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抱对了大腿 第114章

作者:吃鲸路人 标签: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穿越重生

  祁沉星很快收敛思绪:不论唐依还有什么秘密,是否讨厌他、终将对他失去喜爱,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牢牢地将她留在身边就好。

  现在, 唐依来告诉他事情真相, 他仍然认为自己并不在意, 可当唐依一本正经地询问他是否真的无话可说,他还是按捺不住,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好蠢。

  他总在她这里失误。

  人在大多时候, 对于看似不确定的事情,内心其实是有大概的结论, 但却被选择性忽略、强行压在和平的表象下。

  唐依思考了那么久, 不会真的是将“祁沉星就是反派”这件事彻底遗忘了,这会儿被特意点出来,她的反应也挺真实, 几乎是立刻回答:“如果主角是你,反派也是你,那这个故事不是很诡异吗?你自己跟自己打架吗?”

  她能问出这话,已经是说明,在心理上她预阶段地偏向了“祁沉星就是那位终极boss”的结果。

  祁沉星顿了一下,他们交往之后,他跟唐依对话的时候会天然处于下风。最简单的例子,当祁沉星不特意带着小心思去对话或是刻意引导,他大多时候都会顺着唐依的思路,被唐依带跑。

  “为什么我一定要自己跟自己打架?”

  唐依试图联合祁沉星一起来找出某个突破点,事情的发展已经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主角和反派是对立的啊,对立就会冲突,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是很奇怪吗?”

  祁沉星的切入点比她更刁钻一些,他慢慢地道:“如果从一开始,主角就是反派的设定,只是你不知道呢?”

  唐依迟疑道:“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你不应该……”

  她犹豫了。

  果然是接受不了。

  祁沉星上前两步,垂首吻住了唐依,一并将接下来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唐依猝不及防,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不自觉地攥了点衣料,恍惚想着幸亏自己刚才有放结界。

  她配合地仰首,没有拒绝这个吻,想到祁沉星身上的伤,她又拿开了放在祁沉星小臂上的手,不合时宜地回忆起祁沉星哪里是没有伤、又适合靠近的。

  祁沉星张嘴咬了下唐依的下唇,动作不重,却不能忽视。

  “唔……”

  他们接吻那么沉多次,祁沉星都很温柔,从没有类似反应。唐依没防备,下意识蹙着眉往后躲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祁沉星的眼神。

  祁沉星将她抱得更紧,手臂牢牢地困住她,握成拳的手指舒展,按在她的腰间与颈后,吻得激烈而深入。

  “星星,等——”

  唐依有些受不住,来势太凶太猛,她偏头要躲开,祁沉星无声地追上来,又变回温柔绵长的熟悉方式,她便逐渐放松下来。

  唐依隐约感觉到手指被握住了,短短一瞬,有什么略冰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第三节 手指骨节,随即祁沉星的整只手覆上来,同她十指相扣。

  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祁沉星的吻技又在天长地久中磨练得愈发好,唐依十分艰难地保持了一丝清明,断定祁沉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中断话题。

  她不安分地挣扎着手指,用指尖在祁沉星的手背和手指内侧划来划去。

  祁沉星好似被她弄得烦了,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加大,怕她跑了似的。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有点久,唐依红着脸被他揽在怀里,心里想:祁星星,你出息了,借着接吻转移视线来了,肺活量不错啊。

  祁沉星将她抱离地面,唐依思绪断了一瞬,惯性地伸手搭上他的脖子,她顺势轻拍了一下:“你干嘛呀,还在外面呢。”

  别看祁沉星对她的各种亲密行为颇为熟练,一直以来却都不适应在室外亲近,每次都要同她稍微保持点距离,即便唐依要去牵他的手,他也会悄悄地退开,亦或是不动声色地藏到袖子里去,不让别人看到。

  祁沉星神色不变,动作依旧,稳稳当当地抱着她,道:“附近没人。”

  他能感觉到。

  唐依改变不了现状,索性窝在男朋友肩头,顶着通红的脸做出严肃的表情,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戳祁沉星另一边的肩膀:“你刚刚那么明显地回避话题,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祁沉星毫无诚意地装傻:“什么?”

  唐依掐了下他的锁骨:“你今天态度很不对,你不想跟我交流就算了,话说到一半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没有做坏事的对不对?”

  祁沉星终于看她一眼:“我若真做了,有心瞒你,你又能发觉么?”

  “……”

  唐依必须得承认,她被祁沉星的这句话吓到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反驳,祁沉星真要想骗她,就跟玩儿似的。

  唐依脸色变化明显:

  “你瞒我什么了?”

  祁沉星察觉到她的僵硬,俯下去抵住她的额头:“我不是个好人,让你失望了?”

  “是我在问你话。”唐依揪住他的衣领,双眸清澈,满是无畏的光亮,“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很坏的事。”

  “……”

  祁沉星任由她扯,嘴角浮现冷笑,“若我做了?”

  唐依屏息看着他,想凭借数年的熟识来分辨这句话的真假,是否只是祁沉星在和她赌气。

  事实是,她输了,她看不出来。

  唐依指尖僵硬,语气比祁沉星的眼神更冷:“假如已经到了非死不能赎罪的地步,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祁沉星眼底的冰封霜原霎时崩裂,碎成无数崩裂的漂浮冰块,将他刺得不住颤抖,伤口处的血色彷佛都通过这双眼眸显现了:“你说……什么?”

  唐依死死地扣着他的衣领,全身心地表现她此时此刻的表现并非是在开玩笑:“要是你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难道不需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么。”

  祁沉星嘴唇刚启,想要说话,唐依一下弹起上半身,咬了下他的嘴唇,力道没掌握好,两人的嘴唇都有点磕破了。

  唐依倔强地看着他,眼中水光涌动:“你以为就你会用吻来堵住我的话是不是?我也会啊!”

  祁沉星哑口无言。

  从他意识到唐依可能马上要哭出来开始,他原本准备好的计划就开始乱了。

  唐依眼睛一眨,蓄在眼眶里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脸来,正好蹭到了祁沉星的下巴上:“你既然已经自持聪明到了可以轻松对我瞒天过海的地步,为什么要在我说出那么多东西以后还问我如果你真的是反派我会怎么样?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我就算猜到了什么我还是到这里来了。——我能怎么样!我喜欢上你这么个欺负我的家伙,说的好像我还能做什么大事一样。”

  祁沉星条件反射地想安慰她:“我不是……”

  “你是不是又要问我,我说这话意思难道是勉强和你在一起,现在没办法和你撇清,不得不留下和你共生死?”唐依哭的咬牙切齿,眼眶通红,因为用力地想要控制,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凄惨得可怜,“祁沉星你没有心!事到如今你的聪明一点都没有发挥在我的感情上,你压根就不相信我喜欢你就对了。我唐依愿意和你共担罪责、同生共死,都这样了我都没想着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能确定我的感情啊!”

  唐依越说越激动,直接把祁沉星说愣住了,她趁机脱离祁沉星的怀抱,祁沉星修为高出她那么多都没能及时抓住她。

  唐依又和他面对面站着了,唇上还沾着点点血色。

  她恶狠狠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动作毫不留情,过度的无情,在祁沉星看来反倒更心疼了。

  “你轻些。”

  祁沉星道。

  “你现在来心疼我了?”

  唐依质问他,目光满是控诉,“你方才却对我既冷淡又强硬,我表达的情绪你视而不见,你都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

  祁沉星:“……”

  他好像记不起来昨晚他下了什么决心,伸手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却被唐依一下拍开了手。

  “求你的时候你不看我,现在不要你碰我了!”

  唐依字字铿锵,看上去无所畏惧,强悍披靡,实际上眼睛却红得像只兔子,她伸手,一下子打在祁沉星的胸口,手指禁不住蜷缩起来,眼前迷蒙更甚,竟是彻底忍不住要哭了。

  祁沉星阵脚大乱,顾不上许多,拿了帕子去擦她的眼泪:“你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坏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朝我撒气就是,莫要哭了。”

  唐依哭得泪水涟涟,一连串地往下滑,怎么止都止不住,擦不尽,哭得都打嗝了,说话也不利索:“你、你到底——嗝!”

  超气!

  “没有。”

  祁沉星竟然能懂她还未说出的话,“我虽然不算好人,也做过些不好的事,但还没有一件需要你随我赴死谢罪,你尽可放心。”

  唐依攥着他胸前的那点衣料,不知为何,嚎啕大哭起来。

  祁沉星手足无措地不住哄她都不起作用,只好抱着她不停地说话,帕子打湿了几张,他眉心紧锁,神色懊悔。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

第110章

  这是唐依哭得最惨的一次。

  后面她自己都不想哭了, 还是抽抽嗒嗒地一时停不下来,不光是心中的委屈, 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彷佛悬崖勒马的劫后余生与庆幸感。

  她愿意与祁沉星共生死, 却更高兴他到底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祁沉星还真的身兼数职,既是主角还当反派, 这让唐依侥幸心理中的“可能是主角和反派都有这种印记”的不靠谱猜测彻底被击溃——显然祁沉星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

  唐依有短时间的混乱,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做梦,老天在跟她开玩笑, 可又强逼着自己清醒振作。

  可她自认为她的态度对祁沉星大约很重要。

  她一定得说点什么。

  祁沉星伸过来的手被她胡乱打到了好几次,他全然未觉,将沾湿的帕子换了,来给她擦眼泪:“别哭了。”

  哄得都已经词穷了,他的漂亮话远不如针对某件事陈述时那样多, 此时此刻更显无力。

  祁沉星只好用非常规办法, 将刚才唐依说过的控诉一点点解释:“我知晓我不好, 所以你露出一点迟疑我便受不了,这是我不对。我没想过你会与我一同承担罪责去死,我以为你该嫌恶我、想办法惩罚我才是。我确实……确实对你的感情未能抱有乐观的想法, 既然我对你生疑,我就不该抓着你那点有缘由的迟疑不放, 是我不能将心比心, 我的问题最大。”

  “嗝——”

  唐依依靠在祁沉星肩头,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说出的话虽然带着鼻音而含混不清,还是近距离地传递给了祁沉星,“知错能改,我们、嗝、都很棒。”

  祁沉星轻声试探着问:“那你不要哭了吧?”

  “嗯!”

  唐依点了下脑袋,瓮声瓮气的,“我平复一下。”

  祁沉星松了口气。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梦一样,虚无缥缈地存在于脑海中,虽然还没有彻底消失,已经在唐依的哭声中远去了。

  祁沉星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他产生那些不好想法的次数屈指可数,贫瘠得可怕,回忆起来让他都有些迷茫:看上去,他就算不是个大善人,至少也绝对不是个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