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8章

作者:闲听落花 标签: 爽文 古代言情

  老大,我觉得这话有意思,您说,是不是说那姓阴的?他那凶宅买卖做的不地道?”

  金毛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着手指。

  他家老大最喜欢黑吃黑。

  “老大,咱们要做凶宅买卖?这凶宅买卖怎么……”

  黑马的话没问完,被大常从后面揪着衣领拖后几步。

  已经到邸店门口了,别拦了老大的道儿。

  “今天有人盯着你们没有?”进了他们那个小院,李桑柔问道。

  “有!跟这些天一样,一出巷子口就看到了,后头我在牙行,黑马去府衙,我这头,他那头,都有人盯着。”金毛压低声音。

  “是两拨人,味儿不一样。”黑马伸头过来,抽了抽鼻子,接了句。

  “老大,这得盯到什么时候?”金毛这一句里,一多半是牢骚。

  “一头,盯到他们放心为止,另一头,到那位世子遇刺的事儿有了说法,应该差不多了。”

  李桑柔进屋坐下,倒茶喝茶。

  “老大,得防着他们栽赃。”大常瓮声瓮气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正想说!”黑马急忙接话道。

  “要是咱们被人栽了赃,不管大小,这建乐城就不是能落脚的地方,咱们立刻就得走。

  这事儿不用防,警醒点儿就行了。”

  李桑柔看着大常道。

  大常嗯了一声,黑马一脸莫名其妙,“老大这话……”

  “咱们要是被人栽上赃,要么是那位世子爷想害咱们,要么就是那位世子爷斗不过那什么侯府,这都不懂?你瞧你笨的!”

  金毛伸手往黑马头上拍了一把。

  “……那咱们还买宅子?”黑马明白了。

  “宅子又不值钱!”金毛鄙夷了黑马一眼。

  “买宅子是因为我喜欢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李桑柔极难得的正面答了黑马一句。

  “咱们明天就搬过去,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去置办该置办的东西,大常去牙行找几个人,把宅子打扫干净。”

第8章 和嚣张无关

  第二天一早,黑马金毛赶着大车去买东西,大常先往宅子里看了一遍,出来找了家牙行,挑了几个人打扫清洗。

  李桑柔一个人出了邸店,沿河逛到一家小饭铺子门口,挑了张河边的小桌子坐下,要了一笼汤包,一碗鸡粥,看着河里匆匆来往的大船小船,慢慢悠悠吃的十分自在。

  “姑娘不是本地人?”

  隔壁桌一个微胖老者,端着半碗馄饨,转身坐到了李桑柔对面。

  “不是。”李桑柔看了眼老者,带着微笑,客气却不热情。

  “姑娘是从哪儿来的?”老者很热情。

  “江宁城。”李桑柔微笑答道。

  “江宁城是个好地方,姑娘到咱们建乐城,是路过,还是打算长住?”

  老者吃着馄饨,接着笑问。

  李桑柔看着河中缓缓滑过的一条船上,船尾蹲着的妇人,妇人一边哭骂一边捶洗衣服。

  看着哭骂的妇人越来越远,被其它船挡住了,李桑柔才收回目光,看向老者微笑道:“还没想好。”

  “建乐城是个好地方。”

  老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了,馄饨也不吃了。

  “是。”李桑柔笑意融融,捏了只包子接着吃。

  “姑娘真是滴水不漏。”老者脸上的笑容淡得看不见了。

  李桑柔微笑,没接话。

  “姑娘要到咱们建乐城,是早有打算吧?”老者不笑了。

  “先生认识我吗?我认识先生吗?”李桑柔脸上的微笑没变。

  “我姓范,姑娘称我范先生就行。在刑部领一份差使,现奉命深查睿亲王世子在江都城遇刺一案。

  世子爷遇刺的事,姑娘都听说了什么?”

  “我们兄弟的事,和世子遇刺有关的,世子都知道,世子不知道的,都和他遇刺这件事无关。”李桑柔微笑道。

  “姑娘这样子,太过了吧。难道姑娘没听说过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范先生有了几分怒意。

  “没听说过。”李桑柔极其干脆的答了一句,端起碗,抿起了鸡粥。

  范先生呼的站起来,眯眼看着悠然喝着鸡粥的李桑柔,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李桑柔不紧不慢的吃完包子,喝完鸡粥,站起来,沿河往前逛。

  ……………………

  顾晞回到睿亲王府,文诚迎在院门口。

  进了上房,顾晞示意文诚,“说吧。”

  “王爷午后回来,听说世子遇刺的事,大怒……”

  “大怒?”顾晞一声冷笑。

  文诚眼皮微垂,掩下眼里的怜惜,接着道:“王爷责令潘相务必要尽快查清查明,绝不可漏过错过放过。

  还责令潘相每天向他禀报进展,且留了两名幕僚协助潘相。

  这个,咱们已经料到了,放到潘相手里的线索,都是咱们已经查清证实,不过经他的手,缉拿归案而已。”

  顾晞冷着脸嗯了一声。

  “北洞县城拿到的长随这条线,从牙行往上,看来已经查不到什么了。

  林子里找到的那几支箭,同一批箭,只有顺之领过十捆,已经清点过了,咱们领的箭都在。

  余下的都在兵部,总计三万一千九百一十三支。

  兵部说,这批箭交进来时,总数应为三万两千只,这中间,多出来几支,十几支,或是二十只三十只,甚至五十一百只,都是有过的,只许多不许少。

  这一条线,极难查出什么。

  余下的两条线,江宁城那边,照那位李姑娘查到的,你觉得该是永宁侯身边的长随祥实,可祥实确实没离开过建乐城,传话的,只能另有其人。

  兵部确实收到了南梁谍报的急信,说是你到北洞县的那一两天,有南梁硬探经过,兵部就责令北洞县,以及沿途各县的厢兵随时警戒。

  你遭劫杀那晚,有人拿了兵部的勘合调动北洞县厢兵,以及北洞县衙。

  因为有之前兵部那份谕令,北洞县自然没觉到有什么不妥。

  勘合还在,是兵部的,不过是两年前被偷的那一副。

  你在江都城遇刺,流落在外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兵部应该不知道。

  兵部和北洞县,应该都是被人利用,不该过多责备。

  使团这边,还在审,我回来前,还没审出有用的。

  查到现在,算是全无线索,真要是永宁侯府,这场刺杀劫杀,安排的令人赞叹,你能逃出条命,靠的是运道。

  咱们从前太小看永宁伯府了。”

  “你真觉得那些弓手是永宁伯府的人?”顾晞沉默好一会儿,看着文诚问道。

  “这件事,得查清楚。”文诚看了眼顾晞,垂下眼皮低低道。

  “南梁谍报和使团这两处,必定都埋伏了人手,特别是南梁谍报那边,还有就是往江宁城传话的人这条线。

  使团都在咱们手里,江宁城咱们也能派人去查,就是南梁这边,咱们派人过去,只怕没查出什么,反倒要着了谍报的黑手,折在那里。”

  “嗯。”顾晞脸色不怎么好看,沉默片刻,转了话题,“那位李姑娘,最近怎么样?”

  文诚还没开口,先露出笑意。

  “李姑娘这份精明……”

  后面的话,文诚好象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笑着唉了一声。

  “今天早上,刑部范立在汴河边上和李姑娘偶遇,想盘问几句,却被李姑娘堵了个滴水不漏,范立很生气,说李姑娘打着世子的旗号,过于嚣张了,这于世子声名有碍。”

  “嚣张?比我还嚣张?”顾晞斜瞥着文诚问了句。

  文诚失笑,“那应该不至于。”

  “李姑娘能白手起家,在江都城混得风生水起,要是连范立这样的都对付不了,那不成了笑话儿了?

  她护送我回建乐城,这一路上,哪一件事是能说给他范立听的?

  让人查查范立,是真的蠢到这份上,还是别有所图。”

  顾晞说到最后,脸色阴冷。

  “嗯。”文诚应了一声,看着顾晞,“你的意思,想请李姑娘走一趟吗?”

  “你看呢?”顾晞看着文诚反问道。

  “南梁谍报有问题的,应该就是江都城这一块,李姑娘是江都城的地头蛇,她肯走一趟,确实极其合适。

  只是,万一……南梁谍报就要全军覆没,过于冒险了。”文诚拧着眉。

  “我在想,李姑娘肯不肯走这一趟,如果不肯,要怎么样才能说动她。”好一会儿,顾晞慢吞吞道。

  文诚看着顾晞,苦笑失声:“世子就是过于无所顾忌,才招来这一场劫杀。”

  “我就算比大哥更加谨小慎微,难道他们就不嫌我碍事,就不再一心一意想着让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