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反派互穿的日常 第34章

作者:秀木成林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要是平时裴月明连名带姓喊他,他至少也会很不满意斜一眼的,可今天他没给半点反应,继续快步往前走着。

  他人高腿长,这一快走裴月明有点跟不上。她还不能跑,乍开府进这么多人还没来得及顺,出了嘉乐堂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眼线呢?

  大约萧迟也想到这点了,没多久他又绕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嘉乐堂,大殿里的东西都已抬走了,萧迟在东次间坐着。王鉴捧了茶盏来,他端着没喝,正垂眸刮着碗盖。

  王鉴低着头,缩在一边站着。

  裴月明在炕几一侧坐下来:“怎么了这是?”

  其实她在明知故问。

  萧迟是不高兴了。

  很明显,是因为永城伯府。

  原因是什么,她也心知肚明。

  今日永城伯府送的贺礼,以及特地遣了大管事来问安,还有那段搭把手改日登门的带话,无一不表现了永城伯府亲厚的态度。

  这种态度就反馈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永城伯府正在向萧迟积极靠拢。

  “这不是很好吗?”

  她轻声说:“咱们没根基又缺人得厉害,若得了永城伯府,就立马能站稳脚跟了。”

  永城伯府只是低调,实际一点不弱,它甚至比梁国公府还要强,兴盛几代故交姻亲众多,门生旧属遍地。

  萧迟只要和永城伯府汇合,即立即摆脱无根无萍的窘境。

  “咯”一声搁下茶盏,萧迟不吭声。

  裴月明说的他都知道。

  只是……

  他深呼吸,偏过头去,唇抿着脸拉着,面上看不出丁点高兴。

  萧迟不肯开口,裴月明却知道他介意什么。

  前头户部河工银子的差事,永城伯府没丁点动静。

  他初入朝,正是举步维艰的时候,母家却选择观望。

  至于现在,如果说得比较白一点的话,那就是观望期结束,确定萧迟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后,永城伯府就积极靠拢过来了。

  这个做法吧,站在裴月明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一大家子人身家性命,总得谨慎一点不是?

  她丁点不怪永城伯府,相反还很惦记它。

  但问题萧迟不是裴月明,他不是个没关联的外人,他没法像她那么客观。

  相反,他是个很较真很执着的人,否则就不会被父母亲情折磨这么多年。

  他太真,所以会很介意。

  他接受不了母家这么冷眼地评估考察他。

  在永城伯府选择观望那会,他肯定就芥蒂上了。

  唉。

  萧迟自己的感情世界,她一个外人没有商榷的余地,但活得太真的人很容易受伤,也会更艰难。

  将萧迟那盏洒了一半的茶端过来,叫王鉴去换了冰饮,大夏天的,也叫他下下火气。

  “前头户部那次,差事本身不复杂,陈尚书镇着,上头陛下盯着,萧遇才不敢折腾什么大动作。”

  裴月明叹:“后面可不是这么说了。”

  太子萧遇涉政多时,外面又早有母家梁国公府,后面又添了太子妃娘家长信侯府,可以说是羽翼丰满了。

  萧迟第一回合是小胜一局,但那是有特定环境的,后续放开深入的话,他不但要落入下风,且会落得很远。

  并将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可能慢慢翻身。

  如果萧迟能坚持到那时的话。

  所以别看现在畅快飞扬,展望前景的话,很不好。

  这也是裴月明一直惦记永城伯府的原因,这就是一个超大的外挂啊!

  一下子从小青铜直上王者了。

  “你说是不是?”

  这个坎得迈过去,这么好的外挂绝不能往外推啊!

  “也不用你做什么,”他脾气不好大家都知道,“到时乔迁宴的时候,你把段家人安排到正席就行了。”

  给出一个接纳融汇的信号就好了,萧迟是皇子,也不用他纾尊降贵去说什么好话。

  “好了!”

  萧迟叫她说得心烦意乱,霍站起来,半晌说:“天色也不早,行了,你先回去吧。”

  他叫人来搬她选好的礼盒,再送她回去。

  好吧,也是得给他留点调整空间。

  裴月明给王鉴使个眼色,让他多劝劝,王鉴苦着脸点了点头。

  ……

  裴月明就回去了。

  距离廿五还有五日时间,期间她换过去一次,问王鉴,王鉴把乔迁宴名单拿来。

  她翻翻,宾客名单基本确定,就剩正席,还有摆正殿的其中一桌上等客座。

  不用说,这是萧迟还没发话段家人坐哪。

  她问王鉴:“殿下这两日怎么了?”有没软化?

  “殿下这两日常独坐,也没多理府里的事。”

  萧迟高涨的热情一下子就消下来了,他不再兴致勃勃安置府里的事情,基本都交给王鉴处理。时常独坐,也不叫人伺候,自己一坐大半天。

  也不好说软化不软化,反正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月明给建议:“要是到时他还不发话,你直接添进去就行,”她笃定:“他不会删改的。”

  “啊?”

  王鉴一张脸立即苦成苦瓜干。

  ……

  一眨眼廿三,一大清早小文子来请示:“师傅,这帖子怎么写?”

  最迟午后,请帖就要送出去了。

  王鉴头疼欲裂:“殿下呢?”

  “殿下在观风亭下,在湖边。”小文子小小声:“殿下令都退下,不得打搅。”

  王鉴拉磨似的在屋里转了几圈。

  说到底,他也没敢自作主张,最后一跺脚:“赶紧的,叫人套车,去请裴姑娘来!”

  ……

  裴月明过来的时候,还是半上午。

  昨夜一场大雨下到天明,湖边假山甬道还湿漉漉的,湖边的小草垂柳沾满水珠,细细的枝条随风轻摆,不时抖下几点水珠。

  萧迟就坐在湖边假山旁的一块平坦大石上,水珠抖在他身上他也没动,一动不动看着碧色湖面。

  听到动静,他不耐烦侧头,却见是她,皱眉:“他们叫你过来的?”

  他甚是不悦,要是王鉴在跟前只怕立马一顿板子。

  裴月明没答,只说:“我来不成吗?你不是说了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的吗?”

  她撩起裙摆,也在大石上和萧迟并肩坐下。

  今天太阳没出来,雨后的清早凉风徐徐,她笑道:“反悔啦?”

  萧迟白了她一眼,没答她。

  说到底,还是情绪不高。

  她手肘碰了碰他,“怎么了?”

  萧迟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有些话跟谁也不好说,他憋着又难受,裴月明算是个例外。

  他偏头重新看湖面,沉默一阵,说:“我知道,我该顺势接下来的。”

  经历过户部差事,涉足朝堂,萧迟对很多事情都有了体会。不用裴月明再劝,他自己就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

  萧迟皱眉,深呼吸几下,他心里就是不得劲,就是有个疙瘩,这个疙瘩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哽得他难受极了。

  萧遇未曾出阁,梁国公府就明里暗里簇拥,左右扶持;后面太子妃嫁入东宫,长信侯府又毫不犹豫聚拢在东宫身边,鞍前马后。

  怎么换成他就这样了呢?

  难道他身上没流着段家一半的血吗?他不是永城伯府的外甥吗?为什么要冷眼旁观他,为什么要观望他?分明抬一抬手就能助他解决问题了!

  萧迟恼道:“若我没能解决?那他们又当如何?”

  还会靠拢过来吗?是不是就直接放弃他了?认为他就是一抹扶不起的烂泥,从此避而远之!

  萧迟捡起一石块,狠狠掷向湖面。

  “砰”一声大响,水花四溅!

  “或许,他们有什么苦衷呢?”

  其实裴月明心里很清楚,萧迟想得一点没错,段家就是在观望,在评估,可她现在只能这么开解了。

  “你知道的,因为……段家一直很低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