闷,闷得发疼。即使到现在,她依然拥有向他开炮伤害他的能力。他沉默地抽完一根烟,懒得和她兜圈子:“我不同意离婚。”

  陆之韵冷笑:“你不离也得离。”

  纪修文说:“我不同意,你就离不了。”

  陆之韵静静地瞅着纪修文,纪修文的手指在膝盖上滑动两下,扛住了她的目光,就在他以为事情有转机时,却听她轻哂了一声:“你以为事情的主动权在你手里?”

  纪修文被她镇住了。

  又摸出烟盒准备抽出一支烟的手顿住,撤了出来。他该死的发现,确实是这样,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他被带进了陆之韵的节奏里。

  很憋屈。也许从前陆之韵被带进他的节奏时,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歇斯底里地砸东西又吼又叫。

  因为现在他也想这么做。

  他的手在膝盖上捻了捻,试图压制这种冲动。

  而怒火轻而易举地冲破了理智的禁制,涌上心头,进而一发冲冠。他豁地站起身,怒瞪着陆之韵,一脚踢翻了藤椅。

  “陆之韵,你别天真了。”他气咻咻地说,“你就是一个老女人,哪怕你觉得你保养得不错,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你觉得,有几个人在和你上/床的时候还能得到生理快/感?也许你觉得你还有魅力,和我离婚后还有大把的人接盘,那我告诉你,你完全想错了!他们只会看中你的钱和名气,用青春的肉/体欺骗你,榨干你的所有财富和价值。你以为你还能得到爱情吗?你以为和我离婚后能过得更好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急,音量越来越高:“你已经老了,在男女市场上就是淘汰品,你要求的专一,只要是个男人都做不到!尤其,你明明是个老女人了,还偏偏以为自己挺美挺有魅力,但是,男人和你上/床摸着你松弛的肉/体只会觉得恶心!”

  陆之韵没有失态,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讥讽道:“以前,我的眼睛是有多瞎?居然看上了你,一个用‘能否满足男人的生理需要’来评判女人的沙文猪,一个用婚姻来衡量女人价值的沙文猪。这使我感到悲怆,因为一个女人的价值体现,绝不应该和男人和性挂钩。”

  她抬头看他,却是居高临下的气势:“自由,平等,人权,这些东西,很多年前人们就在争取,到现在勉强算是实现了一部分。而你,还因为自己是男人比女人多了二两肉就自以为很优越……”

  她冷哼了一声,端起咖啡,轻轻地吹着上面的奶泡,不肯再说话了。

  纪修文感到很难堪,这难堪使他迫切地想砸毁一些东西,又或者是,毁了眼前这个人。他一脚踢翻了桌子,和咖啡杯配套的碟子立马摔碎在青石板上。

  陆之韵冷了脸,豁地起身,一扬手,手里的咖啡便泼在了纪修文脸上,疾言厉色道:“纪修文,你敢在我面前撒野?!”

  她柳眉倒竖,凤目圆睁。

  纪修文再次被镇住。

  片刻后,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反倒冷静下来。和陆之韵对峙自己处于下风,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是常年经受的,经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圈内需要他低头的人和事也常常存在,在娱乐圈修炼了这么多年,谁还不是个乌龟王八蛋呢。

  他开始挽回:“我不想离婚。之韵,尽管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总是一个好的商业伙伴。”

  他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抓到了陆之韵需要面对的、迫切要解决的点,分析她的现状,告诉她,现在他们之间勉强算是势均力敌,但他还有上升空间,等她过气,他就是她的门面她的荣光。

  憋屈是有的,和想象中自己提离婚陆之韵死不答应不一样,他成了死缠烂打的那个。

  陆之韵让王姐过来拿走咖啡杯,点燃一支烟单手叉腰对纪修文说:“我不想谈别的,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行。”

  纪修文深深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不签。如果你坚持,大不了就是两败俱伤。你那糜烂的私生活,你和你的那些小狼狗……我知道的东西很多。”

  陆之韵哂笑一声。

  终于到了她最爱的环节。

第10章 进击的影后

  纪修文只见陆之韵神色一整,便是疲惫、悲哀、无奈又诚恳的模样。她甚至是憔悴的。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捧场,今天把各位请来,主要是想通过大家向喜爱我的观众宣布一件事——我离婚了。我和纪修文的关系,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破裂,因为他的私生子找上门来,我才知道……”

  陆之韵强忍着眼泪,坚强地说了下去:“他一直在欺骗我,背着我在外面胡来。我很同情那些和我一样受他欺骗的女人,也对大众感到深深的愧疚。因为我太要强,不愿意承认自己选错了人,曾经和纪修文签订协议,只做人前夫妻。在约定之后,也谈过几次不了了之的恋爱。”

  她背过身去,有一瞬间的哽咽,又回过身来,坚定地说:“但是,在这个年龄段,仍然能拥有广大影迷的喜爱,这给了我力量,也我让渐渐想明白,哪怕结束这段婚姻,也不能算作失败,我应该从这段糟糕的关系中走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希望所有和我有一样遭遇的人可以想清楚,一次失败的婚姻或者恋情,并不意味着人生的失败。你需要的是勇敢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不走出来,是一直失败,走出来,才有迎来成功迎来幸福的可能。”

  她仿佛正面对着无数的记者和不断闪烁的镁光灯,美丽,脆弱,凄惨,坚强。令闻着感动见者生怜,忍不住想要去拥护她保护她。

  但。

  这段表演一结束,她脸上的情绪霎时间褪去,绽开了一个傲慢得意到极点、让人忍不住想打死她的笑容:“你觉得怎么样?”

  他会输得彻彻底底。

  纪修文清楚地知道。

  他脸色灰败,喉结动了动:“以后呢,你有想过以后吗?离婚后,你要是过气了,没有我……”

  “呵,过气,”陆之韵冷笑,“你们说我要过气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妈看着我,看我是不是真的会过气!”

  纪修文意识到——

  没得谈了。

  他不再有任何筹码。

  他的唇角微微翕动着,毫无意义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你就这么想离?”

  陆之韵没回答,只把一个文件扔给他:“这些都是复印版,新闻发布会后,会有数不尽的媒体和营销号爆出这些东西。”

  他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心下骇然。

  如果真如陆之韵所说,那他会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事业从此走向终结。他知道陆之韵能走到今天绝不简单,但还在一起时他们聚少离多,她没对他表现出这方面的心机,闹崩后更是只在人前做戏,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当然也无从知道她能这么不简单。

  他木然地看着她,唇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陆之韵又拿起另外一沓文件给他:“把离婚协议签了,我放你一马。签完叫张萱过来讨论接下来的公关方案,别想着做手脚,别想着吸我的血把我当踏脚石往上爬,你绝不会想和我为敌。”

  接下来,就是双方团队的博弈。

  萧逆风和陆之韵的PR准备得很充分,提出的方案十分合理,几乎没什么可谈判的空间,只需要按照方案执行下去,就是双赢的局面。

  纪修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实朝和他的梦境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拿到离婚证后,纪修文才想起自己还有纪子晋这么个私生子,让助理去学校把他接出来一起共进午餐。

  在高奢的西餐厅里,纪修文说了自己和陆之韵已经离婚的事实,完全没意识到,那天他在陆之韵面前,从一头怒发冲冠的雄狮变成斗败的落汤鸡的过程,全被站在书房白窗后的纪子晋看了个现行。

  他耐着性子问纪子晋:“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住校呢还是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租一套公寓?”

  在这个孩子面前,纪修文很愿意体现出自己并不在乎他、把他当麻烦的心思,态度上也相当气势凌人。

  纪子晋沉默地看着他,想起的却是他在陆之韵面前落败时的狼狈。

  他的形象高大不了。

  反而是陆之韵,当她演完镜头下的美强惨、冷笑的那一个瞬间,让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普天之下,莫非她的裙下之臣。

  这沉默没持续几秒钟,纪修文便不耐烦地皱眉低声喝骂:“说话,别他妈跟个木头人一样。”

  纪子晋说:“陆之韵会管我,不用你安排。我吃不惯西餐,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起身就走。

  没走两步,纪修文一个眼色,他的助理就把纪子晋拦了下来。纪子晋回头,沉黑的眸子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纪修文背靠椅背,翘着二郎腿,双指夹着香烟,隔着烟雾对他冷笑:“你是我的私生子,陆之韵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以为,现在她和我离了婚,还会管你?”

  纪子晋心口一滞,忐忑彷徨起来。但他面上半点不显,波澜不惊地瞥他一眼,冷淡地说:“你没那么重要。”

  他的回应,让纪修文再次受挫。他沉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等纪子晋回答,他又恶劣地笑了声,说:“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别说陆之韵不一定罩你,就算她要罩你,也是有心无力。不要忘了,你还是未成年人,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的去留,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我给你办退学,你阻止不了,把你转去其他学校,你也阻止不了。”

  纪子晋半点不怂,有一说一:“我的户口还在我妈的户口本上,和你没关系,和陆之韵也没关系。你什么都决定不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需要你的钱,你没什么能威胁我的。如果你要托关系做点什么,或者利用这点血缘关系拿到我的监护权,那么,全国人民都会知道我是你的私生子。我无所谓,但你呢?”

  再结合他和陆之韵离婚的事,相当于他的事业全毁了。

  纪子晋在威胁他。

  纪修文脸色铁青地把手里正燃着烟往纪子晋身上扔:“滚!”

  香烟在半途掉落,没沾到纪子晋半寸衣角。

  纪修文的助理让开,纪子晋内心毫无波澜地抬脚离开。

  之后的日子,纪子晋除开周六放学后会直接回家而不是去市立图书馆消磨时间以外,除开他深深地折服于陆之韵、崇拜陆之韵以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基本都是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元旦节到来时,陆之韵依然没能找到合适的剧本。

  但在这天,她执行了公关方案,把工作室文案事先写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陆之韵V:@纪修文这一世,夫妻缘尽于此,望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感谢你陪我走过最美好的年华,与我看了这一路风景。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去走,你也好好珍重。[图]

  配图是离婚证书的高清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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