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手遮天 第165章

作者:饭团桃子控 标签: 甜文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可不正是最近名动京城的小三喜,只听得啪的一声,有两个美人抬了一个托盘过来,那托盘当中,摆着一个大金元宝。

  小三喜嘿嘿一笑,说道,“老规矩,废话不多说,还是以这大金元宝为彩头。我来抛砖引玉,后头要上来同我比的,都拿出彩头来。若是你技高一筹,我小三喜毫不犹豫的送出这金元宝。”

  她的话音刚落,下头就有人起哄道,“还得亲一个亲一个!”

  小三喜大大方方的应了,半点不扭捏,“没错,我若输了,你让我亲谁,我便亲谁,你便是抱了一头猪来,我也照亲不误。当然了,换句话说。若是你输了,那你的彩头归我,我让你亲谁,你也得亲谁。”

  “当然了,我小三喜不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想亲,照这彩头再来一份,也可抵消。”

  她一说完,眉头一挑,两脚一翻,红色的绣花鞋便从天而降,引起了好一番争抢。再一听,一阵鼓声宛若急雨,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小三喜手拿红色鼓槌,边跳边击鼓,敲的那是手鼓同腰鼓,至于脚间的,竟然像是那拨浪鼓一般,光凭着舞步击鼓,身上红绫翻飞,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

  每一步都踏在了人的心尖上,谢景衣环顾了一圈儿,见到不少人已经流哈喇子水,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儿,再见柴祐琛,毫无波澜,依旧是一副棺材板板样,又觉得不对起来。

  “这舞再看第二遍,就没有新意了吧?”

  柴祐琛一个激灵,心中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别看谢景衣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这其中可是藏着刀山火海以及万丈深渊!

  “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看,不如谢三你跳得好。”

  谢景衣翻了个白眼儿,她跳舞跟跳大神差不多,哪里好!

  正在这个时候,一曲终了,小三喜喘息着,嚷嚷道,“今日可有谁敢与我一战?”

  谢景衣赶忙跳了起来,手中举着之前柴大郎喷血卖艺赚来的金元宝,“这里这里!”

  柴祐琛无语的拽了拽她,“我就随口一说,你跳舞不如跳脚!”

  谢景衣踹了他一脚,“这不是我的钱,我去跳什么,当然是让哥哥去!”

  她说着,挥了挥手,将柴大郎往前推了一步,“我哥,我哥同你比!”

  柴大郎慌了手脚,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行,我不行的!”

  谢景衣一把按住了他,“你行的,你跳得很好!”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你戴了面具,没有人知道是你。你跳得很好,不应该只有月亮看见,反正都已经翻墙出来,就当今夜是你做的一个美梦。”

  柴大郎心中一惊,他确认了,谢景衣除了说话实诚,她的确是会下蛊,至少,他被她眼中的美梦,蛊惑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台了。

  “为什么呢?要这样帮我大兄。我也曾经劝过他出来,但他不同意,我也担心,他出来身体受不住。”柴祐琛说着,停顿了片刻,复又说了起来。

  “说句实在话,还很生我母亲的气,有时候也生哥哥的气。他们互相为对方考虑,而我一文不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总觉得自己个便是强求了,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现在看来,是我瞻前顾后了。”

  谢景衣摇了摇头,“因为他是你哥哥,你是局内人。你会担心李杏看不好,他再失望一次,只会更加痛苦,也会顾忌到他的心情,不愿意强迫于他。”

  “而我就不同了。你忘记了,我本意不是助人,我只是在生气。”

  柴祐琛陡然想起之前在屋顶上,谢景衣气呼呼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起来。果然涉及到自身的时候,便不容易看清。

  “你找人治好我大兄,算什么对我母亲的报复?”

  谢景衣嘿嘿一笑,用下巴指了指台上的柴大郎,“小瞧我了吧!我这叫攻人,以攻心为上!你大兄清楚明白自己喜欢什么,却压抑了自己一辈子了。现在好了,我把他心中牢笼打开了……”

  “老实人发火最吓人,温顺的人叛逆起来不是人!我就躺着,等着看你某人焦头烂额了!到时候,她哪里还有功夫找我麻烦,怕不是要头秃!”

  柴祐琛笑了出声,“傻子!”

  谢景衣不耐的拍走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今夜我比你聪明百倍,我若是傻子,你是什么?”

  柴祐琛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傻子,寻那么多借口,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我而已。”

  谢景衣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顶多是报复回去,顺手一箭双雕罢了!”

第320章 柴绍芜

  如果说小三喜的舞,是喜庆的大俗,那么柴大郎的舞,便是孤寂的高雅。

  虽然是第二次看了,可谢景衣依旧觉得眼眶发酸。

  并不能说他的技艺有多么的高超,他不能像小三喜一样,将脚放到头顶上,更不能翻滚得跟哪吒的风火轮一般,更别提软得像是一条水蛇了……

  大陈人不管在哪个方面的喜好,都极其的一致,精致又轻盈。

  小三喜是一团烈火在燃烧,那炉子里的柴啪的炸了一下,烧火的人喜气洋洋的说道,哎呀哎呀,这噼里啪啦的,跟爆竹声似的,今日不是有客要来,便是有喜事临门啊!

  柴大郎也是一团火在燃烧,可这是一团冷白色的火,像是夏日坟头的磷火,过路的人撞见,感受不到温度,只觉得脊背发凉,镇定下来,却又开始悲伤……

  这鬼火伤不了人,不过是一个人,即将消散的魂,也是一个可怜人。

  “贱婢!”

  谢景衣看得认真,感觉耳边一阵风袭来,一个闪身,那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到了站在她身边的柴祐琛身上。

  谢景衣头也没有回,“别看大家都在下头吆喝跳脚,这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看到那边了么?欧阳相公也在,哦,还有那谁来着?御史台最喜欢嘴人的,你小儿子的上峰。”

  “所以,不要一口一个贱婢的,明日被参了,可别跳脚。”

  柴夫人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大郎弄到哪里去了,大郎就是我的命啊,你这是要了我的命!”

  谢景衣撇过头去,冷冷地看了一眼柴夫人,“你的命?你的命就在眼前,你认不出来么?就这样,你还说,是你的命。”

  柴夫人一愣,顺着她的视线,往台上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台上起舞,他的嘴角带着刺目的血……

  柴夫人捂住了嘴,身形一晃,“贱婢辱我。”

  谢景衣翻了个白眼儿,“给你讲个故事吧,村东头有一条大黄狗,也不晓得是谁家的,每日无食可寻,只得食那污秽之物。有过路人好心,给了它一块肉,大黄狗吃得欢快,摇着尾巴,嗯,今日这屎味美。”

  柴祐琛皱了皱眉头,“不要说低俗之语。”

  谢景衣嘿嘿一笑,“我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狗……嘿嘿。”

  不怪她骂人,柴夫人来了这么久,眼角边边儿怕不都是没有看到柴祐琛,这实在是让她生气得很!再说了,人不也一口一个贱婢的骂她了么?还不兴叫她骂回去了。

  说话间,柴大郎一舞终了,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谢景衣又蹦又跳的,巴掌都拍红了,嚷嚷道,“小三喜,我大兄跳得可好?你那彩头,是我的了么?”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那起哄的人说道,“那可不行,今儿个刚开始,怎么就能叫人把彩头赢了去!小三喜,你可挺住了,别软!”

  小三喜红着眼睛,拍了拍胸脯,下头又是口哨声一片。

  “我小三喜岂是那输不起之人?就凭这位郎君跳哭了我,这锭金我也给定了!”

  周围的人又都起哄了起来,“亲亲亲!”

  小三喜哈哈的笑了起来,“郎君,你说我让我亲谁,我就亲谁!”

  柴大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慌了手脚,下意识的就寻谢景衣,再一看她身边站着的长公主,更是白了脸,凉了手脚。

  谢景衣瞧得真真的,立马嚷嚷道,“嘿嘿,小三喜,小三喜,听我的,都听我的!诸位给我大兄鼓了掌,那不能白受累啊!不若这样,你把你的香包扔一扔,扔到谁亲谁!”

  “我先说了啊,长得丑的可别抢了啊,我们姐姐生得美!当然得扔个好看的!”

  小三喜笑了出声,“就这么办!亲完了咱们接着来啊!虽然金元宝叫人赢走了,但我还有银元宝啊!”

  周围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柴祐琛立马上台,将抱着一个金元宝发愣的柴大郎牵了下来,分开人群走到了谢景衣身边,“走了。”

  谢景衣点了点头,柴夫人不懂规矩,阵仗如此之大,生怕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来这里玩的,哪里有她这样的满头金翠,跟要上朝一般做作打扮的人。

  便是欧阳相公,那都换了常服,戴着小软帽装员外呢!

  众人都等着小三喜的香包,倒也没有盯着柴大郎瞧了。柴祐琛一手护着谢景衣,一手护着柴大郎,快速的从人群中穿插离去。

  柴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跺了跺脚,怒道,“走了,回家了!”

  一大群家丁跟在她的后面,浩浩荡荡的行了过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谢景衣的马车给团团围住了。

  柴大郎已经上了一半的腿,又缩了回来,他将面具取下来,笑着伸出手来,学着柴祐琛之前的样子,揉了揉谢景衣的脑袋。

  “景衣,谢谢你。今日你叫了我一声大兄,那这两个金元宝,就给阿妹你了。我要回去了。”

  谢景衣笑了笑,眼睛弯弯的,“这个是你赢来的,你自己收着,等回去了,叫嫂嫂别心疼,从箱子里给我另外掏两个出来,我保证要。”

  柴大郎爽朗的笑了出声,“好,一定!”

  他说着,又看向了柴祐琛,“小琛,要常来看我。”

  柴祐琛啊了一声,看着站在外圈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柴夫人,忍不住说道,“大兄不如搬出来,与我同住。”

  柴大郎笑着摇了摇头,“远香近臭,我可不想与你们同住,怕被你们实诚的话,气到吐血。”

  “其实不要紧的,毕竟你没有被气,也会吐血。”柴祐琛认真的说道。

  柴大郎噗呲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还是不必了。”

  柴大郎说着,摸了摸谢景衣替他挑选的那个狐狸面具,小心翼翼的将它揣进了怀中,一个转身,朝着公主府的马车行去。

  临到马车门口,回过头来,看到柴祐琛同谢景衣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又转过身来,挥了挥手,他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柴夫人,又看向了谢景衣,认真的说道,“小生名叫柴绍芜,今后请阿弟阿妹,多多指教。”

  不是柴二的哥哥柴大,也不是长公主的儿子,他是柴绍芜。

第321章 再谈

  还是同一个茶楼,同一间雅室。

  谢景衣瞧着对面坐着的柴夫人,端起茶壶,给她斟满了茶水,又给自己斟满了。

  柴夫人却是碰也没有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谢景衣看。

  “你便是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毕竟,我已经要嫁给你儿子了。”

  谢景衣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显然她说话太过惊世骇俗,长公主府的女婢,尚且不能适应。

  “你们都站得远一些吧,我不叫你们,不要进来。”柴夫人淡淡地说道。

  “诺”,门口的女婢应了声,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到了。

  “你真的……”柴夫人搜肠刮肚,发现自己压根儿找不到任何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谢景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