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230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南梁那位新君,也是雄心勃勃,要一统天下,南梁真要占了上风,肯定不能收手,难道真掉头再帮北齐?”挨着乌先生的老者紧拧着眉,看着乌先生问道。

  “那不成了笑话儿了?”老者旁边的妇人不客气道:“这边帮帮,那边帮帮,那咱们不成了两边拨火了?那真成了祸害了!”

  “师姐拿个主意吧。”乌先生看向中间的老妇人。

  “你的意思呢?”老妇人看向挨着她,一直默不作声的干瘦妇人。

  “那位大当家极其机敏,昨天进山的时候,路上有机关的地方,她都停下来看看。

  她身手确实极好,山里就算能留下她,也要死伤惨重。

  北齐现有两支千人队驻扎在南召城,都是精锐。

  她确实是带着灭门的打算来的。”干瘦妇人看着老妇人道。

  “南梁和北齐明明狗咬狗,我看算了。咱们那些产业里,是不是也该多用点儿女人?”旁边的妇人不客气的说了句,话题就歪了。

  “这都不是出师未捷了,唉,刚到江陵城吧,瞧瞧,就让人家找到家里来了,照我看,算了算了。”老者挥着手。

  “你找大当家说说话儿,一是咱们还是不足为外人知,二来,请她得空时,常来山上。”老妇人倒也干脆,看着乌先生道。

  “好。”乌先生点头。

第191章 返

  午饭后,李桑柔就带着黑马和大头、蚂蚱,启程赶回南召城。

  客栈院子里,大常正端着一碗桐油,给马车顶棚刷油,看到李桑柔,长长舒了口气。

  客栈大堂一角,袖手坐着,似睡非睡的孟彦清打了个呵欠,端起茶喝了,站起来,慢吞吞出去了。

  “瞎叔他家,不是,他们师门里,好不好?”小陆子和窜条从屋里冲出来,凑到黑马三个人身边,好奇无比的问道。

  “好!河里的鱼,山上的野物儿,一窝一窝,一群一群,又多又傻!

  扔根棍子,打不着狍子也得砸只野鸡,随手一抓就是一条鱼!”黑马一边说一边啧啧,“鱼肥,野猪也肥,野鸡更肥,啧,真是好地方。”

  “都好了?老孟跟我说了好几趟,说你不该去。”大常将桐油碗递给小陆子。

  “好了。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去,路上赶一赶,尽快回鄂州。”李桑柔笑意融融。

  大常再次舒了口气,“好,那我去准备准备,晚上怎么吃?”

  “这城里最好的酒楼是哪家?”李桑柔笑问道。

  “斜对面就是,有一样烧鹅,说是最拿手,烧得慢,最好提前说,让窜条先去说一声。”大常说着,招手叫窜条。

  “我去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去吃饭。”李桑柔打了个呵欠。

  这两天,她全神贯注,心神俱疲。

  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刚在斜对面的酒楼坐下来,雅间门推开,米瞎子伸头进来。

  “你怎么来了?”李桑柔打量着米瞎子。

  “我不耐烦在山上呆着,你们要去哪儿?”米瞎子一屁股坐在黑马让出来的椅子上,“点菜没有?他家的大鹅好吃。”

  “早一个时辰就让他们炖上了,我瞧着挑的,最大的那只!足有十五六斤!”窜条急忙答道。

  “再让他们烧两只,带着路上吃。满天下,就数他家大鹅烧得好吃。”米瞎子不客气的吩咐道。

  “我们要去鄂州,你也去?”李桑柔倒了杯茶,推给米瞎子。

  “鄂州?不去!”米瞎子头摇的快而坚决,“搭一段吧,我回建乐城,让秀儿娘好好给我烙几张饼吃吃,秀儿也会烙饼了。”

  “你们师门里,还好吧?”李桑柔嗯了一声,问了句。

  “好!好得很!”米瞎子没好气儿的答了句,拧过头,对着从手到肩膀,一排儿端了十几碟凉拌小炒的茶酒博士,吩咐道:“你家的桃花酿,新酒出来没有?没有那就去年的,多拿几瓶过来,再给我搬两坛子送到对面邸店。”

  茶酒博士好咧一声脆应,退后出去。

  “瞎叔这句好得很,像是跟人吵架。”坐在米瞎子斜对面的大常,闷声说了句。

  “就你聪明!”米瞎子没好气的白了大常一眼。

  “你跟他们吵什么?”李桑柔问道。

  “哪是我跟她们吵!我跟她们有什么好吵的!是她们自己吵,我就是想吵,也插不进嘴!

  瞧着吧,有得吵了!”米瞎子抓起筷子,在满桌子的凉拌热炒中,挑了两碟,站起来,挪到自己面前。

  “你乌师兄呢?他跟谁吵?跟你?”李桑柔挑眉笑问。

  “哪有人跟他吵?人家吵的,他又不懂,都是冲他伸手的!他躲到前山去了。”米瞎子挟了一筷子香炒笋干吃了,咋了咋嘴,十分满意。

  茶酒博士送进一大盆烧鹅,又送了几瓶酒进来。

  米瞎子喝着酒吃着烧鹅,喝完了一瓶多酒,打了个嗝,再盛了半碗米饭,浇上浓浓的烧鹅汁,拌一拌,呼噜呼噜吃了,放下碗,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

  孟彦清从邸店出去,一个时辰后,接管了南召县城,以及驻扎在城外的齐军精锐,就像来时一样,呼呼啦啦,眨眼间就撤走了。

  第二天一早,李桑柔一行七人,加上米瞎子,六匹健骡三辆大车,出了南召城南门。

  孟彦清一行三四十人,近百匹马,聚到一起,打扮成贩货而回的马帮,不远不近的缀在李桑柔一行人后面。

  赶了一整天的路,直到天黑透了,李桑柔等人才进了顺风递铺。

  孟彦清一行人住进了镇口的大车店。

  子时前后,李桑柔被几声扣门声惊醒,递铺张管事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李桑柔跳下床,一边披衣服,一边开了门。“怎么了?”

  “有两个妇人,一个拿着刀,指名道姓要找您,在前头呢。”张管事看起来相当恼火,“跟她说了,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明。

  一个还好,另一个,刀就抽出来了,简直不讲理。

  大当家您看?

  咱铺子里人多,都是打过仗的,要不?”

  “我去看看。”张管事几句话的空儿,李桑柔已经扣好大袄的扣子,旁边一间屋里,大常和黑马一前一后,拎着刀出来了。

  李桑柔跟着张管事,急步出来,迈出前院门,就看到站在院子中间的林飒和一位中年妇人。

  两人四周,站着六七个马夫伙计,举着草叉拿着棍子,虎视耽耽盯着两人。

  “是朋友。”李桑柔忙和张管事说了句。

  张管事长长舒了口气,赶紧从李桑柔身边挤出去,冲围成一圈儿的伙计马夫挥着手,“没事儿没事儿,该干啥干啥,瞧咱们这儿,就是爱看热闹。

  快把马牵下去,先饮水,唉哟你瞧这马累的,这一身的汗,这马要累脱力了!

  哪能这么用马,这马也是条命啊,怎么能这么用马,真是!好好牵下去……”

  林飒已经看到李桑柔了,拉了把中年妇人,迎着李桑柔过来。

  “怎么赶得这么急?出什么事儿了?”李桑柔迎面问道。

  “没,午后到南召城,说你天一亮就走了,本来以为紧赶一阵就能赶上,谁知道赶到现在,总算赶上了。

  这是我王师姐,王锦。”林飒有几分讪讪。

  下山这事儿,和她犯冲,但凡下山,就没顺当过,指定得出事儿,刚才她们差点被人家当贼拿了。

  “王师姐。”李桑柔笑着打了招呼,往里让两人,“马累坏了,你们肯定也累坏了,先进来吧。”

  让进林飒和王锦,李桑柔吩咐黑马,“跟瞎子说一声,林姐姐来了。”

  “哎!”黑马先冲林飒挥挥手,再拍了下大常,“我林姐累坏了,你多拿点儿好吃的!”再转身飞奔进去叫米瞎子。

  米瞎子被黑马拍醒,听到一句林姐来了,呼的坐起来,“哪个林姐?林飒?”

  “还有哪个林姐?我就一个林姐……”黑马一句话没说完,米瞎子跳下床,光着脚,一头扎了出去。

  “哎!瞎叔,你袄,你鞋!”黑马从床头抱了袄,弯腰拎上鞋,转身出屋,米瞎子已经跑没影儿了。

  “你没事就,出什么事儿了?出大事儿了?”米瞎子冲出小院门,迎面撞上三人,盯着林飒,飞快的打量了两遍,随着长长吐出来的一口气,一连串儿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能出什么事儿?能出什么大事儿?”林飒叉腰瞪着米瞎子,一连串儿的怼了回去。

  “没事儿就好。唉哟这地上,这什么东西!唉哟我的脚!”米瞎子抱着脚跳了两步,坐到门槛上。

  “瞎叔瞎叔!”黑马抱着袄提着鞋追出来。

  林飒斜瞥着米瞎子,王锦抿着嘴笑起来。

  李桑柔从米瞎子身边经过,曲起中指,在米瞎子头上敲了一记。

  大常捅开炉子,先冲了两碗油茶,递给林飒和王锦,又往后面厨房端了两碗骨头汤面,以及一大盘子拆骨肉,一碟子香油咸萝卜丁,一碟子酸豆角。

  这是递铺今天的夜宵。

  林飒和王锦边吹边喝,刚刚喝完那碗薄薄的油茶,接过汤面,王锦捞起一筷子干菜,吹了吹,塞进嘴里。

  林飒先吃了一大口拆骨肉,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李桑柔,“我们……”

  “先吃饭,吃好了再说话。”李桑柔笑着示意林飒。

  “这肉太少,咱林姐爱吃肉,林姐您放开了吃,咱家就是肉多,我再去给你拿一盘儿!”黑马伸头看了看,小跑出去。

  “大常,给我冲碗油茶,薄一点,我得压压惊。”米瞎子坐在李桑柔旁边,见王锦大口喝大口吃,彻底放了心。

  林飒和王锦吃好喝好,黑马赶紧递上茶。

  “怎么赶的这么急?”米瞎子在李桑柔之前,看着王锦,拧眉问道。

  “没什么事儿,林师弟怕找不到你们。”王锦答了句,看向李桑柔,欠身道:“惊扰大当家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顺着顺风递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你说你急什么?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就算了,你还带着王师兄。”米瞎子不看林飒,拧着头抱怨。

  林飒瞪着米瞎子,“几十年了,你这多管闲事儿的毛病,怎么一点儿也没改呢?关你屁事!”

  “是王师姐的事儿?”李桑柔一边笑,一边看着王锦道。

  “我俩的事儿吧。”王锦瞥了眼闷声不再响的米瞎子,忍住笑,看着李桑柔道:“大当家的见过棉花没有?听说南边很多。”

  “嗯,建乐城也有棉布卖,不过很贵,听说都是很南边的地方过来的,王师姐是想种棉花,还是纺棉织布?”

  “种。原本听说这东西只长在南边儿,可五年前,我在襄阳城里,见到有人家在花盆里种了一棵,就放在院子里,种活了,结了这么大三四个棉桃,那棉真好,一拉这么长。”王锦眼睛亮亮。

  “南边你暂时不能去,不过棉花种子,大约能给你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