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棍掌心宝 第45章

作者:戏好多 标签: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哪怕当初被抢了饼干,他都因为心里还有一丝顾忌,所以他忍了。

  可眼下不同了,大队开了大食堂,只要他肯干,自己就饿不死,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了生路,那么,他为什么不反抗?

  想着九年来自己受的苦楚,想着身上伤疤叠的伤疤,赵庆国突然觉得,自己无须再忍了。

  心里猛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与决绝,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顶着血糊糊的脑袋,赵庆国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都不眨,任由被打破额角上的鲜血肆意的流。

  他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母子,惹得梁改枚不自己的一哆嗦,手里握着的沾血扁担,下意识的,又朝着面前自己恨毒了的继子砸了下去。

  第二扁担真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不知为何,突然看着面前还没亲儿子高的继子露出的狠辣神色,她只觉得脖颈脊背都在发凉。

  □□崽子那是什么眼神?

  梁改枚绝对不会承认,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是胆怯了,害怕了的。

  一扁担砸下,本以为会如往常千百次的责打一样,扁担会安然的落在□□崽子的身上,结果让梁改枚不可置信的是,那□□崽子居然徒手接,接住了自己砸下去的扁,扁担?

第54章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赵庆国无视恶毒继母眼中的不可置信, 就在对方愣神的一刹那, 他就动了。

  因着平日里干惯了活计,所以别看他人矮身子瘦,其实身上有着不小的一把力气, 哪里是懒惰惯了的恶毒后妈可比的?

  梁改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扁担,被自己从不放在眼中的□□崽子给生生抢了过去,然后……

  然后不等她醒过神来, 梁改枚惊恐的, 眼睁睁的, 就那么看着那硕大的扁担,朝着自己的身上砸了过来。

  “嗷!痛,痛,痛!□□仔, 嗷,小,嗷!你疯了, 嗷……”。

  这简直不可置信,眼前瘦瘦小小的一个, 以前任凭她怎么打骂都不敢还手的小贱种,如今居然敢抢了自己手里的扁担反过来打她?

  特么的, 这是要反了天了要!

  “□□仔……”, 梁改枚嘴巴倒不怂,还要再喝骂,想要言语威胁压服, 只是她没有料到,被欺压已久的继子已经彻底黑化了。

  手里的扁担被他小小一个挥舞的虎虎生风,每砸下来的一扁担落在自己身上,梁改枚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疼。

  她满嘴的脏话,满口的要挟,都在这样狂风暴雨的扁担剪影中,被打的不成调,不成句。

  先前她敢操起扁担打人,那还不是因为,上次抢了□□崽子的东西,那□□崽子也不敢吱一声,打了也就打了,□□崽子不也没敢跟大队长他们去告状么?

  看到□□崽子那么怂,她就觉得,□□崽子骨子里都轻贱,这绝对是害怕自己了,她不打白不打啊!

  当时她想来,真是枉费自己白害怕两年,忍耐了两年没动手,太可惜了。

  早知道□□崽子这么废,她干嘛还忍两年,自己亏大发了。

  结果倒好,这样的想法才起了头,重新开打才一回呢,今天再动手时,眼前这个她从来不放进眼里的□□崽子,居然敢回手?下手还这么狠?

  “嗷,嗷……”,痛死她了!

  然,这还不算最痛,最痛的是,□□崽子居然还把自己身边的儿子也给带上了?

  听着身边大儿一声声的痛呼,梁改枚终于知道了肉痛心又痛的滋味。

  是啊,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赵庆国遇到了生的希望,所以,忍无可忍的他,在沉默中爆发了。

  被虐待压抑已久的人,爆发起来那是相当很恐怖的。

  赵庆国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疯狂,眼睛都跟入了魔障一样,双眼通红,唇角挂着令人冷如骨髓的冷笑,手里的扁担被他挥舞的密不透风,一下下的,狠狠的,重重的,砸落在这对可恶母子的身上,真有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

  可怜牛毛哥,听了自家老娘的指派,没好气的出门在村里四下寻找自家那顽皮弟弟,好喊着弟弟一道去大食堂吃晚饭呢,才走到村尾的那条小道上,他就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哀嚎。

  老远听着就渗人的很。

  听声辨位,发现那是从老赵家的方向传来的哀嚎,牛毛哥下意识的在心里想。

  我草,不会是虎姑婆又在打赵哑巴了吧?

  想着这两年来自己跟李家乖乖关系挺好,他们一伙人也没少从李家乖乖手里得好吃的,想着曾经李家乖乖保护赵哑巴的举动,下意识的,牛毛哥就迈腿,朝着那条能看到赵家院子动静的小路跑。

  一边跑,他心里还急切的想着,照眼下的动静,那虎姑婆可千万别怕赵哑巴给打死了呀……

  关心则乱的牛毛跑的飞快,却全然忽略了,那哀嚎声中,有明显的一道是女声呀!

  所以咯,等他一口气冲到曾经带着众小伙伴们围观的小路上,急切的朝着下头赵家院子里探头看时,看到的那一幕,却让牛毛哥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牛毛哥不可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眨眼再眨眼,仔细的一看再一看,却发现,眼前自己的看到并不是幻觉,也不是自己心里认为的,是虎姑婆打赵哑巴,而是赵哑巴疯了,举着大扁担在狂揍虎姑婆跟她那霸王崽子时,不知为何,牛毛哥的心里还挺畅快的!

  颇有些觉得赵哑巴好棒,打的好,打的妙是怎么回事?

  明明看着眼前的虎姑婆跟她儿子凄惨的不行,明明赵哑巴的模样看着也吓人的不行。

  牛毛看着已经被打倒在地,只能抱着儿子左右翻滚,哭嚎着狼狈的躲避密集扁担雨的母子,牛毛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慢慢的后退,再后退,然后一个转身,撒丫子就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一边飞奔,一边嘴里大声的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赵哑巴疯了,赵哑巴疯了……”。

  这时候,找弟弟什么的问题,牛毛完全抛到了脑后,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得赶紧去找大队长,找支书,找李爷爷他们。

  呜呜呜,疯狂挥舞扁担的赵哑巴酷倒是酷,可那打人的模样看着也贼渗人啊……

  大食堂内,大家正排队打饭,因为食堂内的桌椅板凳不多,队上大部份人家也是想让小的打的饭家去,好分点给家里的劳动力吃,所以大多喜欢打了饭菜回家去分派。

  牛毛跟撞了邪一般,撒丫子的一边跑一边喊,一路招摇过市的飞奔到大食堂来时,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正在食堂里商议着,他们大队交公粮的事情,俩老头正在为他们大队要不要放卫星的事情争论不休。

  争论间,突然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变调喊声,抽着卷烟的大队书记不悦,看着突然出现在大食堂门口的小孩,皱着眉正要呵斥来着。

  不料来人一眼看到了他后,不仅不害怕自己脸上板着的严肃面容,反倒是跟看到了大救星一般,撒丫子就白着张小脸跑了过来。

  “队长爷爷,支书爷爷,大事不好了,赵哑巴疯了,他疯了,正在家里打他后妈呢,队长爷爷,支书爷爷,你们……”,咽了口口水,急急喘了口气后,牛毛哥继续道,“你们快去看看吧!”。

  牛毛此话一出,就像凭空里甩了个大瓜出来,砸的众人一脸呆滞。

  大队支书手里的卷烟也忘记抽了,不可置信的盯着牛毛,脑海里反复的出现一句,真的假的?

  卷烟烫到手了,支书才茫然回神。

  而李唯一的二舅公,也就是大队长,同样也是一副不可能的俨定模样。

  不仅如此,在大食堂里听到这个事情的众人,也都纷纷摇头表示不可能,一致认为,牛毛这孩子是失心疯了。

  面对大家怀疑的眼神,不信的语气,牛毛哥气的心累,只差没有赌咒发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看看呀,我来报信的时候,赵哑巴正打着呢!”,他牛毛可是从来不说谎的!

  这时人群中有个弱弱的女声来了句,“要赵哑巴那孩子真要是打了梁改枚那懒货,一定是孩子被逼急了。”,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都咬人呢,更何况赵哑巴那苦命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一下,大家纷纷醒神,目光望着大队长跟支书,看的两位队上最高领导点头说去看看,这一个个的也不忙着吃饭打饭了,反倒是全都精神奕奕的准备跟着一道瞧西洋景。

  可不是西洋景么!

  热闹难得有,还是小可怜大战恶毒妇,光这个名头,大家都能乐得讲上三百年。

  报完信的牛毛哥,看着大食堂里的人一窝蜂的拥护着队长跟支书爷爷出门去,他擦了擦脸上因为急奔而发出的汗,深吸一口气,再次迈腿跑出了大食堂。

  当然,他可不是去追同样跟着人群一道去看热闹的老娘,他啊,是朝着李家去,准备给乖乖妹妹报信去!

  牛毛敲响大门时,李唯一正端着碗,吃着她奶给自己加餐特特做的红烧肉呢,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听到外头有人急促的敲门,李唯一还没动,她奶嘴里下意识蹙着眉头。

  “是谁呀这是?吃饭都不安生,火急火燎的,敲的这么急。”,老太太一边嘟囔,一边放下碗筷就下了桌开门去了。

  李唯一嘴里包着肉,侧耳倾听着外头的动静,没等她分辨出来外头来人是谁,没多会她奶就匆匆跑了回来。

  人都没踏进厨房,声音却是急切的传了进来,“老头子不好了,牛毛娃来报信说,庆国那孩子疯了,正在家里打他那该死的后妈呢!”。

  好家伙,真的假的?

  这是李唯一的第一反应。

  这么大一个瓜,真是惊的她筷子里夹着的心爱肉肉都掉了。

  在这之前,李绍成经过这些日子来的考察,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意动,想要收赵庆国那倒霉孩子为徒弟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嫌弃那孩子没有刚性,不过看在孩子不算笨,为人还算赤忱,对自己的乖乖有一个爱护珍视的心的份上,他觉得其他的都是可以□□的。

  大不了他辛苦些,多费点心神去培养好了。

  眼下听到自家老婆子的喊话,李绍成下意识的挑眉。

  搁下手里碗筷的瞬间,李绍成心想着,要是那孩子真能刚起来奋起反抗的话,他倒是觉得此子可造。

  嗯,不行,他得去看看。

  “我去看看。”。

  李绍成快速的起身就要走,李唯一听了,心里也着急啊,忙丢下碗筷跟上去。

  “爷爷,爷爷,我也去。”。

  饭也顾不上吃了,不由分说的蹦跶上前牵住爷爷的手,跟着一起出了厨房,迎上院子里焦急的牛毛,一行三人匆忙的往老赵家赶。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老赵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让,麻烦让让……”,李绍成一手牵着孙女,一边拨开人群,嘴里不停的出声开路。

  等他领着孙女好不容易挤进赵家敞开的大门里头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被四名村民控制着,人却还不断的在挣扎,在魔疯着的赵庆国。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抱着儿子,狼狈的团成一团,顶着张猪头脸的梁改枚时,李绍成一路听着身边人群的议论,一面走到赵庆国身边,心里还是挺佩服赵庆国这孩子的。

  李绍成走到赵庆国跟前,蹲下来,伸手上下把人摸了一圈,确认孩子没受伤后,他点点头。

  “庆国,庆国?”。

  赵庆国听到熟悉的声音,茫然的回神,看着面前站着的一老一少,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曲求全,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从来不哭的小倔孩,这一次哭的格外放纵。

  没有任何话,没有任何辩解,赵庆国只是站着那里哭。

  从啜泣变成嚎哭,哭声中包涵了太多太多委屈,太多太多心酸,太多太多隐忍,太多太多的悲伤,太多太多艰辛……

  在场所有的人,哪怕刚才还有一些说赵庆国狠辣,下手太毒,认为梁改枚再不是,他一个晚辈也不该如此凶残的风凉话主人们,看着赵庆国凄惨狼狈的模样,一个个也呐呐的住口,也跟着为之动容。

  现场有那一么一瞬间的死寂,除了赵庆国的哭声外再无其他。

  李唯一边上看着,心里跟着发酸,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面前的小倔孩,只能默默走上前,伸手牵住赵庆国的手,重重的握了握,暗自给与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