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 第42章

作者:马月饼 标签: 种田 爽文 强强 穿越重生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门外。

  谢琼暖:……

  不是,亲,你回来。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与你开个玩笑,白日做那等事儿,你太抬举我了,我体力不行。书上不是说,每七天只能三次,对你、我都健康。

  谢琼暖有些苦逼的抹了把脸,她看着门外欲哭无泪。她……她还是个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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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明奕在灶房鼓捣了半个时辰,待做好早膳,谢琼暖才收拾好自己,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她一向不怎么会束发,在房内鼓捣了好半晌,也没能把一头青丝规整起来。

  本就没个有什么耐性的某懒人,想着在自己家里,便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

  今日谢琼暖换了身新衣,月白色襦裙,外罩着一件夹袄。

  她走进灶房时,万千青丝随着她缓缓走来,随风飘扬,仪态绰约。

  祝明奕端着碗筷的手,便顿在半空。

  他墨色的眸子微暗,眼前的女子,黑发白衣,她立在灶房门口,屋外的雪花飘飘洒洒,肩头偶尔落上一片,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素雅如玉。

  祝明奕忽然想起,年前看到的一首诗: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这样的美貌的她,让他忽儿生出一丝愧疚。

  祝莲那封信里有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荣华富贵、珍馐百味,才应该是她应有的生活。

  然而他却给不起……

  他看了眼周围简陋的小木桌上,稀粥、薄饼。墨眸生出一抹难堪。

  他的赘妻,他却给不起配得上她的朱门绿墙、仆侍成群,他愧对她。她那样的人物。本该鲜衣怒马,却跟着他过上了这等常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谢琼暖并没有注意到祝明奕的失神,她的目光定在桌上的早膳上,吞了吞口水。

  方桌上的早餐虽然单调,却极合谢琼暖的胃口。

  一碗稀粥,一碟前些时日她教祝明奕腌制的酸萝卜。萝卜酸脆可口。搭配稀粥,最是爽口。

  另一个盘内盛着几张薄饼,薄饼上淋有鸡蛋,用猪油在锅里煎,成形的鸡蛋薄饼,极脆喷香,若觉得腻口,再喝上一碗稀粥,堪称完美。

  谢琼暖拿起桌边的小碗,给他二人分别盛上一碗稀粥,这才发觉祝明奕站在原地没了动作。

  “明奕,快过来吃饭。天气冷,再不吃,一会儿这些吃食儿放凉可就不好了。”

  祝明奕低头收敛住脸上晦涩的神情,低低的嗯了一声,从墙角搬来一个木凳,坐在她的正对面。

  两人吃饭俱都不喜欢说话,祝明奕坐在她的对面,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前的女子垂着头,两颊鼓鼓囊囊,虽用着粗茶淡饭,脸上却露出一副飨足的表情来,仿佛她手里的吃食儿是这世界珍馐百味一般。

  祝明奕被她猫一般琉璃灵动的杏眸,给驱散了心底无端生出来的自责。

  她不嫌弃……从没有嫌弃过他贫穷。

  得此妻主,他该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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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天冷,两人在灶房里吃完早饭,洗完碗,便回到正堂。

  正堂内,今早谢琼暖起床升起来的炭火,已经燃烧的很旺。

  谢琼暖牵着祝明奕的手,走了进去,两人刚刚站定。

  院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一下一下,仿佛要把门敲破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两分疑惑。

  天寒地冻,外面又下着小雪,乡间小道打滑,谁会无事儿这个时候,到崂山脚下上门叨扰。

  祝明奕刚要走出去开门,却被谢琼暖一把按在杌子上。

  她冲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明奕,我去。”

  祝明奕墨色的眸子滑过一抹担忧,却看见小妻主已经松开他的手,径直跨出门槛。

  他笑了笑,看着炭火崩裂发出霹雳啪的火光,运起内力,偷偷的听着屋外的响动。

  屋外的天儿极冷,三九寒天说的便是最近几日的天气。谢琼暖搓着手打开门,鼻头泛红,呵出的气凝成团团白雾。

  门外站着位中年女人,瞧着甚是眼生。她身上披着一件墨绿色大氅,脚下是一双极其精致的长靴。

  她长相并不出挑,身量却是与谢琼暖一般高,眼睛鼻子俱是普通,脸颊上有一刀伤,刀伤长约3寸,从她浓眉处一直延伸至下颌,乍一眼看来很是吓人。

  谢琼暖倚在门上,抬眸看她:“阁下找谁?”

  范寒苑有些发愣,格老娘的,她似乎看见一个仙子。

  眼前的人肤如凝脂,眸若秋水,眉若弯月,唇似点樱。她一身粗布白裳,站在这冰天雪地里,飘飘若仙。

  范寒苑的眼睛看的有些发直,正暗自思量着,这大凤朝何时有了这等人物,头顶却传来她慵懒的询问。

  范寒苑浑身一震,她自问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即便是美哥儿,美女,三年前她那尚未抄没的宅院里,也是数不胜数。

  可是眼前的女人却不同,她的容貌之胜,万物在她面前似乎都得失了颜色。

  是以方才她独自看的失了仪态。

  范寒苑抿了抿唇,眼神落在她青丝垂落的肩头,她有些挑刺的撇撇嘴,眸中滑过一抹惋惜。

  美人美则美矣,可也是位庄户人家。看看这披头散发的模样,很是没有规矩。这若是放到世家里,指不定被勛贵世族传成纨绔女。

  范寒苑收敛起脸上恍惚的神色,这才一本正经的垂首行礼:“女君这厢有礼,在下今日上门叨扰,是想寻上一人,不知……”

  “寻人?”谢琼暖眯着眼,她狐疑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人,远远看着此人凶相毕露,似乎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观她谈吐有礼,看起来并不是土匪流寇之辈。

  她心内千回百转,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回道:“阁下会不会找错地方,我家人口稀少,统共只有我与我夫郎二人。您若是寻人?可找对了地方?”

  “夫郎?”那人也么会嫁给他人?

  范寒苑的声音重了些,她的声音粗犷,浓眉皱成一团。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锦囊,锦囊内是骆老给她的纸条,她昨日打开看过。

  上面分明写着:“所寻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落水村崂山山脚去见上一见吧。”

  范寒苑很早之前就怀疑,太子当初在晋安之乱中,之所以能从风畜生手中逃脱,骆云岚定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这老匹妇从不透露一星半点。连殿下的下落也是神神秘秘隐瞒至昨日方让自己打开一览。那日下棋之时,她明明很会装。

  只是有一事儿她可以确定,骆云岚虽然心思重,却是个极为可信之人,她若说太子在崂山,那便一定会在。

  她与那老狐狸同朝为官多年,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

  范寒苑眯着眼,身上平添了几分威严,她声音低沉:“女君再仔细想想,除了你夫郎,你家可还有别的小郎君。”

  谢琼暖搓了搓手,站在门口才小半会儿她葱白的手指冻得有些红,她脸上生出一丝不耐,语气便没了之前的细声细气儿,摇头道:“没有。阁下找错地方了。”

  谢琼暖说完作势便要关门,却被范寒苑眼疾手快的挡了回去。

  “唉!等会儿……”

  她神色有些焦急,厚实的手掌不经意便拍到了谢琼暖的五指之上,谢琼暖原本白皙的肌肤,立马通红一片。

  “妻主!”祝明奕赶到门前时恰好看见谢琼暖被陌生人打手的一幕,他快速的跑到她身前,执起她通红的素手,眼内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见她无恙。这才扭头看向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罪魁祸首,双眸黑黑沉沉,腰间的长剑银光闪闪。

  谢琼暖握住祝明奕的手,小手指在他手心饶了饶,刚要说声无碍,那人不是故意的。

  却听见门外身量高挑的女人,突然跪在地上,她双目含泪,看向祝明奕,激动虔诚的跪拜道:“太子,微臣……微臣总算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啰嗦一句49章节未完待续,具体看作话。

第51章 一更加二更

  谢琼暖杏眸微眯, 她的眼神在范寒苑的脸上凝了一瞬, 侧头看向身旁的夫郎。

  祝眀奕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似乎所有喜怒悲欢都只给了她一人。在外人面前,所有的神情都吝于施与。

  他双眸黝黑, 视线落在跪于地上之人的发旋儿上,表情莫测。

  范寒苑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即使早有心里准备, 此番定是能找到太子。可是当她真正的看见他的这一瞬间,不禁老泪纵横。

  她西南十万大军, 等着自己真正的主子, 已经等了整整三年,如今总算快盼到希望,感谢上天垂怜。

  想想这三年来,她们隐匿于淮南边陲,遭遇的诸多艰难, 一切都是值当。

  为了躲避朝廷绞杀, 他们被迫伪装成贫民, 在西南边陲苟活。

  缺乏粮饷, 十万兵士,原都是些只会大仗的大老粗。即使是那些男兵士们,也个个在行兵打仗中被养成了糙汉。

  太子失踪,群龙无首,他们只得蛰伏。为了生存, 他们撸起袖子,在地里干活。尽管被当地人嘲讽,哥儿抛头露面,上街叫卖,没有夫德,也从没放弃过心中期盼。

  这支超过半数男人组成的雄狮,三年来,并不容易。女人谋生尚且可以凭借力气,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有些艰难。

  即使大凤明文规定,哥儿可以出门凭借自己能力,谋求生路。

  但偏远边陲之地,当地人思想未开化,根本不接受士兵出生的小哥儿。更遑论,他们西南军的哥儿从小便被殿下挑选,一起习武训练。所会的除了练兵打仗,别的什么也不行。

  嫁人?

  仿佛太可笑,他们西南军的哥儿看不上三夫四侍娇娇滴滴的妻主。而大凤朝普通女人更看不上他们粗犷不成体统的性子。

  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等着殿下归来,征战沙场,万民敬仰。兵士的忠诚,始终牢记于心。

  淮南边陲,条件恶劣,缺衣少食,即使困难重重,他们依旧没有放弃过等待、蛰伏。

  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殿下没有死,整个西南大军,便不会散。

  都说女儿有泪不轻弹,当年她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她尚且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后来西南边陲,遇到种种难题,她亦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弱。

  可今日,在找了三年方才找到的殿下面前,她忽尔忍不住热泪盈眶。

  范寒苑只觉的自己激动的身子在抖动,她两片厚厚的唇一颤一颤,竟连对祝明奕行礼之时,都带着颤音。

  “殿下,臣……微臣找了你整整三年,三年里殿下可还安好?”

  祝眀奕上前一步,挡在他家小妻主的身前,侧身避开眼前之人的跪拜,盯着她的发旋儿看了半响,淡声道:“阁下,起来吧,我妻夫二人受不得您此番跪拜。殿下?谁是殿下?您莫非……找错了地方。”

  范寒苑磕头的动作猛然一顿,她倏地抬起头。眼前之人,俊美如嫡仙,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若说有什么变化,仔细听来说话的语气似乎软了些,往年殿下素来是独来独往,声音虽然清冽好听,却不参杂丝毫感情。可今天她无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