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公主 第31章

作者:秋水晴 标签: 甜文 平步青云 穿越重生

  到了晚上的时候,槿落和秋桐指挥着侍女们帮她整理被铺,又让人端了热水上来给她洗漱。

  李沄乖巧地伸出爪子,, 让给槿落帮她擦手。

  小公主的手还是幼童的手, 肉肉的的五指上,粉色的指甲被修剪得十分精致。

  槿落动作温柔地帮小公主擦手,轻声说道:“长公主让奴和秋桐留下, 只是问了一下贺兰小娘子和周国公的事情, 其他事情, 倒是没有多问。”

  李沄“哦”了一声,看了看屋里, 没见库狄氏。

  “库狄呢?”

  母亲不放心槿落和秋桐陪她出宫, 所以特别让库狄氏陪着一起。如今大晚上的, 却不见库狄氏,倒是有些奇怪。

  槿落微笑,“库狄姐晚上的时候去了长公主的院子一趟, 后来又找了两个机灵的侍女, 让她们到忘忧堂玩去了。”

  李沄点了点头, 贺兰氏和其余的两个小娘子被安排在忘忧堂。

  槿落说库狄氏让两个机灵的侍女去忘忧堂玩,大概就是去打听消息,和留意一下忘忧堂的风吹草动的。

  宫里宫外, 想要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都是这样。机灵的人会讨人喜欢, 去到哪儿都能说得开。侍女们最大的消遣,不过是在私下聊天的时候,吐槽一下自家小娘子脾气如何,各自交换一下自家小娘子的一些八卦。

  自以为只跟人交换的是秘密,却不知道风已经吹过了整片森林。

  李沄揉了揉眼睛,懒懒地歪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库狄回来后,你让她来一下。”

  槿落看着已经换上一身白色中衣的小公主,拿起旁边的小毛毯盖在她身上,“公主稍候,奴这就让秋桐去找库狄姐来。”

  秋桐去找库狄氏的时候,库狄氏刚好到玉兰堂的大门,听说小公主找她,忙不迭地去了内室。

  李沄见到了库狄氏,笑着指了指卧榻一侧,“库狄,你坐。”

  库狄氏扶着李沄躺下,帮她盖好了被子之后,便在床榻的外边侧坐下来。

  李沄双手拉着被子,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库狄,我听槿落说,城阳姑姑找你了。”

  库狄氏闻言,清丽的脸上顿时涌现笑意。

  库狄氏对于李沄来说,意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样。

  她到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库狄氏,库狄氏一直为母亲所信任。

  李沄还知道,在历史上,库狄氏是儒将裴行俭的夫人,在裴行俭去世后,又被母亲召入宫中。

  库狄氏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华阳夫人。

  如今裴行俭的夫人姓陆,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听说如今身体已经不太好,看遍了名医都没有良方。或许过不了多久,陆氏就会去世,而库狄氏就会被母亲放出宫去,给裴行俭当续弦夫人。

  这些事情,李沄都记得的。

  一个胡人出身的舞姬,能让母亲将她嫁给大名鼎鼎的儒将裴行俭,她所拥有的,也并不仅是出色的舞技。

  库狄氏目光温柔地看向李沄,声音里含着笑意,“公主想知道什么?”

  李沄嘻嘻笑着,“库狄让我知道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

  皇后殿下总说,小公主是个小机灵鬼,心里的鬼主意次层出不穷。

  库狄氏对皇后殿下的话,是深表赞同的。

  这个被圣人和皇后殿下宠爱的小公主,委实担得上早慧二字。

  “长公主找奴,是因为白天之时公主与她说了周国公兄妹之事。长公主说兹事体大,周国公兄妹又是皇后殿下的亲人,她与皇后殿下虽是姑嫂,但这两年她在洛阳养病,少了与皇后殿下走动,对许多事情不了解,便叫奴过去问一问情况。”

  李沄眨了眨眼,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说起来,城阳姑姑的心思也是真的缜密。

  听说了贺兰敏之胆大包天、居然对未来的太子妃生出非分之想的事情,并不急着做什么,而是找了库狄氏去了解情况。

  如今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母亲身边的红人是库狄氏。

  贺兰敏之平日风流放荡,母亲平时定有耳闻,但从不干涉。如今胆大包天,要把主意动到未来的太子妃头上,虽有苗头,但并未坐实,也不宜轻举妄动。

  城阳姑姑找母亲所信任的库狄氏去了解贺兰敏之和贺兰氏的事情,也是一个表态.

  既然是母亲娘家的人,她便将事情在母亲信任的人面前摊开了说,省得到时候贺兰敏之闯出什么祸事来,母亲还以为是城阳姑姑对她娘家人看不顺眼,搞特别针对。

  李沄想,城阳姑姑可真是聪明又周到。

  “公主,您除了听到贺兰娘子说周国公肖想未来的太子妃之外,还听到旁的事情吗?”

  “我还听到贺兰姐姐说,她还想进宫。她这次来梨花苑,本来是要想办法讨好城阳姑姑,让城阳姑姑替她想办法进宫的。嘻嘻,这事情我没告诉城阳姑姑哦。”

  库狄氏看着小公主那弯着大眼睛的模样,心情似乎也被她感染了一般。

  “公主做的对,有的事情,本就不该什么都对旁人说的。”

  李沄皱了皱鼻子,十分臭美地问道:“库狄,我挺聪明的,对吧?”

  库狄氏笑了起来,“对,公主向来都是最聪明的。”

  

  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紫黑色的天空。

  小公主已经睡着,库狄氏从内室出来,叮嘱了守夜的秋桐几句话后,便离开了。她走出院子,如水的月光洒在青石板的路上,路上像是铺上了一层淡淡的莹白。

  贺兰敏之对未来的太子妃杨玉秀有不轨之心。

  贺兰娘子入宫之心仍旧不死。

  韩国夫人的这对儿女,怎会如此不让人省心?

  库狄氏想了想,转而回房写了一封信,三更半夜的,她就将信件交给了随行的羽林军之首苏子乔。

  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的苏子乔看着递过来的信件,平日器宇轩昂的青年此时顶睡眼朦胧,语气自然也不会很有耐性,“库狄大娘,你该不会是让我半夜三更找个兄弟给你送信吧?”

  就不说长安大街夜间禁宵,这会儿连城门都紧闭着呢!

  库狄氏淡瞥了苏子乔一眼,似笑非笑的语气,“这是公主临睡前特别写给皇后殿下的,你敢儿戏?”

  ——这是小公主写的啊!

  苏子乔闻言,瞌睡虫顿时跑光光。

  青年还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圣人说了,除了要保证公主的人身安全之外,只要是公主的要求,都尽可能地满足。

  不过是送封信而已,多大事!

  苏子乔立正站好,恭敬地双手接过库狄氏手里的信件,正色说道:“库狄大娘,您放心。等明日城门一开……不!某这就让兄弟起来,带着信件到城门口等着,等城门一开,就立刻将信件送进皇城去!”

  库狄氏瞅了苏子乔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苏子乔看着库狄氏那姣好的背影,站在原地片刻,然后转身,找人送信去了。

  

  太平公主的仪仗到了梨花苑的翌日,城阳长公主说晚上在梨花苑的松鹤堂设宴,到时候小公主也会到松鹤堂。

  贵夫人和小娘子们听说了,心中既兴奋又好奇。

  太平公主是圣人和皇后殿下最宠爱的孩子,听说早慧,性子活泼伶俐,有许多从未见过太平公主的小娘子们都聚在了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上的事情。

  在忘忧堂一隅,贺兰氏也在跟杨玉秀在院中谈笑。

  杨玉秀坐在秋千上,秋千一荡一荡的。

  贺兰氏站在旁边的一株杏花树下,看着面上笑容灿烂的杨玉秀,笑道:“秀娘如今是越来越美了,难怪我姨母和圣人对你青眼有加,要将你选入宫中当太子妃。”

  杨玉秀闻言,原本悬着的脚放下,脚落实地,原本一荡一荡的秋千顿时静止。

  少女笑睨了贺兰氏一眼,声音有些微嗔,“贺兰姐姐怎么又在取笑秀娘?若说美,谁能比得上贺兰姐姐?”

  贺兰氏一怔,抬手轻触自己的脸庞,神情有些落寞,“可美又有什么用?”

  或许就是因为她长得美,皇后姨母生怕她抢走了圣人的温柔和宠爱,才不让她进宫。

  杨玉秀抿着嘴笑,“怎么没用?我的二兄素来仰慕贺兰姐姐,特别求父亲去向周国公提亲。周国公不是都已经答应了我家的提亲了么?”

  贺兰氏:“……”

  贺兰氏想起这事情,心里就恼火。如今看到杨玉秀,内心更是气得不轻。

  杨玉秀是外祖母的娘家之人,国公府和杨家是有走动的。

  只是外祖母和母亲在世时,本是计划要将她送入宫中服侍圣人的,因此她对杨玉秀这些人也很看不上。等她入宫之后,这些人都会赶在来巴结她和阿兄,何必将他们看在眼里?而且那时的杨玉秀,虽是美人坯子的模样,尚未有如今的风华。

  自从母亲和外祖母去世,她为母亲守孝,又不能进宫,整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没精打采,才艺也疏于练习。

  等到杨玉秀路被选为太子妃的消息一传出来,她才发现,从前容貌和才艺都稍逊自己的杨玉秀,如今都已赶超了自己。

  贺兰氏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面上却笑着与杨玉秀说起了当今的太子殿下。

  贺兰氏从前是经常见到太子殿下的,而杨玉秀只是远远见过一两次。

  说起太子殿下,即将要成为太子妃的杨玉秀却不见羞怯,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和期待。

  贺兰氏取笑她:“秀娘,旁人都说女子出嫁前,心中都会觉得害怕。宫中规矩又多,可不比你在家里自在,你怎会如此期待?”

  杨玉秀闻言,原本放在地上固定着秋千的脚稍一用力,静止的秋千就又荡了起来。

  “我听父亲说,太子殿下是谦谦君子,为人善良仁厚。去岁的时候,太子殿下为逃亡士兵的家属求情,朝野上下对他一片称赞,说太子仁德,大唐未来可期。如此善良出色之人,我有幸能被选在他的身边,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因此实在担忧不起来。”

  杨玉秀的嘴边噙着一抹笑,声音温柔悦耳,说起太子李弘时,仿若那个俊秀的青年,便是她放在心尖的人。

  贺兰氏看着杨玉秀的模样,心中越觉得自己处境不堪。

  原本美貌与才艺都不如她的杨玉秀,即将要入宫嫁给她所喜欢的皇太子。可是她呢?心中喜欢着圣人,却不能入宫,还要被阿兄逼着嫁给杨家二郎。

  贺兰氏走到杨玉秀身后,一边帮她推秋千一边说道:“秀娘,今晚长公主设宴,与我一起在忘忧堂住的两个小娘子,在梨花苑有其他的朋友,她们说今夜用过膳后,便要跟朋友一起秉烛夜谈,不回来忘忧堂了。我们也许久不曾秉烛夜谈了,不如你今夜便到忘忧堂来陪我吧。”

  杨玉秀闻言,不疑有他,笑着说好。

  贺兰氏一听她说好,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而此时,李沄正带着槿落秋桐等人站在围墙外。

  春日的阳光洒落,周围繁花盛开,墙内少女毫不设防的笑声如珍珠落玉盘。

  上官婉儿看向李沄,“公主,不进去吗?”

  李沄摇头,“不进去了。”

  本来是想进去看看贺兰氏昨晚有没有被吓得睡不着的,如今看来,昨天的事情对贺兰氏似乎没什么影响。

  这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贺兰氏,搞不好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沄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