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公主 第47章

作者:秋水晴 标签: 甜文 平步青云 穿越重生

  李沄笑得眉眼弯弯。

  阿娘看到王羲之的字帖,一定会很高兴。

  开心!

  武攸暨从房州回来长安的时候,苏子乔还没有离开长安。

  李沄想出宫玩,就跟母亲说她要到城外去迎接小表兄。

  这事情圣人李治早就同意了。

  武则天听李沄这么说,也随她去了。

  小公主出宫照例是要苏子乔陪着,可她嫌摆公主仪仗太烦人了,就跑去跟父亲说她微服出宫行不行。

  上一次去梨花苑的时候,小公主就跟父亲埋怨过公主仪仗太过招摇又扰民。老父亲将宝贝女儿的话放在了心里,日前又跟皇后提了一下,说让尚衣局给李沄准备几套男装。本是想着有备无患,却没想到小公主真的会异想天开,生出微服出宫的念头。

  做好万全准备的老父亲,允了小公主微服出宫的请求。

  本是等着女儿眉开眼笑地抱着父亲的脖子,说阿耶你真好的。谁知小公主听到了父亲说好之后,就欢呼着奔出了长生殿。

  “太好了!太好了!可以跟子乔出宫了!”

  那雀跃的身影头也不回,身上衣带飘动,看着就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一般。

  李治:“……”

  女儿一心只想出去玩,连给老父亲甜言蜜语都顾不上了。

  

  李沄说是要出宫接武家的小表兄,可武攸暨从房州回来,每到一个驿站都会送信给皇后殿下,宫里和国公府该要如何打点,小郎君到了长安那天,要派什么人出城迎接,皇后殿下早有分寸。

  毕竟,那是她父亲的继承人,事情必须办得周到体面。

  于是出宫接小表兄的李沄,就变成了主要出宫玩,顺道去看一眼武家小表兄是不是跟史书上说的那样,是个俊俏小郎君。

  不知薛绍表兄与武攸暨表兄,谁长得更好看些?

  李沄心里正想着,一个穿着常服的羽林军侍卫已经策马前来,跟苏子乔说道:“武家的小郎君如今已经快要入城。”

  苏子乔看向李沄,“小郎君,出城吗?”

  今天的小公主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的常服,小孩子正是雌雄难辨的时候,平日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小公主换上了男装,竟也不显女相,看着便是眉目如画的小郎君。

  斯文,可爱,乖巧。

  李沄一听说武攸暨一行人已经到了城外,想了想,跟苏子乔说不出城。

  苏子乔看向小公主,提醒道:“如果不出城,入了城就有皇后殿下安排的人来接应周国公了。某听说周国公会先到国公府住一个晚上,明日再由司卫少卿杨思俭带他入宫见圣人和皇后殿下。周国公入城后,小郎君若是想在他入宫前见他一见,怕是不可行。”

  李沄却朝苏子乔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的语气,“子乔,你来。”

  苏子乔:“……”

  李沄见状,轻咳了一声,端坐在位置上,摆出了一个十分凝重的表情,“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

  苏子乔:“…………”

  ——往事不堪回首。

  上次公主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是要他半夜翻墙去贺兰氏的屋子装神弄鬼。

第44章 皇家有女44

  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马车从长安城外驶入城内, 就在入城后走了一小节,便有一个鬓发微白的中年郎君骑着高头大马上前,在他身后,跟随着几个仆人。

  在马车前方引领的的人见了那中年郎君, 抬手做了个手势, 马车和随行的人都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上前两步,作揖拜了一拜,“某见过少卿。”

  来人是司卫少卿杨思俭, 未来太子妃的父亲, 跟皇后殿下是表亲。两年前, 荣国夫人仙逝时, 皇后殿下曾让杨思俭帮着处理国公府的庶务,深得皇后殿下的信任。

  杨思俭面上露出微笑, 沉声说道:“诸位路途辛苦, 某听说已经要入城, 特地来迎接。”

  这时, 来人微微一笑, 回头将车帘撩起,向车内的人说道:“小郎君, 是杨少卿来了。”

  这时一个小男童探头出来。

  唇红齿白的小男孩,脸上带着婴儿肥,显得十分可爱。一双眼睛像是黑葡萄似的, 明亮又生动。

  他本是面无表情地望向杨少卿。

  杨少卿迎着小男童的模样, 朝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温声说道:“是攸暨吧,我是你的表舅啊。”

  武攸暨微微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十分爽快地喊了一声表舅。

  杨思俭倒是没想到虚岁才七岁的小男童会是这么开朗可爱的模样,毕竟,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路途上整整一个月,虽然仆人不敢待他不好,毕竟也没有亲近的人跟着一起来。

  杨思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须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武攸暨的父亲武怀道,是武则天的堂兄。

  当年武则天尚未入宫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杨氏带着三个女儿在武家生活没少被欺负,因此武则天一旦当上了皇后,就将两位堂兄贬谪到外地去了。

  武怀道就被贬谪到了房州。

  武攸暨是武怀道的次子,在房州出生,从小对诗词歌赋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热情,只喜欢跟着邻里的孩子玩耍。

  父亲是房州刺史,虽然是被皇后殿下贬谪去的,说出去也算是皇亲国戚,没有人会怠慢他们。

  武攸暨还没开始读书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小伙伴漫山遍野地跑,有时上山,有时下地。小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大概折腾不出什么名堂,若是几个小男孩凑在一起,那是群魔乱舞,逮着什么就玩什么。

  武攸暨是一堆熊孩子的大哥。

  房州多山林竹林,小郎君最喜欢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到山上去,有一天突发奇想,说要看看胖瘦不一样的人从山坡上滚下去,到底是胖的人快一些还是瘦的人快一些。

  于是,一群熊孩子就从山坡往下滚,滚得是灰头土脸。

  纵然武攸暨的父亲是房州刺史,小伙伴也很够义气,并不出卖大哥。可架不住小伙伴的阿耶阿娘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谁出的主意,一状告到了武怀道那里去。

  武攸暨被黑着脸的武怀道揍了一顿,母亲杨氏抱着他直掉眼泪,说二郎啊,咱们能不淘气了吗?

  武攸暨笑嘻嘻地给母亲擦眼泪,说阿娘不哭,二郎下次做得隐蔽一点,一定不让父亲发现。

  气得杨氏的脸色顿时变黑,毫不手软地又把他揍了一顿。

  ……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武攸暨不到七年的人生了,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小小的俊俏郎君对此很无奈,只能望天兴叹——

  果然阿兄武攸宁才是阿耶和阿娘亲生的,而他,武家二郎,只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孩纸。

  心酸。

  随即,小郎君又握拳,面上的神情十分坚毅——

  没事,天才都是孤独的!

  而他,注定会成为一个天才!

  一个月前,一匹骏马从长安直奔房州,带去了皇后殿下的书信。

  武攸暨那鸡飞狗跳的童年戛然而止,因为皇后殿下说要将他过继到叔公武士彟的名下。

  也就是说,他以后就是国公府的继承人了。

  武攸暨看着父亲和母亲那百感交集的脸色,一脸懵逼。

  母亲很是激动地把他抱在怀里,像是念经似的念叨着我的儿。

  翌日,小郎君就卷铺盖走人,母亲杨氏眼中含泪,跟说他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儿了。

  武攸暨似懂非懂地望着母亲,向来都黑着脸对他的父亲难得表现出了不舍之情,拍着肩膀跟他说:“二郎啊,咱家就靠你了!”

  武攸暨:???

  心里没放太多弯弯绕绕的武攸暨并不能领会父亲的精神,只是嘻嘻笑着问父亲:“到了长安,阿耶以后就不能再揍我了吧?”

  武怀道脸色顿时就黑了。

  什么熊儿子,他没有这样的儿子!

  事实也是,日后再见,武攸暨也只会喊他伯父,而非父亲。

  武攸暨从小调皮爱玩,武怀道见到他就觉得很糟心,总是黑着脸。

  因此,年幼的武攸暨要离开房州时,对父亲的留恋还不如对小伙伴们的留恋来得多一些。

  一路从房州到长安,小郎君也听说了许多事情。

  事情是听说了,但能理解多少全靠缘分,毕竟,即便是一个天生聪颖的孩子,对许多事情的理解也与见识经历有关。

  天天鸡飞狗跳,上山下地玩的小男童,目前只担心到了长安之后,能不能找到小玩伴。

  又听说自己会成为一个偌大国公府的继承人,武攸暨也有些担心。

  国公府的继承人不好当,先前的国公继承人是他的伯父,可是后来伯父得罪了皇后姑姑,被贬谪出长安,还没正式上任呢,病死了。伯父病死了,上一任的国公府继承人是他另一个姑姑的儿子,也是病死了。

  俗话说天妒英才,加上国公府的继承人都喜欢病死……小小的武攸暨觉得自己本就是一个孤独的天才,在上天和国公府的双重诅咒下,他有些担心自己会英年早逝。

  自从马车驶入了长安城门后,小男童觉得自己的小心肝一直都在乱跳。

  嘤。

  感觉英年早逝的诅咒离自己又近了一些呢。

  就在小郎君担心着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武攸暨:???

  然后就听到随行的仆人说是司卫少卿来了,司卫少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武攸暨一点概念也没有,可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慈眉善目,态度就跟春风似的,跟总是黑着脸的父亲大为不同。

  武攸暨觉得这个表舅好像很不赖,就十分爽快地喊了杨思俭一声表舅。

  杨思俭看着眼前好眉好貌的小郎君,心中不由得惊叹,皇后殿下选人的目光也忒好了些!

  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未踏进长安的小郎君离开了父母,竟丝毫没有生怯,方才那一笑,愣是笑出了一点与年龄不相仿的疏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