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做大佬 第40章

作者:时槐序 标签: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白崇双手抖了下,瞬间又恢复如常,他看着沈煦,神色数变,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惊喜激动,再到踌躇犹疑,最终归于平静。他几度启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也没有说。亲自送了沈煦出门,白崇在藤椅上一坐就是大半天,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他的内心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沈煦来到青石县。信上有具体地址。他在县城找了个本地人,花了五毛钱请人家带路。

  到达蔡婆子所在的生产大队时,刚好午饭后。

  对乡下人来说,车子是个稀罕物。沈煦开着车甫一进村,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还有好几个孩子追着车子一边跑一边欢呼。

  村里道路不太好走,沈煦担心车轮子滑道碰伤孩子,干脆把车停在一边,下车询问:“你们村里可是有个叫蔡兰花的?”

  那是蔡婆子的本名。

  “你是说蔡婆婆吗?我们村只有她一个姓蔡的。叔叔,你找蔡婆婆做什么?”

  沈煦掏出几颗糖果一人分了一颗,“你们带叔叔去见蔡婆婆,糖就是你们的。”

  唰一下。孩子们动作相当快,眨眼间,沈煦手心的糖果便没了。

  最大的孩子举起手,“叔叔,你跟我来!”

  按理,蔡婆子现在应该只有六十来岁,可沈煦见到她时,她已是满头雪白,找不出一丝黑发,佝偻着脊背,看起来像是七八十。腿脚也不便利,走路颤颤巍巍,手里端着木盆。里头是刚洗过的湿衣服。蔡婆子走几步歇一会儿,就这么点活,都已经似是费了她浑身的力气。

  沈煦又给了孩子们每人一颗糖,哄了他们离开,似笑非笑站在蔡婆子面前看着她。

  蔡婆子一头雾水,“小伙子,你找我?我不认识你!”

  “那你认识上水村的向桂莲吗?”

  “向……向桂莲?”蔡婆子眼中闪过诧异。

  “你还记得当初帮向桂莲接生的那个孩子吗?”

  蔡婆子身子哆嗦了下,“你……你是那个孩子?”

  “我是,也不是。准确点说,我是和向桂莲一个屋生产的那位贵人的孩子。你当初亲手把我抱给了向桂莲,把向桂莲的孩子抱给了那位贵人,是吗?”

  蔡婆子面色一白,砰!木盆坠落,盆里的衣服掉了一地。

  她嘴唇颤抖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冤孽啊!冤孽!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报应!都是报应!是我当年做了坏事,老天爷惩罚我,让我死了丈夫,死了儿子,死了孙子。让我日子凄惨,老了没人依靠,没人送终。全是报应!”

  边说边哭,老泪纵横。

  “看来你是承认了!”

  沈煦本以为她会死不认账,自己许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她竟是直接招了。

  蔡婆子抹了把眼泪,“你……你找我做什么?你是来报仇的吗?”

  本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因为她,只能呆在上水村这种小地方。她还没离开下水村前就听说过,向桂莲对他似乎不太好。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能不找麻烦吗?

  “你……我孤家寡人一个,亲人全死绝了。自己也是半截身子入土。我没钱,也没别的值钱的东西。唯一有的就是这条老命。你若是要,便拿去!”

  沈煦冷笑,“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跟我回去,把真相说出来。”

  蔡婆子怔愣,面带犹豫。她不想回去,不想见下水村那些乡亲。

  这些资料中都有提过,沈煦心知肚明,他说:“我只需要你去上水村,你如果不想,可以不踏入下水村半步。等当着上水村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我还送你回来。做完这件事,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找麻烦?怎么找?就像蔡婆子自己说的,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不怕失去。唯一有的这条命,难道要杀了她吗?

  别说沈煦没杀过人,也从没想过杀人。就是杀了有屁用!再说,看蔡婆子如今这副模样,即便沈煦不动手,她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并且,活着未必比死了好受。

  大概,这真的是报应吧。

  蔡婆子的报应是有了,向桂莲的报应也该来了。

  ********

  上水村。

  周家又乱起来了。

  没分家前,向桂莲想尽办法从别的儿子那里搜刮东西贴补周爱军。分家后,向桂莲跟着周爱军生活,便开始想尽办法搜刮周爱军的东西贴补周光宗和周耀祖了。

  然而周爱军是什么人,他哪能愿意?

  事情的最初是因为张丽芬。

  她本来以为只照顾方佳佳一个人,能有多少事?帮着煮饭做菜,说不定还能瞒下一些自己吃用。

  哪知道方佳佳看着单纯不知事,这回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没让她碰到粮食。每次都是到做饭的点,拿了东西过来给她。餐餐都是刚好两个人的量——她和向桂莲,从不少给,也绝不多给。

  这样的做法方佳佳是想不到的,必定有人教她这么干!不是方母,就是周爱军。

  如果只是如此,也还罢了。最过分的是,方佳佳是个事精!样样讲究!

  谁家屋子不是看起来不落灰就行?偏她要求天天扫天天拖,不仅如此,桌子椅子,连同旮旯里都得清理干净,还得是用肥皂水擦,说要不这么弄,有灰尘,脏,若是飘起来吸进身体里对孩子不好。

  谁家不是口渴了,用勺盛了井水直接喝?偏她说生水不健康,必须烧开了才行。这多费柴?她还要求二十四小时屋里都备着热水,晚上起夜也得喝。

  还有衣服,谁家不是洗了晒干就行?偏偏方佳佳说,得熨平,不然穿起来不好看。

  听听,听听,这都什么事!

  分家之前,方佳佳已经进门,但也就是几天。那几天,张丽芬负责家里所有的活,她新婚第二天就闹了一场,好容易求着周爱军,使法子让她可以不用理家里的事。本就是心虚理亏的时候,哪里还敢提这么多要求。

  但现在不一样了。方佳佳自觉是给了张丽芬三块钱的,让她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张丽芬闹过两场,每回一闹,方佳佳就委委屈屈地说:“我给三块钱,二嫂帮着干活,这是二嫂自己答应的。怎么现在反而怪我。二嫂要是不愿意干,我也没一定要你干。爱红说了,我可以找她。她还不要钱呢!”

  张丽芬能说什么?她稀罕这三块钱吗?

  哦,她还真稀罕这三块钱。

  分家后,他们得到的粮食不多。偏偏光宗和耀祖又是能吃的。吃不饱就闹。他们手里又只有三十五块,哪里敢全拿去买粮!都花光了,他们往后怎么办!

  周爱国那边,自分家后第二天就从刘家借了一批粮。她倒是也回过娘家求助,她妈她兄弟一个个跟她哭穷。她半粒米都没拿到。

  为这事,周爱党还打了她一顿,直骂她没用。

  他们又找不到别的出路,因此,这三块钱虽然不多,却是他们如今唯一的进项。她怎么能把这份“工作”让给周爱红?

  张丽芬没别的办法,只能找到向桂莲。

  当然,她不可能说自己嫌累嫌方佳佳事多。她只说周光宗和周耀祖。

  “妈,你瞅瞅,光宗和耀祖都已经多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都是兄弟,要是爱军那边自己也困难,没粮就罢了。但方佳佳像是没粮吗?她顿顿都吃干的。就不能稍微吃稀一点,分一些出来给光宗和耀祖吗?妈,你可以不顾我,但不能不顾你孙子啊!”

  看着周光宗和周耀祖瘦了一圈的小脸儿,向桂莲心疼得不得了。

  “她的粮食全自己攒在柜子里,我倒是想拿啊,可我哪里拿得到!”

  张丽芬心急,“妈,你是她婆婆,你问她要,她还能不给?她是要反了天呀!”

  提到这个,向桂莲也是咬牙切齿,她何尝没想到从方佳佳手里要粮食?每次一问,方佳佳就说,粮食是她爸妈送来的,是方家的东西。方家愿意养自家闺女,可没有让方家养周家一家子的道理。

  她要是再闹,方佳佳就说要回娘家,要告诉爸妈。

  告诉方家还了得!就分家那天方母的表现,那是省油的灯吗?

  更何况,要是让方家知道他们算计方佳佳的粮食,还能想着给周爱党找工作?还能每个月给张丽芬三块钱?

  每每闹到这一步,向桂莲和张丽芬都只能偃旗息鼓。

  “妈,我知道方佳佳那边不好办。但不是还有爱军吗?爱军今天放假回来了吧?你别和方佳佳说,直接和爱军说。只要爱军点头,有他出面,方佳佳还能不给爱军?爱军是她丈夫,她能给自己丈夫没脸?”

  向桂莲一拍大腿,“成!我这就去找爱军!”

  屋里,周爱军小声询问方佳佳,“这些天家里怎么样?粮食你守住了吗?”

  “守住了!当然守住了!你和妈都对我耳提面命,说得话我都记得呢!我知道粮食难弄。妈说了,你就算有工资,可够粮证上就那么多斤的额度,用完就没了。你自己也还要吃。

  爸爸即便是粮站站长,可粮站的米又不是他的。他最多只能稍微放宽点政策,多买一点给我。但也是有限度的,不能太过。不然被别人抓住,会连累到爸爸的工作。爸爸只是副站长,上头还有个正的呢!

  这些粮,我们是要吃到明年七月的。自己都不够,哪有剩余给别人。”

  她没说的一点是:有干的可以吃,顿顿饱肚子,谁愿意委屈自己吃稀的,凑个半饱?反正她是不愿意的。周光宗和周耀祖又不是她的谁。何况这两孩子闹腾得很,她很不喜欢。才不会为他们让自己饿肚子呢!

  周爱军轻笑,“这就好。你别担心,反正不管他们出什么招,你搞不定就说要回娘家,要找爸妈就行。”

  方佳佳点头。

  夫妻俩刚说完,向桂莲便走了进来,拉了周爱军去一边,开门见山,直接要粮。

  周爱军哪会答应,苦着一张脸,很是为难:“妈,你也知道粮食不是我弄来的,是我岳父弄来的,专门说了是给佳佳的。要是知道咱们吃了,怎么交代?就是你每天吃的米,也是从里头扣的。你总不想吃完这一袋,岳父那边就没米拿过来了吧?”

  向桂莲张着嘴,嗫嚅了一阵,她当然不想往后没得吃!

  “妈,你看你最近每顿都吃饱了吧?没分家之前,岳父没拿米过来,你吃的是什么?”

  吃的自然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粥。

  “妈,你想惹怒岳父,再过回那几天的苦日子?”

  当然不想!向桂莲深吸了一口气,终是不甘心,“你就不能跟方佳佳说点好话,你让她不告诉方家不就得了!”

  “妈,岳父不傻。他每次送来的量,都是算好了你和佳佳能够吃多久的。”

  向桂莲顿时没了办法。

  周爱军眼珠一转,“哎,也怪我没本事。要是我工作好,门路广,您和兄弟们也不用这么委屈。说到工作和门路,其实三哥在这方面最能干。妈,你就没想过三哥?”

  向桂莲蹙眉,她怎会没想过呢!只是沈煦这几个月来,态度实在强硬,她好多次占便宜,都没讨到好,料想就算她找上门,也无济于事。

  “妈!”周爱军又是一叹,“别人看着我得了城里的工作,都以为我有多风光,可是这其中的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妈,当初三哥在厂里说的那些话,厂里人都觉得是我们赶走了三哥,逼迫他让出了工作,对我一直不太待见。领导更不重视我。我天天上班,还得受别人的白眼。”

  周爱军这话说得可怜兮兮,半真半假。这种情况自然也有,却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且只在刚进厂那一两个月,后来时间久了,闲言碎语也就少了。

  但向桂莲疼了他这多年,哪里能见他如此委屈。

  是啊!她的爱军已经这么艰难了,她怎么能再给爱军添麻烦?再说,也没有让自己儿子受苦,反而看着别人家孩子日子越过越好的!更何况,爱军在厂里的不如意,还是他周爱民造成的!

  周爱民害了爱军,还跟没事人一样,活得有滋有味。他休想!

  向桂莲一拍桌子,“我明天就找他去!”

  为了光宗和耀祖,她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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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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