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农女 第426章

作者:南极蓝 标签: 种田 穿越重生

  “也许是为了大理寺正在审的案子,听说大皇子都被关起来了……”说着说着,几个人声音小了起来,嘀嘀咕咕的交流着彼此听到最新消息。

  无牙道长添完茶静静退到一旁,大理寺的案子已经快要审结,他进京取袁天成的人头的日子也不远了。只是这城门能不能在二十日开呢?那天可是难得的宜畋猎的好日子,若是错过又得等十几日……

  就在城外百姓议论纷纷时,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圣上调了一队千牛卫去守护琴鸣山,并撤回在山下负责守卫的大内侍卫。

  太上皇在位时,京城禁军各司其职。羽林卫巩卫京城,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千牛卫统率为皇上的侍从、仪卫。但建隆帝登基后不信任当时被清王的人控制着的千牛卫,便将自己的近身侍卫纳入监门卫体系中,千牛卫只充作他出行时的仪卫和四大皇子的侍卫。所以,四大皇子的“天地玄黄”四姓的侍卫都是自千牛卫,也正是这种分化千牛卫被瓦解,内斗不断。琴鸣山是建隆帝的迷地,他忽然下令撤了大内侍卫换成羽林卫和千牛卫共同守卫,这其中的意味实在悠长。

  第二日,宫中的大内侍卫也被替换了大半,依旧由千牛卫顶替。众人通过这些人手调配,纷纷猜测圣上在将封江兆赶去琴鸣山数月后,终于要把这个陪在他身边三十余年的侍卫弃了。

  封江兆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圣上如此心寒?

  此时,已经入了大理寺地牢的封江兆,正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着,他的咳嗽声还没落下去,地牢另一侧角落里关押的郑笃初也猛烈地咳了起来,然后又有几声咳嗽声此起彼伏地接上,袁天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太吵了!

  封江兆咳完,立刻有狱卒给他递上漱口的热茶。封江兆漱口后便盘膝闭目调息,狱卒才悄悄退下。蹲在斜对面牢里的程小六立刻伸出手,嘶哑着嗓子求道,“这位大哥,能给我杯热茶吃不?”

  狱卒看了这胡子邋遢的犯人几眼,才认出他是这层牢里身份最低的一个:右相家那个没出息的庶子。不过,狱卒还是忍着不耐将茶壶递了过去,程小六立刻握住壶柄,嘴对嘴把茶壶里的水喝光,才把壶嘴用还算干净的里衣袖子擦净,感激地递给狱卒,“多谢大哥。”

  狱卒接过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拎着壶走了。

  程小六靠在栏杆上,抬手摸上疼得火烧火燎的嗓子,一下一下地往外揪火气,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开始咳嗽,他不想死在这里。

  大理寺的议事房里,瘦得脱相的金益昀一圈圈地转着,然后他猛地停在左相面前,双手压在桌上焦急道,“您把李刑叫回来吧?”

第八三一章 左相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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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微微摇头,“他有事告了假,年前回不来。”

  李刑不在,谁去对付封江兆那个魔头啊,难道要他亲自上阵吗?金益昀都要哭了,“李刑因何事要去这许久,下官派人去替他办行不?”

  左相失笑,“金大人何须如此慌乱,圣上许了咱们二十日前查清此案,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您看牢里那几个人都快撑不住了,他们要是都死在下官这里……”大内侍卫统领封江兆、司天监中正官袁天成、右相的侄子郑笃初、益霁候的三儿子郑康聪、礼部尚书的儿子何家济……无论哪个死在牢里都够他喝一壶的,特别是郑康聪,他要是死在自己这儿,益霁候老夫人准得拎着她的铁棍追自己三条街打折自己的腿!金益昀真要哭了,这些人是中了丹毒啊,要他怎么办!

  “李相,不如咱们跟圣上请旨,将这些审问清楚的先判了?”然后该杀的杀,该放的放,总之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他这里。

  左相摇头,“此案未彻底查清之前,他们哪个也出不去。”

  他也明白啊,但他们得有命等着啊!金益昀拱手带弯腰,“丞相大人,劳烦您快点进宫求求圣上吧,眼看着郑笃初就要撑不住了。”

  “我先去天章阁转转,金大人稍待。”

  看着左相从容地走了,金益昀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上的发揪,琢磨着他不直接去面圣,去天章阁见哪个,晟王还是右相?

  左相李奚然回到天章阁,见右相和晟王都埋头看折子和送上来的谍报。卢正岐立起来给左相行礼,“李相,您来了。”

  左相微微点头,三爷和右相也抬首跟他打招呼。左相径直走到三爷面前,低声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就这一句话,右相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了,看着晟王被李奚然请上二楼吃茶,他的耳朵恨不得跟上去。

  二楼供阁老们休息的雅室内,左相低声问三爷,“王爷,木刑可还在京中?”

  三爷摇头,“他今早就出京办事了。”

  至于办什么事儿,三爷就没必要向左相交代了。

  左相苦笑,“王爷,奚然也就不跟您客套了。圣上将封江兆送去了大理寺,着奚然和金大人这月二十前将此案审清楚。虽说托木刑前半月的辛苦,案情已经明了,但还有诸多细节需要验证、推敲。我二人昼夜审案做结,也能如期审完呈圣上御览。不过郑笃初等人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有几个怕是撑不到结案那天。”

  三爷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李奚然找他的目的,不过三爷没有搭话,只是静听。

  左相接着道,“这些人无论是哪个不明不白死在大理寺内,都够奚然喝一壶的。所以,奚然才来找王爷,跟您商量当如何是好。”

  三爷不动声色道,“此事李大人该直接去问圣上,而不是小王。”

  左相叹了口气,“您觉得圣上会答应么?”

  牢里那些人中的是丹毒,若要他们活,就得给他们服用圣上正在服用的姬景清炼制的丹药。如此一来,有心之人根据前一段时日建隆帝龙体不适的症状,便知他也因为服用袁天成的丹药中了丹毒,这有损天威。况且,袁天成的丹药乃是取婴儿血炼制而成,此消息一旦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让这些消息不被人所知,直接让这些人死在牢里最是省事!相比起江山稳固,死十几个贵族子弟根本就不算大事儿,所以深谙建隆帝脾性的左相,才没直接去宜寿宫讨没趣。

  三爷问道,“封江兆情况如何?”

  “很糟,依奚然看他已是强弩之末,是最严重的一个。”左相道。

  三爷看着一排排的卷宗思索了片刻,才分析道,“按说封江兆是习武之人,他的身体该比寻常人好一些才对,大人觉得为何他却是最先撑不住的一个?”

  左相也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食用的丹药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这一点三爷也赞同,“不只如此,他应该比旁人先察觉到丹药有问题,所以停了药。因琴鸣山一案,圣上失了对他的信任,圣上虽派他去守琴鸣山,但他却无法接触到姬景清炼制的丹药,所以无法服用新的丹药,导致体况愈下。其他人可能是吃的少,也可能是断丹的时间没有封江兆长,所以才看起来比他好一些。”

  “王爷的意思是?”左相不太敢确定。

  三爷点头,“依目前的情形看,继续让他们服用丹药应是最稳妥的缓兵之策。”

  大理寺查封了不少丹药,若是真如晟王所言,这些人是因为停了丹药才开始迅速恶化的,那么继续让他们服用丹药就可以撑更长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和金益昀尽快把案件查清呈报圣上,接下来再怎么办,就是圣上说了算了。左右这些人已服用了几年的丹药,再多吃几天如果能够控制恶化是好事,不能控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所以就如晟王所言,这的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左相点头,诚恳道,“多谢王爷,奚然这就去办。”

  三爷又低声道,“大人想办法让封江兆见圣上一面,让他相信姬景清的丹药真的有用,如此一来撬开他的嘴就易如反掌了。”

  封江兆已多日不见建隆帝,所以他就算听宫里的探子说了建隆帝的近况也不会全信,所以让他亲眼见见,比什么都有用。

  这个好办,事不宜迟左相谢过三爷后,准备离开天章阁。右相却站了起来,“李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得,他刚请了三爷借一步说话,现在轮到自己被请了,左相微微颔首,又随着右相程无介上了二楼。卢正岐抬起头望着当朝两大宰府的背影,又看看沉稳坐回他的位子上的晟王,心中感慨着不知何时,右相的风头已完全被晟王压住了。

  这真是,了不得。

  待上了二楼,右相请左相落座后,径直问起狱中的情况,“李大人,我儿和笃初在狱中近来如何?”

  程无介已经不绕弯子,想来是听说什么了。左相笑道,“我已有几日没升堂,狱中情形并不悉知,待我回去问过,再给程大人一个答复。”

  拿这种官话打发他,显然是真的不好了。右相不由得焦急起来,“请李大人保住笃初的命,这孩子虽顽劣了些但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这份情,无介会记在心里的。”

  左相笑道,“程大人对笃初的安危,比贤武的还要上心,着实让人感动。”

第八三二章 柴智岁的小聪明

  儿子和内侄都被押在大理寺地牢内,程无介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只问内侄,左相说这话便有些嘲讽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右相程无介叹口气挽回道,“贤武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性子大人也晓得,他被牵扯进去最多也就是打几板子,也算给他个教训。”

  左相附和道,“程大人所言甚是,贤武虽顽皮了些,但做事还懂得分寸。”

  “比不得厚生,让李大人见笑了。”右相嘴里虚应着,心里却开始发毛,李奚然这话的意思就是笃初没有分寸了?这几日大舅子郑均锋的书信、银子不断,请他尽快将儿子弄出来,若是郑笃初出了事儿,大舅子那边右相可没法交代。郑钧锋乃是右相的一大助力,若是少了他的支持,右相怕是独木难支。

  见程无介拿他那不学无术的庶子跟自己的嫡子相比,左相心生不快,虚应几句就下楼去了宜寿宫。程无介心事重重地从二楼下来,几次抬头望向晟王,最终也没开口。郑笃初与陈小暖之间有些恩怨,晟王不可能帮忙救人,而李奚然看样子也指望不上了。现在他能指望的,也只有金益昀了。

  金益昀虽脾气大也不好说话,但与程无介还算有几分旧情。他虽是宁太傅的门生,但当时若没有程无介,他也当不上大理寺卿。这份情程无介一直没向金益昀讨,如今形势危急,他说不得要将金益昀约出来吃杯茶了。

  这日后晌,金益昀从衙门回家时,半路上接了三四封请帖,不是约他吃茶就是约他吃酒。这种帖子金益昀现在是一应回绝的,不过右相这封,他犹豫再三,还是赴了约。一直在暗中盯右相的梢的柴智岁也跟着摸进了茶楼,进入他们二人的隔壁雅间,将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席间吃了几盏茶后,右相便问起程贤文和郑笃初的情况,金益昀低声道,“不敢瞒您,贤武应无事,郑笃初就不好说了,他与此案牵扯甚深。”

  右相听了心里便咯噔一声,追问道,“有多深?”

  金益昀摇头,“现在还说不得。”

  右相斟酌道,“笃初这孩子,旁的都好就是耳根软,他手下那几个做事的也是不牢靠,才招致了今日之祸。”

  金益昀立刻明白右相想让下人顶罪助郑笃初脱身,这法子在京中官宦子弟犯事时没少用,可这次真不行。“大人,郑笃初已经招供画押,莫说是他,便是贵府的三公子只是帮他跑了几次腿,至今还没放出来,郑笃初的罪责,说不得就……这案子上有圣上每日查问,下有左相和宗正寺卿与下官同审,下官着实不好办,若是一个不甚……”

  右相沉默了片刻,才道,“也罢,既然如此也是他的劫数。从心,无介可否给犬子送几件换洗衣裳?贤武自小虽称不上锦衣玉食,但也从未吃过这样的苦,怕是快撑不住了,老夫思子甚深,想去宽慰他几句。”

  大理寺卿金益昀,字从心。

  这个……金益昀很是为难,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明晚下官在大理寺-->>

  职守,您悄悄的去,否则下官实在不好交代,您也知牢里还压着不少人。”

  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右相再三道谢。

  待他们走后,隔壁雅间里一句话也没听到的柴智岁出来,垂头丧气地回家,正遇着他爹醉醺醺地被人扶下马车,柴智岁上前帮这小厮扶住他爹沉重的身子。柴梓让赋闲在家一载有余才得了这虽然官不大,但油水足又不牵扯政事的稳妥差事,越发的心宽体胖了,柴智岁和两个下人一起搀扶着都觉得费力,不由得抱怨道,“您这又是去哪了,待会儿让娘见了,又该念叨了。”

  柴梓让打了个酒咯,舌头都捋不直了,“能知……道傻,山门巷的钱整的酒,老爷我枕能推,推了!”

  山门巷?柴智岁捋了捋,“跟爹吃酒的是三门巷的钱正吧?大理寺哪坏了要修整么?”

  柴梓让昏昏沉沉地应了。

  他爹现在管的右校署,负责给京中各衙门筑墙,涂泥、刷漆、修臭水沟,这差事与各府都打得着交道。三门巷的钱正是大理寺主簿,与他爹以前没什么交情,现在一块吃酒定是为了修缮之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柴智岁咧嘴笑了。

  第二日,柴智岁跟右校署的工匠们混进了大理寺,按着衙差的吩咐,拎着漆桶刷了一天的门窗,不过一天下来,他连大牢的边也没摸着。柴智岁不甘心,待傍晚工匠退出去时,他躲在墙角,想趁着天黑溜出去看看。

  可天黑了后,他扮作杂役在大理寺内的地牢边远远巴望了几眼,就死心了。在大理寺地牢外把守的都是羽林卫,一个挨着一个地持刀枪站着,看得柴智岁头皮发麻。柴智岁泄气地往外溜,他可不想为了跟程小六说几句话就把自己搭进去。

  没走几步,柴智岁撞见大理寺卿金益昀带着两个人过来了,他立刻退到一旁垂手低头等他们过去。可这三人走到跟前时他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不等脑袋转过弯来,柴智岁伸手就捞住了那人的衣袖!

  “啊!”右相吓得一激灵,立刻引来守卫的注意。前边的金益昀也是一哆嗦,回首沉声喝道,“嚷什么,一惊一乍的!”

  右相哑着嗓子低声下气的解释,“请大人恕罪,小人踩空了台阶。”

  金益昀点头,继续往前走。右相想甩掉柴智岁的手跟上去,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柴智岁低声威胁道,“伯父,我也要去,您不让我去咱俩就谁也别去!”

  右相恨不得将这小胖子捏死!金益昀回首认出扶着右相的是过来找过他几次的柴智岁,也是一阵的头疼,这愣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出了这样的意外,金益昀也拿不准还要不要进去,于是他低声喝问道,“怎还不走,莫不是崴到脚了?”

  这是问他还去不去了,右相既然来了,怎么可能无功而返,他也只好任由柴智岁挂在胳膊上,强忍着不快跟上金益昀。金益昀扫了一眼呲牙傻笑的柴智岁,继续前行。

第八三三章 右相的算盘

  金益昀在前,带着右相和柴智岁进了牢房不远处的内堂,才吩咐师爷道,“请把程贤武带过来,过堂。”

  他是这里的老大,连夜审问囚犯只会让人说他勤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师爷领命,亲自去牢里提了程贤武出来,因为要过堂所以腿脚都打颤的程贤武进来,却见到柴智岁冲着他笑,眼泪立时就糊了一脸。

  “二哥!”

  “小六!”柴智岁见程小六这凄惨模样也是一阵地难受。

  这两人倒更像至亲,金益昀扫了一眼尴尬站在一旁的右相,低声道,“本官先去内室拿份卷宗,师爷,掌灯。”

  师爷知趣地跟进了里屋,这堂内只剩柴智岁和程家父子。程贤武这才发现他爹也来了,赶忙拍去衣裳上的草屑,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爹,是儿不孝,让您为儿子担心了。”

  见到儿子这可怜样,右相的目光幽深难辨,“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