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7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嗯,李姑娘进城了?”

  “是,投宿在紧挨着陈州门的王员外邸店。一间专供贩夫走卒歇脚暂住的小店,是家老字号。进了店到刚刚,就金毛出去过一趟,从隔壁小饭铺要了不少饭菜,又买了两只老母鸡。”

  文诚答的极其详细。

  他对那位李姑娘,以及她那三个手下,十分的好奇。

  “嗯,别盯太紧,那位姑娘机敏得很。”

  “是。”

  ……………………

  早朝后,华景殿偏殿内,副使潘定邦跪在中间。

  潘副相看着小儿子潘定邦那浑身的委屈,又是郁闷又是生气。

  这一趟出使南梁,一来贺南梁皇上六十寿,二是和南梁约为兄弟之邦,永不再动刀兵,原本是一趟花团锦簇的差使。

  他替这个没出息的小儿子求了副使,原本想着,这么一趟出使,正使又是顾世子,这是稳稳当当拿到手的一份功劳,谁知道竟然出了顾世子几乎命丧南梁这件大事。

  顾世子遇刺这事儿,水深且黑,原本是一件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的事儿,可这会儿,除非他狠心把这个混账蠢小子折进去,否则,只怕他是避不开了。

  “说说,晞哥儿没回去,你怎么就离开江都城回来了?”皇上缓声问潘定邦。

  “有个小厮,拿了世子的印信,说是世子的话,让我带着使团启程,他在江宁城等我,我就启程了。”潘定邦直身答话。

  “小厮呢?”皇上接着问道。

  “还没到江宁城就跑了。跳到江里,一眨眼就看不见了。”潘定邦苦着脸答道。

  “那印信呢?”皇上皱起了眉。

  “那个小厮拿走了。那小厮给我看印信的时候,我是想拿过来的,可那小厮说,他们世子的规矩重,他们世子的印信,不能交到外人手里,我一想也是,就没强要,谁知道……”

  潘定邦说着,看向顾晞,“世子,我真没害你,我哪敢!”

  顾晞抬眼往上看,没理他。

  “潘副使所言,过于儿戏了。”坐在轮椅上的顾谨,看着皇上道。

  皇上沉着脸嗯了一声。

  潘定邦脸都白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是这样!我怎么可能害世子?我害了世子,我有什么好处?我……”

  “闭嘴!”潘副相实在忍不住,瞪着潘定邦,压着声音训斥道。

  潘定邦缩起脖子,不敢出声了。

  “皇上,世子在江都城遇刺这件事,骇人听闻,臣以为,南梁嫌疑最大。”潘副相转向皇上,欠身道。

  “嗯。”

  皇上揉着太阳穴,看起来极是烦躁。

  “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只是事涉两国,不宜声张。

  南梁谍报那边,由你主理,务必彻查清楚,要记着,以国事为重,不可任性。”

  皇上看向顾晞吩咐道。

  顾晞欠身应是。

  “北洞县这边,你看呢?”皇上看向顾谨问道。

  “查北洞县劫杀,离不开江都城遇刺的事,这件事也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臣以为,不如让潘相统总。”顾谨看着皇上,恭敬答道。

  潘副相听到北洞县劫杀这几个字,脸都青了。

  北洞县还有场劫杀?

  劫杀!

  再听到让他统总,恍过神,刚要找借口推出去,皇上已经点了头,“嗯,潘相一向稳妥,就由潘相统总吧。”

  接着转向顾晞吩咐道:“你跟潘相说说经过,把你找到的那些东西,也交给潘相吧。”

  “是。”顾晞欠身答应,斜了眼潘定邦,“臣在江都城被人设套陷害,这事和潘副使必定脱不开干系,臣以为,应将潘副使收监待审。”

  潘定邦脸都白了,看着他爹,急的差点叫出来。

  皇上看着急白了脸的潘定邦,沉默片刻,点了头。

  潘定邦萎顿在地,撇着嘴,想哭却不敢哭出来。

  真不是他!

  他哪敢害这位满京城没人敢惹的世子爷!他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第7章 有车有房

  李桑柔在邸店的小院里足不出户,歇到第三天,大常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用脱的力气也歇回来了。

  第四天开始,留大常继续歇着,李桑柔带着金毛和黑马,出了王员外老店,满城闲逛。

  建乐城比江都城大的太多了,

  这一整天,三个人逛了七八条街,逛进了东城瓦子,黑马和金毛连听了两出戏,李桑柔坐在茶坊里听了一下午的闲话,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三个人接着往外逛。

  一连逛了十来天,李桑柔带着黑马、金毛,将建乐城大街小巷逛了个遍。

  “老大您看好了?咱们做哪行?这建乐城夜香行分了六家,家家还都那么阔气,老大,咱们要是都收到咱们手里……”

  “老大还没说话呢,你瞧你废话多的!”

  黑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毛照头一巴掌打断了。

  “先买座宅子,住店太贵了。”

  李桑柔接过大常递过来的牛皮袋子,捻出两张银票子,递给黑马。

  “就是上个月差点灭了门的那家宅子?”黑马捏着两张银票子,一脸兴奋。

  他兴奋,不是因为买宅子这事儿,而是因为那座宅子要卖了,这个信儿,是他告诉他家老大的!

  昨天他们路过老君观时,正好一群道士打扮好了出来,是他上去多问了两句,不但问到他们是去那座宅子做法事,还知道了请老君观做法事的,是隔了一条街的牙行。

  老大果然看中了那座宅子!

  “嗯。你跟金毛去买宅子,我跟大常去城外码头瞧瞧。”

  李桑柔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将牛皮袋子交给大常收好,四个人一起出门,出了巷子口,各奔东西。

  李桑柔带着大常,过了桥,搭上艘航船,大常坐在船头,李桑柔坐在棚下,看着航船时不时停下上人下人、装货卸货。

  出了南水门,航船扯起帆,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建乐城南边最大的码头:通远码头。

  两人下了船,直奔几十级台阶之上的那条牙行街。

  李桑柔脚步迅捷,大常一步两个台阶,慢悠悠跟在李桑柔身后,上到牙行街入口,大常往后看了眼,李桑柔没回头,却仿佛看到了大常回头看的那一眼。

  “不用理会,让他们跟着。”

  大常嗯了一声,跟上李桑柔,走到街中间,进了一间牙行。

  “这位兄弟真是好身膀!”坐在门槛上,端着壶喝茶的一个船老大看着大常,忍不住惊叹了句。

  “过奖。何老大在不在?”李桑柔应了句,顺口问道。

  “早上刚到,老何!有人找!”一路小跑迎出来的牙人答了句,扬声叫道。

  “来了来了!”

  院子里应了一声,片刻,一个敦实的中年人,连走带跑的进来,看到李桑柔和大常,哎了一声,笑起来。

  “刚卸下货,正说要进城,您就到了。这里……”

  “就在这里说话。”李桑柔打断何老大的话,示意旁边一张空桌子。

  “行。”何老大让过李桑柔,跟过去,和大常一左一右坐到李桑柔两边。

  “六条船都到了,我是最后一条。

  照老大的吩咐,都跟平时一样,找了合适的货,连我这条船在内,从上货那会儿到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会儿,船都在这码头上,都没接货,等老大吩咐。”

  “一,跟大家伙儿说,我打算搬到这里来了,愿意跟过来的,一人五两银子安家费,自己想办法接家人,或是不接,随各人意。不愿意跟过来的,一人二十两,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江都城。”

  “是。”

  “二,不接到南梁境内的货。”

  “是,到江宁城的呢?”何老大问了句。

  “可以。别的规矩都跟从前一样。”

  李桑柔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何老大送到牙行门口,看着李桑柔走远了,转身进去。

  李桑柔带着大常,径直往码头去,经过家包子铺时,买了三十多个大肉包子当午饭,上了艘航船,往建乐城回去。

  两人回到邸店时,金毛和黑马已经回去了,正一左一右蹲在邸店门口,嚼着肉干闲嗑牙。

  看到李桑柔转进巷子口,黑马一窜而起,冲迎上去。

  金毛晚了一瞬,紧跟在黑马后面冲上去。

  “老大您回来了,宅子买下来了,老大您猜猜,才花了多少?

  八十两!一共!连牙行的钱,官府的钱,都在内!牙行就没跟咱们提钱这个字!”

  “老大!”金毛总算找到了话缝,“那宅子,还有人要买,不过他们去晚了,听说我跟黑马已经买下了,那眼神,可不怎么对……”

  “眼神怎么啦?咱们兄弟怕过谁?你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黑马嘴角扯得不能再往下了。

  “谁要买?”李桑柔看着金毛问道。

  “黑马去官府税契的时候,我没去,留在牙行打听了这事儿。

  说是姓阴,是个专做凶宅买卖的,还说,咱们这宅子,那位阴大爷早就盯上了,可惜晚了一步。

  那个牙郎还说,咱们往官府税契,是明白人,还说,为了省那几个税钱,吃了大亏的,他见过好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