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佬的小锦鲤 第2章

作者:白汐兮 标签: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穿越重生

  “坏老头!”池鱼对他方才的不仗义耿耿于怀,背过身气哼哼道:“我阿爹让你保护我,你、你就是这么保护的吗!”

  枯木嘿嘿讪笑两声,说道:“爷爷我有分寸,他走来时我就发现他是天界之人,天界都是群……悲悯苍生之人,不轻易杀生的。”

  “他是九重天的人呐。”她喃喃道,难怪能助她结丹。

  “鱼儿啊,你今日可走了大运,原本我还在担心你五百岁时能不能修成人形,这下可放心了,有了他渡给你的灵力,届时也无需大费周折。”枯木说道。

  池鱼不作声,可心思却飘忽得远了。

  以前阿爹还在时,总说不求她多么上进,也无需去修习仙道踏入九重天,只盼她能化为人身,有那么点小法术,平平淡淡过着小日子就好。那时候她觉得阿爹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而如今……她忽然觉得修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待到飞升时是不是就可以再次见到他?

  等到锦昭再次崖巅时,池鱼扑腾着身子炫耀着自己身子里隐隐发光的灵丹。

  锦昭瞪大了眼,眼底满是羡慕:“短短数日,你竟结出了灵丹,这是得了什么大造化了?”

  池鱼兴奋道:“你可不知道,我有师父啦!你瞧这灵丹,便是我师父助我结成的。”

  锦昭还未开口,一旁的枯木凉凉哼了一声:“你这小鱼精,人家不过路过此地顺手替你结了个丹,你倒不生分,自顾自的攀上了关系。”

  池鱼也不恼,犹自乐呵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迟早是要飞升的,届时我就投身恩人门下。”

第3章

  在莲池里做鱼的日子枯燥乏味,一晃又过了近百年。

  在这百年里,她倒是没有荒废了修习,只可惜她天生脑子愚钝,总是记不住阿爹从前教她的修习口诀,那灵脉半开未开的,总是差了那么点火候。

  枯木时常搭在池边看她,每每见她吐着泡泡四下冲撞就知道她又忘记了口诀。于是叹着气说道:“你这鱼脑袋就是当年你阿爹放的那把火给烧坏的。”

  池鱼记不起口诀,正是心烦意燥的时候,听他这么说,蓦地蹿上了水面,修长的鱼尾朝着距离枯木最近的水面就是一顿猛拍。

  “哎呦,你这个小鱼精,造哪门子孽哟。”枯木猝不及防,摸着满脸水渍说道。

  池鱼义愤填膺道:“我们做鱼的,记性本来就不好,不许你说阿爹的不是!”

  “你……”枯木正想反驳,却见她背过了身游进池底,那背影陡然生出一丝落寞来。见状他讪讪唤道:“小鱼儿,是爷爷不好,你别生气啊。”

  池鱼闷闷地摇着尾巴,又往莲叶下躲了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其实,她并不是生枯木的气,只是想起了阿爹,突然好想好想他。

  听枯木说,九百年前的盘龙山还只是座普普通通的山峦。唔,当然如今盘龙山这名字也是他俩自个儿商量着取的。

  那会儿的山啊,比现在的好点儿。虽是普通,但好歹它不荒啊,丛林茂密、大树参天,山中还住着许多法力低微的精怪和未开灵智的小动物。

  枯木便是精怪中的一员,他本是一棵行将就木的梨树上的枝干,大约八千年前,在这地儿发生了一场仙魔交战,那仙人打斗之中手起剑落将他从树上斩断,还不慎将一滴鲜血溅落在他枯竭的枝干上。因缘际会中,他靠着这滴仙血的滋润,竟在不久之后开了灵智,修成精怪。

  只可惜他修成精怪前已是枯竭之身,化为人形后也只能顶着一副老态龙钟的皮囊。好在枯木生性豁达,懂得知足常乐,他时常到林中去看那棵只剩个木桩的梨树,心下感慨颇多。

  枯木是在两千岁时遇上了她阿爹辰离,说起与辰离见面的那场面,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那一天,他正靠在枯梨桩下打盹。忽然天空风卷残云,整座山被巨大的雾团笼罩着,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山中动物早在天上有异动时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些胆大的精怪匍匐在暗处张望着四周。

  不消片刻,只听空中蓦然一声闷雷,朦胧的雾气在电闪雷鸣中散去,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桓在上空俯视着山峦,发出一声低啸。

  这一声低啸如同尘暴席卷而来,将碎石卷入半空、把树枝连根拔起,就连一些不慎防备的精怪也在空中打着旋儿发出惨叫声来。满山的生灵都开始瑟瑟发抖,赶在黑龙再次低啸前抱头鼠窜地跑出了‘受灾’范围。

  等风暴平息后,树倒石歪,山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枯木睁开眼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周身已然是荒芜一片,唯有他一人抱着枯梨桩愣愣地坐在地上,而那条金龙不知在何时消失于天空之上。

  枯梨桩是他的根,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它被连根拔起,于是,在适才情况危急之下,他竟忘了要逃,一把抱住了枯梨桩抵御那阵肆虐的狂风。

  “你为何不逃?”身后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枯木一惊,颤巍巍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位身穿玄衣,面色略显阴沉的男子。

  见他没回话,那男子忽地抬手成爪,枯木直觉无形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还未回过神来,他竟被那股力量勒住脖颈向着男子倒退着拖去。

  男子握住他的脖颈,眯着狭长的眼又一次阴沉地问道:“他们都逃了,你为何不逃?”

  枯木满脸涨红,手向后头背去,指着不远处的枯梨桩,艰难地吐着字道:“桩……桩。”

  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空地上孤零零的立着一块断了半截的树桩,他手上一松,冷然放开手,歪了歪头不解道:“桩?”

  生怕这男子再来这么一下,枯木连忙道:“我的根在这。”说罢,怕他听不明白,又解释道:“我原是这棵枯梨树上的枝干,得了造化才修成人形。方才我若弃它而去,此时它约莫已成碎屑。”

  “哦?”男子略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这倒是新鲜,你既已脱离本体自成精怪,又何须再守着一棵毫无生气的朽木。”

  枯木摇摇头,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若不是它孕育了我,我哪有机会开灵智、修人形。它虽是没有灵智的植物,可也算是我的生养父母,无论如何我也得守着它。”

  玄衣男子不再言语,伫立良久,便开口道:“你叫何名?”

  枯木不知他问这个是何用意,却也不敢造次,只得衲衲道:“小的名唤枯木。”

  “从今日起,本座便是这山林的主人。本座在一日,这山林之中不容许有一只飞禽走兽的迹象。”玄衣男子看着他淡淡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离开这里,二是留下来替本座打理事物。”

  枯木微微一愣,很快男子又说道:“给你一息的时间考虑。”

  “二,二!”枯木结结巴巴地回道。他从未离开过这片山林,这里是他的家啊,不管怎样,他都会选择留下来。

  男子微微一顿,然后露出一丝笑意来:“很好,你且放心,跟着本座,本座不会亏待了你。”说着,他看向枯梨桩,手中轻挥,只见枯梨桩周遭笼着一层淡淡青烟,不多时,那干枯发黑的树桩之上竟生长出细嫩的绿茎出来。

  枯木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来,他跪在地上,向着男子重重叩首,欣喜道:“多谢神君。”

  “神君……”男子玩味地喃道,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冷声道:“本座叫辰离,日后莫再让我听到神君二字。”

  枯木虽是诧异,倒也忙不迭地点头。

  与此同时,辰离原本强势逼人的气息突然萎靡下来,枯木这才察觉出他的一张脸苍白无色。

第4章

  自那之后,辰离便在山顶布下结界,杜绝外头一切生灵的侵入。他在山顶一待便是四千多年,这长久的时间里,他很少吩咐枯木做事,自然枯木也不敢打搅他。

  辰离日夜都在守着一颗笼着淡雾的珠子,那颗珠子裹着雾气枯木看得并不真切,只知与天上挂着的月盘那般大小。辰离对它视若珍宝,不容许这珠子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片刻。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日清早,枯木看望梨桩回来后,辰离对着他招了招手,露出了一丝笑意。

  枯木诚惶诚恐的上前:“辰离尊座,可有什么吩咐?”

  辰离脸色依旧苍白,哦不,可以说这四千年里,他一直是这样的。枯木能感觉到,每一日他的生命都在流逝,只是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足以支撑这么久。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同,往日死寂一般的眸子竟然透着一丝光亮。

  “枯木,你瞧。”他将空中浮动的雾气拂去,露出那颗泛着淡淡金光的‘珠子’。

  枯木这才看清,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灵珠宝物,而是一颗透着微弱生命力的胎珠。

  是龙胎!

  枯木抽了抽满是褶子的脸颊,惊愕地看着辰离:“这、这……”

  “不错,正是本座的子嗣。”他眸底幽深,看向了崖巅之外连绵苍云。半晌轻轻开口:“本座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滋养它,如今终是要破世了。”

  枯木犹自错愕时,辰离却转过头来看着他,又露出了当年初见时的冷厉神色,沉声道:“本座这千年来,待你不薄吧。”

  他颤巍巍跪地:“尊座助我梨根起死回生,给我一处安隅之地,还几次三番为我挡下雷劫。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半只脚跨入地仙之列。此等恩情我无以为报。”

  “如今时机到了,你可以报。”辰离笑了笑:“你可知当初本座为何留你?”

  不待他细思,只听辰离继续道:“你虽是精怪,却能不忘本源,危难之际愿以身护住那棵枯梨桩,本座正是需要你这样的。”

  “尊座有何吩咐?”

  “龙胎将在今夜子时破世,届时本座将化成真身护它周全。你便在边上守着,等它化形。需知,日后它的事便是你的事,你得照顾它一生一世,直至你消散于混沌之间。枯木,你可听清?”辰离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沉重。

  枯木微微一愣,很快点了点头:“定不辜负尊座嘱咐。”踌躇片刻,他还是支支吾吾开口问道:“只是…尊座将它托付于我,那您呢?”

  “我”辰离淡笑出声,睨着他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本座的法力一天比一天微弱。今夜过后,本座就再也不会化为人形了。届时,不知还能在这世间撑上多久。”

  说罢,他看着龙胎叹了口气。

  当夜的情形一如当年那般震撼,山峦上空亮起一道白昼,金色蛟龙腾空而起,搅得天地风云变幻。那龙首低啸一声紧接着俯首冲下,巨大的龙身盘桓崖巅,身子在落地之时竟开始石化,形成一座赤红的池子。唯有那龙首还能转动,他朝着枯木看去,如铜铃般的龙眼紧紧盯着他,发出如沉钟般的声响:“枯木,将龙胎放入池中。”

  枯木二话不说,忙将怀中龙胎浸入池中。

  天空划过一丝昼明,一道惊雷直直劈落,就将砍在龙胎那看似坚硬的外壳上。只听辰离一声咆哮,池中水汽迸发,包裹住龙胎生生挡下了这一记雷劫。

  不多时,那龙胎外壳渐渐有了一丝裂痕。

  枯木睁圆了眼屏息等着一条金色小龙破壳而出,就连辰离也缓下了浊重的呼吸,静静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蛋壳微微一动,就在枯木瞠目结舌的眼神中,一条怪模怪样的金色鲤鱼摆了摆尾巴从蛋壳中挣扎出来。

  “这、这……”枯木指着小鲤鱼不知所措。

  倒是辰离转头看着小鲤鱼,似乎并不觉得吃惊。龙须浸入池中小心翼翼扫了扫小鱼的身体,威严的龙首显得柔和许多,缓缓说道“日后,你便叫池鱼吧。”

  池鱼记事后,阿爹对她修习方面不甚关注,只抛给她几句口诀便不闻不问。

  偶尔她自个儿还会意难平一阵子。

  阿爹如今虽只剩龙首能动,也是呼风唤雨、自生威仪的主儿。反观自己呢,平平无奇一尾鱼,除了在池子里扑腾一点儿用都没有。

  每当这时,阿爹便会宽慰她:“你只需安安稳稳度过五百岁那一场雷劫化为人形就好,阿爹不求你有大造化。这外头的尘世太复杂,日后莫要出了这座山。”

  池鱼敷衍地“嗯、嗯…”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她却不知辰离背过头去,龙首稍显几分萧索之意。

  就这样过了百来年,辰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在某日清醒时分,他慈爱地看着池中的小鲤鱼,柔声道:“鱼儿,阿爹的大限到了。”

  池鱼的身子顿了顿,就这么看着伸入水里的龙须在她金色鳞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拂动着,这是阿爹在安慰她呢。

  其实她早做好了准备,辰离昏睡时枯木就告诉她,总有一日她阿爹会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他还没亲眼看着她长大成形呢。

  辰离又看着枯木平静道:“日后就有劳你了。”

  枯木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郑重地应道:“您放心吧。”

  道完了别,辰离不再多言。他的眼神看向山外,白云苍狗、山体延绵,可他却像是要看破这一层层阻碍,直至找到心中所念之人。

  逐渐暗淡的眼底划过太多复杂的神色,有愤怒、不甘、悲伤,还有思念……

  一场熊熊大火烧了三天。

  枯木在林子里也等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