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公主 第137章

作者:秋水晴 标签: 甜文 平步青云 穿越重生

  没那么多的纷纷扰扰,就很好。

  李沄将手中的茶杯搁下,笑盈盈地跟李旦说道:“四兄放心,虽然刘家小姐姐有点容易害羞,可她很温柔。”

  旁边的武攸暨闻言,抬头看了少女一眼。

  少女端坐在前方,前额的头发都梳了起来,露出洁白光滑的额头,肤若凝脂,眸光清澈有神……她看着,就像是早晨含苞待放的鲜花一般。

  武攸暨眨了眨眼,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在看向太平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闪了神。

  李沄却浑然不觉少年的目光,她只是笑着跟李旦说刘氏的事情。

  雍王李贤听说阿妹在殷王府,特别去看她。

  恰好就碰上了几个小家伙在杏花林里煮茶聊天,雍王也不嫌跟他们有代沟,直接坐在旁边,跟他们说话。

  这些年,李贤虽然不讨皇后殿下的喜欢,可他在几个阿弟阿妹跟前,也挺受欢迎。

  原因无他,李贤从小聪颖,学识渊博,他出宫建府比较早,性情潇洒不羁,跟几个小家伙在一起的时候,时常跟他们说一些新鲜好玩的事情。小公主从小也喜欢粘着二兄,有什么事情她无法解决的,都去找二兄。当然,她也很关心这个自小就聪颖却不受母亲喜欢的二兄。

  三年前,苏子乔在去西域前,曾经暗示她可以跟李贤多来往。

  李沄当时就觉得苏子乔话中有话,只是许多事情,他也不能明言。

  苏子乔不说,李沄隐隐约约也是有些明白的。

  历史上,太子阿兄英年早逝。如今太子阿兄虽然还活着,但总是病恹恹的,李沄总是提心吊胆,很害怕下一刻太子阿兄就撑不住,又要猝死。

  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雍王李贤这两年却频频出头。

  今年正月,京师地震,毁坏房屋无数。

  那时太子殿下生病,正在东宫养病,李贤在大朝会上,向圣人李治请求让他与杨思俭一同主持赈灾重建之事。

  安顿失去家园的灾民,组织房屋的重建工作,这些事情在有条不紊地推行。正月的长安还是一片废墟,到了夏天,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荣和生机。

  ——雍王李贤功不可没。

  长安的百姓如今提起雍王,都是一口一个我们雍王,那个亲热劲儿,就别提了。可见雍王李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拉拢人心,如今在民间的名声也是很好了。

  李沄看着如此出色的二兄,心中又喜又优。

  如今太子阿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母亲向来也不喜欢二兄……她总是有些担心。

  有些烦恼一旦涌上心头,就挥之不去。

  李沄的情绪有些低落,坐在她身旁的雍王看着她,笑着问道:“太平好似情绪不高,不高兴见到二兄吗?”

  武攸暨笑道:“太平怎么会不高兴见到二表兄?她陪永安一起去了护国寺,还遇见了未来的四表嫂,又是上香又是替四表兄打听未来四表嫂的性情爱好,如今大概是有些累了。”

  李沄闻言,嘻嘻笑,“还是攸暨表兄懂我。”

  李贤却是笑瞥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下个月,吐蕃国相钦陵会出使长安。”

  几个小家伙愣住。

  武攸暨眉头一皱,“太平如今都出家了,吐蕃王子也求娶不成了,吐蕃国相来做什么?”

  说起这个,李贤却忍不住哈哈笑。

  李贤说苏子乔在西域请吐蕃国相喝酒,跟吐蕃国相说虽然公主已经出家了,但他早就在给圣人的奏折上说了国相将要出使大唐的事情,如今大唐天子及满朝文武百官都在高高兴兴地等着他去长安呢。

  钦陵讶然,跟苏子乔说大唐公主都出家了,他还去大唐长安做什么呀?

  苏子乔却一脸歉意,“子乔在奏折里禀明大伦要出使长安之事时,公主尚未出家。因为王子求娶公主,是两国大事,怎能由子乔转达呢?圣人只知大伦出使长安是为了促成两国友谊,却不知大伦此行是为王子求亲的。”

第125章 有匪君子55

  仪凤二年的夏天, 吐蕃国相钦陵出使长安。本是要向大唐圣人求娶太平公主的吐蕃国相,在大唐长安停留期间,跟圣人李治就西域至长安的丝路安定及两国商品交易进行了交流,随后便率领使团返回吐蕃。

  八月, 殷王李旦改封相王, 同月纳相王妃。

  这一年的秋天, 河南河北干旱,百姓颗粒无收。圣人李旦免除河南河北两年徭役, 并令当地打开官方粮仓, 救济难民。

  关于河南河北干旱的奏折就跟雪花似的,飞到了长安。

  李治的头疾又开始发作,开始只是还能勉力处理政事, 到后来双目畏光疼痛,也不能看奏折了。要处理奏折上的事情,只能是由皇后殿下把奏折上的事情念给他听。

  李治干脆下令太子监国。

  父亲头疾又发作, 尚药局的大夫和明崇俨都入宫给父亲看过, 也用药一些时日了, 仍旧不见好转。

  李沄忧心忡忡。

  皇太子李弘每天都到长生殿去服侍父亲用药,已经出宫的雍王等人, 也都入宫探望圣人。

  这天雍王与皇太子到长生殿的时候,恰好李沄也在长生殿里陪父亲说话。

  雍王带了一些从护国寺带来的香料, “妙空大师擅长调香之术, 这包安神散是他专门调制的, 也让尚药局的殷大夫看过方子, 有安神静气之效。”

  李治看了王百川一眼,王百川便上前将雍王手中的香料接了过去。

  李治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徐声说道:“总听你们兄妹提起妙空大师,这位大师也是个妙人。我如今在长生殿中卧床养病,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让那妙空大师入宫来坐坐,也让我聆听一下佛音。”

  李沄跪坐在父亲的身侧。

  太平公主心中惦记着父亲,自从李治头疾发作之后,她每天都是清晨便到长生殿来,陪父亲用早膳,煮茶弹琴焚香……做的十分周到。

  李治看到小女儿这般,心中美滋滋的。

  有女儿就是好,这些年没白疼她。

  不过他的小女儿,虽然调皮爱闹,但对父母从来都十分孝顺体贴。

  李沄从小就喜欢往护国寺跑,因此李治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笑着问道:“太平,让妙空大师入宫说禅,你觉得如何?”

  李沄朝父亲露出一个甜笑,“阿耶若是想听佛音,那自然是好的。最近太平陪阿耶在长生殿里,虽然明大夫入宫为阿耶用药时也会说一些趣事儿,可总是说一些相术、巫术的,太平也有些听腻了。”

  明崇俨是父亲和母亲都信任的术士,可李沄心里明白,明崇俨可是早早就站队了的。如今父亲在长生殿养病,太子阿兄监国,但是明崇俨是正谏大夫,可以跟父亲谈论政事,就天下之事发表他的看法,顺便还跟父亲说这个人面相好,那个人面相不好之类的话,听着让人心中十分厌烦。

  妙空大师这么多年云游四海,心中深谙民生多艰,跟明崇俨就不是一个路子的。

  李沄总担心父亲身边只有母亲和明崇俨这些人,有时难免会偏听。

  若是妙空大师能入宫来陪父亲说话,也是另辟跷径。

  李治和两个儿子说了一会儿话,王百川端上了刚熬好的药,皇太子李弘便亲手接过了那碗汤药,亲自服侍李治服下。

  李治看了看陪在身边的李沄和李贤,便笑着说道:“太平,贤儿,这里留你们阿兄服侍就好。”

  李沄和李贤对视一眼,便向父亲行礼告退。

  除了长生殿,李贤陪着李沄往丹阳阁的方向走。

  李贤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常服,他长得不如李弘秀气,眉目带着疏朗之气。只见身姿挺拔的雍王双手背负在后,慢悠悠地配合着太平公主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感叹:“今年多事之秋,先是长安地震,后来又是突厥进犯安西四镇,吐蕃王子想要前来求亲,好不容易事情都解决了,以为可以喘一口气了,河南河北又干旱。天灾人祸,一件接着一件,难怪阿耶头疾要犯。”

  李沄沉默。

  她记得自己从前看史书的时候,时常会看到某年某月某日,大饥,有人吃人;又或是某年某月某日,关中大旱,东都饥荒之类的,那时在她看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等她真正看到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才觉心惊。

  短短的几个字,是多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父亲近两年身体本就不太好,头疾发作,也是有诱因的。

  今年大唐多灾多难,边疆局势也不稳定,听说东面的新罗又在蠢蠢欲动,妄图进犯大唐的安东地区。

  以上诸事,李沄都清楚,但那些事情都不是李沄想要跟李贤谈论的。

  李贤见阿妹一直没说话,伸手蹭了蹭鼻子,俊雅的脸上带着笑意,俯身问道:“太平,在想什么呢?”

  李沄徐徐抬眼,那双清亮的眸子便对上了他那含笑的目光。

  李贤声音温柔,问道:“你是在为阿耶担忧?”

  李沄看着眼前风姿如竹如松的雍王,笑了笑,她轻轻摇头,“我虽为阿耶担忧,可我更担心二兄。”

  李贤讶然,随即莞尔,“太平为我担心?我有什么能令你担心的呢?”

  李沄眼角微微一挑,抿了抿嘴,笑着说道:“二兄也知道,我前些日子在四兄的殷王府小住了一些时日。交往的人多了,听到的新鲜事儿可就多了。若是事不关己,许多事情即便是太平听说了,也就当是打发时间,听过便忘了。可唯独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李贤挑眉,转头端详着李沄,“哦?太平记在心里的事情,跟我有关系?”

  李沄:“我听说,赵道生最近是二兄跟前的红人。”

  李贤一怔,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谁那么嘴碎,竟敢到你的跟前去嚼舌根?”

  李沄如今也十二岁了,又时常出宫溜达。小五郎君如今在长安也是小有名气的,关于这些贵族郎君的风流韵事,她自然也是没少听。小公主年幼的时候,雍王对阿妹可谓是全方位的保护,一点儿不好的事情都不想让她知道。

  可随着太平公主年龄渐长,又喜欢出宫溜达,别说是这些关于皇室宗亲的风流韵事了,就是许多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她都知晓。

  雍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出家这样的事情她都高高兴兴的,今日即便是太平公主悄悄告诉雍王,她在外头养了几个俊俏的小郎君解闷,雍王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李贤先是有些气急,随即又嘴角噙笑,他侧头睨了太平公主一眼,用戏谑的语气问道:“你为薛绍操心就算了,如今还操心到二兄头上了?”

  李沄虽然从小就被家人娇宠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她天生心思缜密,她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却不代表她不善于察言观色,尤其是对父母和几位兄长,他们的心情好坏,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李贤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王公贵族的郎君们,谁的生活不是飞鹰走狗,饮酒取乐?

  李贤年少聪颖,才学修养在朝中也为群臣称赞。就在去年,他召集了雍王府的幕僚,又广纳贤才,为《后汉书》作注。今年在长安地震的后续工作上,他也表现出色,受到父亲李治的一再褒扬。

  他向来不为母亲喜欢,自从入朝听政以来,便愈加勤勉。

  在政事上他从未犯过大错,不管是父亲还是太子阿兄,对他都十分满意。私下他该要如何享乐,有谁管得着?

  李沄停下脚步,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李贤。

  太平公主停下了,雍王自然也得停下。

  他转身,跟李沄相对而立。

  李沄忽然笑着说道:“二兄,你可曾记得称心?”

  雍王一怔。

  贞观年间的称心,是李承乾宠幸的娈童。

  当年若不是因为娈童称心,魏王李泰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抓住李承乾的把柄。李承乾被先帝被废除,与称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