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娇娘 第91章

作者:安碧莲 标签: 市井生活 种田 穿越重生

  刘荣正悲痛欲绝,没听见叶娇的话。

  小人参见他不动弹,她的手又占着,只能又喊了一声:“快点,不然就真的死了,他死了不要紧,那么多人可都还要紧着他的。”

  若是楚承允此刻还能有神智,定然要争辩两句。

  本王是端王爷,最尊贵不过,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成了谁家那小谁,似乎要靠着旁人的关系才能活命!

  不过在小人参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知道这人再尊贵又如何?若不是因着大哥慧娘和相公的关系,她看都不会看的。

  刘荣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大抵是人到绝处就越发有求生的渴望,对刘荣而言,楚承允活着,他就活着,楚承允死了,他就死了,不仅自己要陪着死,可能整个刘家都要给楚承允陪葬。

  现在叶娇说能救,他自然忙不迭的爬起来,伸手去掰楚承允的嘴巴。

  如今的楚承允早已生死不知,这嘴巴一捏就开了。

  而后刘荣就眼睁睁的看着叶娇把手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了楚承允的嘴里。

  刘荣:……她在喂我家王爷吃土吗?!

  似乎还怕给他吃的不干净,叶娇专门拍了拍手,全都塞进了楚承允的嘴里,神情一本正经。

  正发蒙,刘荣突然感觉楚承允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忙松开了对方的下巴,下一刻,就听到楚承允一连串的咳嗽,还有一声细细碎碎带着喘息的呢喃:“这烤鱼……怎么一股土腥味……”

  刘荣:……王爷你到底多喜欢吃烤鱼!

第83章

  祁昀在刺客来的时候, 正在和楚承允说到叶平戎的下落。

  这次,自称三公子的楚承允并没有过多隐瞒,他坦诚地告诉祁昀, 叶平戎在孟丞相府上, 现在已经接近痊愈,不日就会回来。

  现在喊来祁昀,便是提前知会一声, 这次叶平戎回来的时候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 怕是还会有人陪同。

  只是到底会有谁跟着回来,楚承允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祁昀,毕竟那人来头不小, 可就在这时,刺客就已经破窗而入!

  纵然祁昀性格比常人淡定些, 为人也沉稳,但是他毕竟是平头百姓, 不曾真的见识过刺客死士,突然瞧见了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才往后退去。

  可就是这一下,让对方的刀划开了他的手臂。

  铁子护着他往角落里去,祁昀用力的捂着胳膊, 冷眼旁观。

  那些人显然是冲着三公子去的, 可是三公子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按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刘荣拔剑而起, 端的是高手模样, 而外面也冲进来了数名粗布麻衣打扮的人, 显然是护卫三公子的,和他们打成一团。

  最终,那几名护卫有所死伤,刘荣的腿上也被砍了一刀,但是最凄惨的当属三公子。

  胸口对穿,血流不止,到时就没了声音。

  刘荣慌了神,可是祁昀却死死地拉着铁子的手对他道:“尽快离开这里,不远处就有一处废弃农家,之前我路过那里,是没有人住的,先去那里。”说完,祁昀就是眼前一黑,而后便是人事不知。

  这不是祁昀第一次晕倒,从小到大,他晕倒的次数太多太多。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

  之前无论病到何种境地,总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耳边的声音也能模模糊糊的听到,甚至在眼前有光亮的时候,哪怕是闭着眼睛,也有所感觉。

  但是这一次,晕过去了就是晕过去了,他像是被沉入了如墨漆黑的深潭当中,看不见,听不到,呼吸都不顺畅。

  祁昀朦朦胧胧中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终究,还是没能陪着娇娘。

  而在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时,恍惚的觉得自己现在怕是成了鬼,不然身上怎么会这么松快?

  他可从没这么轻松过,居然一点都不痛,一点都不难过,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该是死了吧。

  祁昀坐起来,转了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女人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眸子里还有泪水,湿漉漉的,越发显得眸子水亮通透。

  而祁昀则有些不忍心,轻声道:“娇娘,说好我会照顾你的,可如今……我不该辜负你,此生我没了机会,只恨我们不能生生世世,若有来生,我宁可做了鱼虫鸟兽,化成石头,也要陪着你……”

  不等祁昀说完,叶娇就倾身过去,轻轻地亲在了男人的唇角。

  祁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回应,脑袋里想着的却是——

  成了鬼,还能被亲到?

  等叶娇松开他时,祁昀听到了女人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你没事的,好着呢,我不许你有事。什么来生不来生,这一生我还没过够呢。”

  祁昀看着叶娇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了叶娇的脸,嘴巴张了张:“我……我在哪儿?”

  难得看到自家相公这般懵懂的模样,叶娇也不由得笑起来,坐在床边轻轻地拢住了他的身子,小心翼翼的躲开了他的伤处,而后轻声道:“这里是祁家药铺,方掌柜和春兰都在外面忙着,周围还有慧娘带来的人守着,放心,安全得很。”

  叶娇又摸了摸他的脸,心想着自家相公确实是受苦了。

  白虹果能救命,也能滋补,只是滋补的效果成效一般,但是一整个吃下去,祁昀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还能补补气血。

  即使心里知道,楚承允稍微吃了点细碎果肉都能捡回一条命,祁昀吃了整个果子该是大好了,但是在祁昀睁开眼睛前,叶娇还是担忧的。

  在小人参心里,被她喂了果肉渣的楚承允流了多少血,她不知道,也管不着,可是自家相公但凡碰破了点皮那就是招人心疼的事儿,半分耽搁不得。

  叶娇不由得道:“相公,好好歇着,莫要动弹了。”

  祁昀听完这段话微微回神,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活生生的人世间,而不会自己一个人奔赴阴曹地府,莫名的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动。

  顾不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反手拢住了叶娇,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他轻声道:“真好,娇娘,真好。”

  从没想过活着是件这么好的事情,祁昀觉得若是能每天这么抱着自家娘子,他这辈子是过不够了。

  叶娇则是小声对他道:“之前那话,你可别再说了。”

  “什么话?”

  “就是,莫说变成鱼虫鸟兽,就算你成了石头,到时候天地间那么多石头,我知道哪块儿是你啊?”

  祁昀闻言便知道她还记着自己刚才说的胡话,又把她抱紧了些,这才道:“放心吧,我舍不得死,有你,有旭宝,死了也太不值。”

  叶娇脸上一笑,用力点点头。

  而正准备进来看看情况的刘荣顿住了脚步,仰天长叹。

  这般紧要的关头,居然还要围观人家夫妇二人恩爱无间……他这也是命。

  谁让他这个没娶亲的见天见着的都是娶了亲的,就算羡慕也没辙。

  不过刘荣并没有进去,只是瞧了瞧,确定祁昀没事便收了眼神。

  刘荣知道祁昀其实是被牵扯进来的无妄之灾,而叶娇又是关键时刻用一把土救了自家主子的恩人,这会儿他自然不会去打扰,轻轻地把门重新关上后,刘荣便走到了隔壁的厢房里。

  一进门,就看到了半靠在榻上的楚承允,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孟氏。

  孟慧柔身上穿着的还是便服,一件素净的长裙,配了个暗花长衣,看着并不像是寻常孟氏会穿出门的衣裳。

  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行走坐卧都有规矩,哪怕现在隐姓埋名,也依然不会妨碍孟氏对自己的要求。

  之所以没有收拾就出门,是因为她担心楚承允,生怕他有一点点的偏差,连头发都没有仔细梳好。

  而在接了信儿去祁家药铺的路上,孟氏在心里盘算的好好的。

  自家相公是个慈善人,往常不能说的话,如今必须说清楚了。

  要告诉他当今皇后的蛇蝎心肠,要告诉他那几个兄弟都是狼子野心,要告诉他如今不争就是个死局。

  孟氏惯是能把话说得灿如莲花的,以前是契机不到,不敢说,不能说,终究自家相公顾忌着皇后的抚育之情,顾忌着兄弟的手足之亲,她也只能忍着。

  如今对方下了死手,相公也该清楚的才是。

  等真的瞧见了去了半条命的端王爷,孟氏突然没了声音。

  刚刚她就坐在楚承允身边,帮他擦汗,帮他端茶递水,轻轻的给他揉捏着微酸的手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承允则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寻常总是爱说笑逗趣的端王爷现在却平静的像个木偶。

  这时候,刘荣推门进来,便瞧见的是这副情景。

  孟氏安静的起身,轻声道:“我去换盆热水。”便离开了。

  刘荣瞧着王妃离开,自己总不能再跑了,便硬着头皮过去行礼道:“王爷。”

  楚承允点点头,脸上有了些鲜活劲儿,问道:“二郎如何了?”

  “回王爷,刚刚李郎中给您和祁二公子都看过了,祁二公子伤势不重,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伤处不碰水就好了。反倒是王爷您,必须要静养躺着,这次是伤了心肺,纵然性命无虞,可还是要谨慎小心,免得落了病根。”

  楚承允伸手,轻轻地捂住了被白布条捆得紧紧的胸口,轻声道:“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刘荣是叶平戎的手下,平时也承着叶平戎的恩惠,对他家的人自然是亲近一些。

  如今听了楚承允的话,刘荣立刻道:“当时死生一线的时候,是祁公子的夫人出手帮忙,这才让王爷回了气。”

  楚承允愣了一下,而后并没有细问,只是点头道:“二郎是个好的,他的夫人也是好的。这次是我平白的把他们牵扯进来,是我对他们不住,平戎的妹妹还愿意救我一命,这番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刘荣低了低头,心里庆幸楚承允没有细问。

  不然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往楚承允的嘴里喂喂土就能救人性命……

  楚承允深吸一口气,眼睛看向了刘荣,开口问道:“何人来刺杀我,你可知道?”

  刘荣老实的摇摇头:“具体是谁并不知,他们是死士,招招致命,口中藏有剧毒,无论成不成他们事后都会服毒的,身上没有任何府邸的标识,也就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楚承允闭了闭眼睛,低声问道:“他们在刀上淬毒了,对否?”

  刘荣没有隐瞒:“刀上无毒,但是他们随身带的匕首是有毒的,幸而王爷和祁二公子并没有被有毒的匕首刺伤,并未中毒,也是万幸。属下把刀带了来,已经交给了李郎中辨别。”

  “何毒?”

  “马钱子。”

  这种毒不算常见,只是楚承允却知道这种药的另一个名字:“你该叫他牵机。”

  刘荣有些茫然,可是楚承允却有了一抹笑。

  他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声音缓缓:“牵机,便是马钱子做的毒。先是脖颈僵硬,而后便是全身痉挛,腹中剧痛,痛到身子蜷缩,头足相触,状似牵机。”

  楚承允说的每个字,都很平静,很柔和,可是听在刘荣的耳朵里却觉得背脊发寒。

  不仅仅是因为此毒邪祟阴狠,杀人还要折磨人,还因为楚承允说话的时候,神色冷淡,语气冰凉,这是刘荣从没瞧见过的。

  寻常,楚承允都是最和善的那个,对刘荣而言,这个主子不像是个王爷,甚至不像是个贵胄,好说话,性格温和,也爱开玩笑,似乎天大的事情到他这里都算不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