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老汉种田记 第162章

作者:呦呦雨 标签: 随身空间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然后就公布了有实据的学子姓名……

  那真是哭倒了一片人,无数人直接昏厥过去!

  然后又说,朝廷开科取士,是为天下,为民造福,却绝非为小人开方便之门之处,意思就是这科举不可侵犯的意思,犯者死,并且重罚。此次事件重大,所有官员都将入重刑,先摘乌纱帽,再提入京中大审,这个审案就是另一个大事了,这得朝廷来判,因此不会在这里定罪……

  百姓们都感觉国法严明,三呼朝廷英明,心中敬畏不已。

  人心也一下子就抚住了。

  整件事就完全的控制住了,没有造成大恶劣的影响。

  百姓们还说这些想要作弊的人家们,心不正,很多人被革了功名,直接就倒了……有些实在受不了非议,卖了田宅铺面啥的,干脆离开了本乡,投远亲去了,也是图一个清净的意思,不然人声议论的,一家子都不得清净,当然,这是后话……

  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押解官员一串串的送入京,巡抚亲自领兵押着,新知府去送……

  这些事完了,书生们也都放出来了,胡山长也放出来了,人是受了点苦,但没受罪,精神有点蔫。

  关开涵亲自接了过来,将本县的十四个秀才也都接了出来,安顿在事先准备好的客栈里。也是不幸,留谷县那个家境最好的学子牵连了进去,不仅举人没考到,连秀才功名也革了。

  张广才怕他出事,也帮了点忙,叫他被家人给连夜接回本县去了,他们一家人,都如丧考妣的。

  能这样算不错了!

  若是别的事,只怕得坐狱,能捡一条命就算不错了,庶民就庶民吧。依他说,这样还好。不然这种连科举都敢乱来的人,真爬上去做了官,不知轻重,没有敬畏的,还不知道做出多么重的事情来,如同这一串串被提押进京的官员,直到了京里,是死是流放,都不好说……

  小民啊,还是本份点好,就这一种心无敬畏的,现在被一巴掌打回原形,可能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呢!

  邓智林见这里的事结束了,叫张广才也回县里去了,交代他顾一下他的家里的事。

  张广才也不停留,火速的寻了马车回县里去了。

  十四个秀才公,那是一脸蒙,感觉吓了一回,人呆了不少,遇事也战战兢兢的,有点怕人的样子。

  其中十二个是老秀才,不是去年秋里考中的。还有两个是去年秋里中的,也是幸运,没有实证,再加上新知府力保,带了他们秋里考试的卷子副本,这才保住了功名,不然也被革了。

  而那个家境最好的,却是倒霉,有点首尾,然后又与府城关系有牵扯的,这一查,就是实证,保也保不了!

  其实他也可惜,若是实考,是真没事,可他自认有门路,非要走门路,好家伙,这一下就给卷进去了。

  其实他有一半是冤枉,真买题的事他不敢,也不可能想,只是向府城的人买了些题前猜测啥的,交往过密,而那府城的人,又与这里官员有些牵扯……

  一撸下来,他的秀才功名也没了!

  朝廷是动真格的!

  这个人是直接躺倒了送回县里家去的。

  他们十四个还蒙着呢,战战兢兢的不得了,他们来接的家人,也是怕怕的。脸色发白。有些都是家境很一般的,这次吓到,都不敢再考了,打算回了县里,就教教学生启蒙,坐个馆,也挺体面,再不敢高心往上爬了……

  胡山长一眼看过去,安抚了他们几句,也没多说什么。这一打眼,心里也就清楚了,这些个,心理素质有限,以后往上,也难了。

  反倒是关开涵,遇到事也不怕被牵连,到处使力,虽然能力有限也帮不了什么,可是这份暖心和承担,叫胡山长极为满意。

  这一次,这个弟子总是没收错的。

  多少学生,这一次真正担心而不避如蛇蝎的,也就只这一个!

  而一些友人,除了关家,以及新知府力保外,真没人不避。

  遇事,虽难,可是也能叫人清醒,看的最清!

  那个革了功名的学子,其实有点拖累到他了,当然是隐形的拖累。胡山长心中知道,他以后想要入仕是不可能了。

  可是,就是在这最难的时候,遇到的人才最可贵!

  他对关开涵此时是真的如儿子一样的亲近了。一开始收他,是爱他的这气质和爱才之心,有几分提携之意,后来就觉得他这个性格是个宝,遇事又不慌,更添一份喜欢,而现在,则是佩服他的人品,徒弟不就是半子吗?!

  这种关门弟子,与儿子是一样的!

  胡山长是真的特别喜欢关开涵了,安抚了那些个受了惊的学子,送走被家人接走的他们以后,胡山长却并未急着回县里,只对关开涵道:“……秋里,你得考。”

  “老师,我现在还不是秀才,只是童生。”关开涵道。

  考试也是先得考上秀才,才能考科举啊。

  胡山长是真的有能力的人,笑道:“无妨!如今出了这等子的事,朝廷需要加恩,以收拢人心!”

  关开涵没怎么听明白,但隐隐的有点预感,却没追问。

  胡山长道:“我一时也不回县里了,书院那边要开课,也不急于一时,真开了,也有副山长打理。从明儿起,我住你家里去,给你讲课。”

  不是那种公开课,不是那种讲给所有学子的课,那种课只是宽泛的课,干货很少。

  有些悟性好的,只能自己悟,将来做官,自己撞着悟,才能升上去。

  而师者,有干货的少,而肯说的更少,因为教学生若是教的不好,自己是要担责任的,一是难求一个有悟性的学生,谨慎的更少,所以宁愿悟着不教,都不能多说那种。

  这一种一般称为内课!

  便是师者也没几个这样提拔学生的,多数都是教自家子弟的,才会毫无保留。

  这是准备把腹中真才实学,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啊!

  关开涵深吸了口气,却是噗嗵一声跪了下来,三拜九叩,郑重的不得了。

  胡山长没有阻止,没有阻止白受了,就是认可了,就是一定会教真本事。这叫内门弟子!

  受了这礼,二人就不是真正的师徒这么简单了,而是如父子一般的师徒。

  但凡师父与弟子,也分内外之别的。像书院那种学生一堆的,遇到了也只是叫一声师父之义。别的没有。

  但如父子这一种,是不是父子却类如父子,愿意教真本事的,是真正的恩师,将来要像儿子一样当父亲一样敬重,并且侍奉的!

  胡山长见他这么知礼,又知道轻重,心中更为满意。

  关开涵起来了,道:“学生家去收拾地方,明日来接老师。”

  “无须多费,干净整洁既可!”胡山长笑道。

  关开涵先回家去了,告知邓智林,邓智林叹道:“遇到这样倾囊相授的老师极为不易!往后余生,要像对父亲一样敬着他,爱护着他。才能报答一二罢了!”

  关开涵郑重的点了点头,哪里会不知道轻重。

  “你的恩师此次也是无妄之灾,他是被连累了,”邓智林道:“以往见他也有寄情山水之意,然而真的不得不寄情于此的时候,心里总归又是另一样的遗憾。他在你身上寄托着更多的东西,无法实现的理想和志向,你要多学,多听,不懂就问……”

  关开涵郑重应了。

  赵玉和跟着他去收拾和布置屋子,夏天要凉快,就在邓智林旁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现成的榻,然后布置上书架和桌椅之类的算是匆匆弄好了。

  赵玉和很紧张,家里进来五爷的恩师,他能不紧张吗?!前前后后的把屋子打扫了三遍,墙上的灰,屋顶的蛛丝全给弄干净了,地都洗了三遍。然后还特意去买了香回来熏屋子,生怕把胡山长给臭到了。

  古人对于读书人的推崇是真的从骨子里自感而发的那种。尤其是恩师住进学生家里这一种,是真正的看重了。因为为师之人,是很重视威严的,而能主动来学生家住,这更是真正的亲密才能如此了。

  新知府晚上就抽空去了客栈,看着胡山长道:“这一次,你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心里挺内疚的,因为这次事件没有能将胡山长给摘出来,书院出了这事,就算山长没罪,也是受了名声所累的。

  也就是说,以后入仕,总是受很大影响的了。

  “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我得讨回来……”胡山长笑道,“正好,也是顺势而乘风……”

  “我就知道,为了你的关门弟子,”新知府道:“帮一帮他,哪用得着你开口说?!放心,我来安排。无非是趁势打铁的顺手之举,上头不会不加恩的……”

  胡山长这才笑了,道:“你也犯不着内疚,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牺牲了你,我才成了这个知府……”新知府道。

  “说牺牲两个字,言重了……”胡山长道。

  二人心知肚明。说牺牲这个词不是因为这件事的牺牲,而是后面的牺牲,他们的利益是一体的,是绑在一起的,上面的人也知道,所以一旦重用了新知府,就绝不会提拔胡山长,这才是,真正的牺牲的地方。

  二人都知道胡山长是无望了。

  新知府道:“……你是个有志向有能力的人,一生所志向的,再没有实现的机会。可是,你有这个弟子。将来,他得你的教导,会替你实现的……这孩子,你不用担心,将来……有我在仕途上提拔一二,前程差错不了……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这倒是。胡山长笑了。

  “你看你,叫你到衙门里去住,你偏不去,还要住到学生家里去……”新知府叹道。

  “还嫌我与你不够亲近啊……”胡山长道:“上面的眼睛看着呢,我真住去了,就再解不了绑了……况且,真要与你太亲近,他们还以为我做了你的幕后之宾,哪个肯放心?!”

  新知府黯然一瞬,是呢,所以他只能晚上来,原因也是这个。

  不仅连胡山长以后少不得避避嫌,连关家也是。不然到了秋里的科举,这关系户的帽子就扣在了他们身上了,也会疑心这关开涵的实力……

  “既然都决定好好培养小涵,何不将你膝下的女儿配与他?!这孩子将来总归是前程不差的,人品你也放心……”新知府笑道:“你若开不了口,我来保媒便是。”

  “孩子心好,我却不能用姻亲来绑住他的手脚,我也不是图这个的……”胡山长道:“孩子的姻缘,总得自个儿愿意。我保纤拉媒,也许成就的是一对怨偶,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这姻亲,若是成了,是喜上加喜,若是不好呢?!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弟子永远是弟子,女儿永远是女儿,不然,弟子与女儿都会怨上我……”

  “你啊,真想得开,也是真心为小涵着想,”新知府道:“算了,当我多嘴。”

  若是他想压,以恩师之名压下去,关开涵能不娶吗,娶了能不对恩师的女儿好吗?!

  不这么做,无非是真心疼这个孩子罢了。

  “敬你一杯清茶,”胡山长笑着举了杯,道:“祝你高升,也愿你如这清茶,不忘初心!”

  新知府手一抖,茶如泰山一般重,他吸了口气,双手端了起来,道:“你这忠告和吉言我都记住了!绝不忘初心。你放心!”

  二人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正说着呢,外面小二来敲门,道:“胡先生,有人来访,他自称姓关!”

  “快请进来!”胡山长忙道。

  “人来了!”新知府笑道:“这关兴啊,对分寸的把握是真的够好!”

  这样的人是不能欺,也不敢负的。

  胡山长一乐,这关兴确实是个妙人。白天收了关开涵为内门,若是这关兴白天大张齐鼓的带着重礼来谢,虽然隆重也知恩,但终究是少了真心,也少了那种真正亲近的调调。

  只有晚上来就不一样了!

  开了门,关兴果然只是拎了一瓶酒和烧鸭进来了,十分自在的像是走亲戚的样子,显亲近,又不显刻意和谄媚。

  只有这样的感谢,才是胡山长真正喜欢的!

  关兴看到新知府,笑道:“大人高升,可喜可贺啊!”说罢便要朝着他行礼。

  新知府哭笑不得,道:“别,千万别!我要受了你的礼,才是真折煞了。老关可别这样。来,来坐!”

  “那我就失礼了。”关兴笑道:“到这儿来也不是来别处,山长不是外人,所以都没准备好食好酒的,若知大人在此,早该多备点来贺喜啊……”

  合着我是外人了是不是?!新知府哭笑不得,道:“用不着,用不着,我衙门里还有事呢,你们聊吧。我这个外人,还是早早走吧,这么不受欢迎。”

  “俗话说的好,位高人权重,我这也不敢与大人多亲近,亲近的不好,怵威就胆怯害怕,多失礼?!”关兴笑嘻嘻的,道:“不留大人了,送大人!”

  新知府点了点关兴,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他自个也真不能多留,便笑道:“这老关,还是这么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