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教育指南 第43章

作者:烬霜 标签: 种田 甜文 穿越重生

  碧荒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明白祖母的意思,相公正受了伤,不能让他再担心了。

  岑老夫人这才笑了,小心的用指腹抹去眼角的痕迹,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问题之后她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岑行戈躺着的床边,傲娇的轻哼一声。

  昏昏沉沉的岑行戈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咧开嘴角给了岑老夫人一个灿烂的笑容,“祖母您来啦!”

  岑老夫人鼻头一酸,正在酝酿中的嘲讽话语怎么也吐不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了情绪,“你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事,就是可能以后留了疤有点丑。”岑行戈说着说着有些发愁,“要是娘子嫌弃我了该怎么办。”

  这话也不是骗人的,他的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内里已经被碧荒治了个七七八八了。

  听他这话,岑老夫人瞪他一眼,“那叫男子汉的勋章!疤痕怕什么,你祖母我身上还有着战场上留下的伤疤,这是荣耀。你以为碧荒会跟你一样肤浅,什么难看不难看的。”

  碧荒酸涩的笑笑,“我只要看到相公的背后,就会想到有个人用性命来保护我,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

  岑行戈的脸颊有些泛红,“我就知道娘子是不会嫌弃我的。”

  他眼睛转了转,就看到岑老夫人脸上带着的鄙夷,岑行戈心虚了一瞬,大声说,“我刚刚那是怕你哭出来故意这么说的,大男人怎么会怕留疤!”

  “哭哭哭我看你才该哭!这么一田的油都没闻到味儿,真是这么多年白教你了,要是你没了,我就把碧荒当亲孙女儿,还给她找个好夫家,到时候去给你上坟气死你!”

  岑行戈一听顿时急了,“那不行!娘子只能是我的娘子,除了我谁也不能!”

  “那就保护好你自己!”岑老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起来。“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是,你有着一身的好功夫可以让你单打独斗所向披靡,可如果是面对着千军万马的军队呢?如果是在无法抵挡的天灾之中呢?在你因为自己较之旁人强大而任性妄为的同时,想过自己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也会受伤流血?”

  岑行戈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任性,可是在祖母仿佛能够穿透人心的视线下,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他不安的动了动脖子,碧荒上前握住了岑行戈的手,朝着他轻轻的摇摇头。

  岑行戈泄气般的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褥里,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祖母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做事一定三思而后行。”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觉得这一对好可爱呀!女扮男装相爱相杀

  然而这对马上要下线了,主要还是我们的领主大姐姐和皮皮虾小狼狗,还有他们的小树苗嘻嘻嘻

第46章 辞别

  “行了, 你要是哪天能做到冷静自持三思而后行,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打一棍子之后也该给个甜枣,岑老夫人对着碧荒招招手, “帮我看着这个不省心的, 我先出去了。”

  碧荒嗯了一声, 看着岑老夫人的目光有些担忧。

  岑老夫人转身最后对着岑行戈训了句, “给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你错在哪里了, 晚上我给你把饭端来的时候告诉我答案。”

  岑行戈顿时哀嚎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凶巴巴的祖母出了房门。

  他拉着碧荒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力量强大的小手,期期艾艾的开口,“娘子, 你说我到底错哪儿了啊?”

  碧荒沉默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岑行戈错哪儿了。

  只犹豫着开口,“大概是……让自己受伤了?”

  岑行戈抱怨, “还说我任性,我哪里任性了嘛!我还不是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情以绝后患。对了娘子,这件事算是完了吗?”

  碧荒点头,“应该算是结束了, 多余的黄石木被埋在了田里, 昨天夜里被大火全部烧了个干净。”

  “那稻子呢?又被毁了?”

  “这倒没关系,只要根还在,就能够再长出来。”

  岑行戈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趴在床上用手脚并用的将自己挪了个位置, 将头舒舒服服的靠在碧荒的怀里, “那就好,不然要是再让你去种一回稻子, 早晚得暴露。”

  “暴露什么?”

  碧荒和岑行戈循声看过去,站在门口的男人逆光而站,只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剪影投射了进来。

  岑行戈扭过头,随口回答,“暴露你其实是个断袖的事实。”

  严陵被他噎了一下,“我不是断袖,我只是恰好喜欢上的人是男人,嗯……或许不是男人,总之……我不是断袖。”严陵难得紧张的解释,岔开了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光线瞬间就漏了一小半进来,也顺便露出了站在他后面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方珏。

  岑行戈同情的指了指他的身后,“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被一语道破性别正满脸惊恐的方珏:“……”

  严陵:“……”

  他沉默了一下,努力的想要挽救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像个男人。”

  方珏:“……”

  严陵干脆自暴自弃的闭上了嘴。

  在方珏的面前,他的成熟稳重自动的就失去了效果,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到口不择言。

  方珏勉强的稳住了自己想夺门而逃的双腿,极力维持在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之中,“你这是什么意思,背后嚼人耳根可不是君子所为!”

  岑行戈简直想大笑出声了,这浮夸的演技是怎么当上大理寺正的,难道审犯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碧荒按住岑行戈的肩膀将他压在柔软的被褥上,在岑行戈懵逼的眼神中不赞同的摇摇头。

  岑行戈安静了下来,然而严陵还在持续作死。

  “我并没有背后嚼人舌根,我在你的面前,光明正大的说话。”

  若说之前的怒意更多的是方珏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恐而假装出来的,那么此时此刻,她是真正的出离愤怒了。

  她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这样自以为是,毫不顾忌他人感受的男人……她之前居然会觉得他会是她的对手也是知音,他根本就是一个跟其他勋贵出生的公子哥一样的目中无人,肆意狂妄。

  方珏心中难受又愤怒,她猛的转过身,却在这时,听到了身后严陵仿佛宣告一般的话语。

  “所以你听到了,我喜欢你,那么你的选择呢?”

  我的选择?

  方珏磨了磨牙,顺手不知道在墙角抓起了什么东西,反手怒吼着就扔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选择!!!”

  迎面扔过来的,想岑老夫人用来揍人的棍子,严陵的头稍微偏了偏就躲了过去,按照抛物线的轨迹,这跟棍子妥妥的会落在本就重伤的岑行戈身上。

  却在这时,一条柔软的藤蔓蛇一样的从地上蜿蜒爬过,翘起了一半的身躯将棍子卷了起来,邀功似的朝着碧荒和岑行戈晃了晃叶子。

  碧荒:“……”

  岑行戈:“……”

  在一片死寂中,碧荒淡定的一手接下棍子,一手握住了藤蔓的一端,抬头微笑着解释,“这是我的武器,昨夜大概应该见过了。”

  方珏和严陵沉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方珏率先笑了一下,“对,见过的,这一手鞭子可是使得出神入化,夫人可真是女中豪杰让人佩服。”

  ……这毫不走心的吹捧。

  碧荒捏着小藤的手有点僵。

  自觉娘子有点受委屈的岑行戈即使趴在床上也气势十足,他不客气的问两个打扰他们恩爱的不速之客过来的目的。

  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严陵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我是想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看到你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我也放心了。”

  毕竟是为了帮助他们查案抓人才受的伤,若是就此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良心这辈子恐怕都会不得安宁。

  “除此之外我也是来向两位道别的。”

  “你们终于要走了?”岑行戈话里的惊喜遮都遮不住,甚至要不是碧荒按着,他现在都激动得坐起来了。

  严陵瞬间身体有些僵硬,方珏郁闷的代他说出了心里话,“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你们再不走,我怕村子里以后见我们都会当嫌犯对待了。”

  “为何如此?”

  “能和官差长久待在一起的,不是同僚就是需要看押的犯人,我们不过是这偏远乡下的庄稼人,不是大人的同僚那就只能是被看押的了,再加上种种事情都跟我们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嫌犯胜似嫌犯。”

  严陵笑了一下,“对了,还望岑兄向乡亲们告知一下,烧掉的田地庄稼在上报朝廷之后都会有拨款赔偿,万不能因为查案而寒了百姓的心。”

  岑行戈挑眉,“这种小事朝廷也会管?”

  这种因为查案缉凶而劳民伤财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可从来都是被下意识的忽略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烧了田还有赈灾的。

  严陵抱拳朝着天上敬了一礼,“今上仁慈,曾言民之生计乃为重中之重,让乡亲们放下心,不出一月赔偿就能下来。”

  他说得太真挚,语气中满是对皇上的崇敬和推崇,之前见到他这表情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在钱家村看到岑老夫人的时候。

  岑行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那就谢谢陛下了。”

  这次方珏和严陵是真的要走了,他们会压着黑衣人进京,会从他的口中拷问出幕后的真相。

  至于黑衣人是怎么被捉住的,在看到岑行戈身上伤口的瞬间,碧荒虽然一言不发,心里却已经炸开了,方圆十里的草木都在她的气压影响下怒焰炽盛,而躲在草木丛生的隐蔽之处的黑衣人恰好的就成了开刀的对象。

  简直就是羊入虎口的典范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和岑家,和钱家村再没了关系。

  看在岑老夫人的面子上钱林虽然算得上是从犯,但是念在他也是被蒙蔽的份上也就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但是热情冲动的钱林从此沉默寡言了下去,像是心死之后的沉寂。

  在一个月之后,钱款通过县令如期送过来之后,伤口诡异好起来没留一点疤痕的岑行戈不情不愿的承认了,庆玄帝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是你对他偏见太深了。”岑老夫人又开始对他进行说教。

  岑行戈一脸呆滞的把头往一旁的碧荒身上埋,一点也没有作为丈夫该有的威严和气势,碧荒笑着抱住了他的头,揉着他的头发玩,岑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他,却也默认了夫妻俩的这种相处方式。

  从他被火烧伤这件事发生以后,岑老夫人时不时的就要说道几句。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夫人问他知道哪儿做错了没,岑行戈沉吟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我只知道自己哪件事最对了。”

  无论是帮助严陵他们抓住钱芳,还是在生死关头选择了保护碧荒,这都是他永不后悔的事情。

  后来岑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强求他的答案,却莫名其妙的养成了说教的习惯。

  岑行戈凑在碧荒的耳边小声说,“我还是习惯以前的祖母对我冷嘲热讽,至少我还能还嘴,现在我说一句祖母能说十句。”

  说着他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说不过说不过。”

  碧荒被他给逗笑了。

  她亲昵的捏捏岑行戈的耳朵,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其实祖母都是为了你好。”

  岑行戈不屑的哼唧,“那皇帝这么好那她怎么不跟着我们回去?就知道让我回去,我能抛下祖母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