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如此多娇/换女成凤 第125章

作者:暮兰舟 标签: 宫斗 天作之和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清河笑道:“你连圣旨都敢半路拦截,我当然敢讲,有靠山为什么不拿出来显摆?皇上连脸面都不要了,我还怕他难堪不成?”

  其实清河搬到台城时并不十分反感太兴帝,毕竟她以前一家人都是傀儡,她晓得明明身居帝国最高的位置,却像个木偶人似的被权臣操纵,万事都做不了主是什么滋味。

  那是相当难受啊。

  可是清河一家子当傀儡时,从未干出牺牲别人来夺权的事情,他们一家人也晓得皇帝是个白痴,没有奢望过皇权在握,一切以大晋的安稳为上,努力自保,不想主动挑事搞事,瞎折腾。

  哪怕太兴帝有半点治国的才能也行啊!但是他没有,不仅无才,就连德行也堪忧——瞧瞧他是如何对待为他生了五个儿子的荀氏,毫无担当,推卸责任,恼羞成怒之下甚至要杀荀氏,简直令人齿冷。

  雨渐大了,王悦把伞倾到清河这边,怕她淋湿,“好,你说不去就不去吧,皇上那边我来应付。”

  清河见王悦半个肩膀都湿了,连忙加快了脚步,拉着他跑到湖心竹亭里避雨,“我听灌娘说你在台城脱衣舌战群臣的场面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王悦忙解释道:“他们辱骂你母亲,还叫嚣废后,甚至要废了你,我岂能忍。”

  清河噗呲一笑,“你怎么可以随便脱衣服呢——我都没看过,一帮不相干的人全看了,连周抚都知道你有八块腹肌,胸口有一道闪电一样伤疤。走,去换一件干衣服,我得好好看一看,数一数你身上到底有几道疤。我总得比文武百官要更‘了解’你才行。”

  清河把王悦拖到了内室。

  清河看过之后,严重怀疑把朝中大臣们弄得哑口无言的不是王悦的一张利嘴,而是他的身体,一道道疤痕铺陈在如玉雕般的身躯上,像是一道道写意的画笔,在他身上描绘出一幅兵戈铁马的图画。

  美貌到极致,连伤疤都能驯服得服服帖帖。

  就这样,王悦在里头换个衣服就花了近半个时辰,还差点失了身,这次换衣服,简直亏(赚)大发了。

  目测又会是一个火辣辣的夏天。

  次日,王悦去东宫,太子又在撒小米喂小鸡仔,问道:“太子友今日有空吗?”

  王悦看着太子:我好像在你这里当差吧。

  太子笑道:“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江北找郗鉴——我给他谋了个兖州都督的官,我给他送官袍官帽还有任命书。我不敢独自前去,怕被流民拦路打劫。”

  这个太子脑子有些不好使,但是口出必行,说给王悦养鸡就真的养鸡,说给郗鉴弄个官当就立刻兑现,不过——王悦无语片刻,“兖州在中原,早就是赵国的地盘,甚至都不在江北,你封他为兖州都督有何用?”

  太子你清醒一点!这个大饼画的都超出纸张范围了啊喂!

  太子双手一摊,把小米全部撒出去,“我无权无势,实在给郗鉴谋不到什么实缺,兖州都督是个虚职,但至少是朝廷承认的一品官啊,你知道外头多少人想花钱买这个兖州都督么?我能给郗鉴谋出这个虚职就已经使出全力了。当然,如果郗鉴能够把兖州拿下来,他就是当仁不当的兖州都督。”

  太子笨是笨了点,他至少肯用心。

  王悦说道:“行,我陪你走一趟。”

  太子欢呼雀跃。

  在王悦的安排下,两人顺利渡江,见到了郗鉴,太子把官袍和任命书煞有其事的递给郗鉴。

  一听兖州都督的官职,郗鉴毫无喜色,只觉得好笑,但是王悦对他疯狂使眼色,郗鉴看在王悦的面子上,慎重其事的接受了太子的好意。

  郗鉴请太子上座,太子把什么“国之栋梁”等等赞美之词把郗鉴一顿猛夸,正说到兴头上时,外头手下有急事来报。

  郗鉴告辞出去,后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王悦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郗鉴叹息,“刘琨和祖逖都被石勒所灭,石勒在西北称霸,自立为帝,国号为赵。”

  大晋失去中原,只有刘琨和祖逖这对闻鸡起舞的好兄弟一直不肯投降,组织当地坞堡,甚至联合鲜卑人一起抵抗,他们两个一死,大晋在中原最后的火星也熄灭了。

  刘琨是王悦和荀灌的老师,以前在中领军的时候,也提携过郗鉴,郗鉴在江北组织流民帅时常见缝插针的给刘琨和祖逖提供粮草等支援,但杯水车薪,刘琨和祖逖两个人打着几乎毫无希望的战斗,拼到了最后一刻。

  王悦和太子立刻渡江回去,将两颗将星陨落的噩耗告诉台城。

  刘曜所建的国家叫做赵国,都城在长安。石勒接连灭掉刘琨和祖逖之后,定都平阳,也叫赵国。

  中原大地两赵并立,也是历史上绝无仅有之时。为了区别两国,史上按照建国日期来瓜分,称刘曜的赵国为前赵,石勒的赵国为后赵。

  石勒建立后赵之后,也派使节来大晋,声称刘曜灭大晋,还厚颜无耻的抢了大晋的羊慧皇后当皇后,我愿意和大晋建交,一起对付刘曜。

  太兴帝跃跃欲试,要和石勒的赵国建交,立刻被丞相王导给否决了,“陛下,万万不可与石勒建交,现在中原二赵并立,互相争斗,大晋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不偏不倚。倘若与任何一方建交,必定会触怒另一方,反过来攻打我国,南渡来的中原百姓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稳日子,万万不可再起战乱了。”

  王导的观点是中原怎么乱和我们没关系,只要江南安好,便是晴天。

  打仗?没钱打什么仗?

  为了表示决心,王导当场烧毁了石勒送来建交的国书——因清河公主赐婚事件,王导担心太兴帝又搞什么先斩后奏,偷偷与石勒互换国书建交,干脆把石勒的国书当场烧毁,让太兴帝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史载,“石勒来聘,遂焚其币。”,大晋不肯与刘曜、石勒互相使节。

  王导这个老狐狸很少在朝堂旗帜鲜明的表明观点,只要他开口,这事就定下来了,朝中大部分官员都站出来附议,支持王导,不和二赵建交。

  太兴帝又又被王导当众打脸驳回,连国书都烧了,无可奈何,干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君臣当场撕破脸,王导懒得再理会太兴帝的心情和面子,装什么君臣和谐,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把石勒派出的使者送回去。”

  如此,石勒的后赵来敲大晋的大门,也吃了个闭门羹。

  后来正如王导所料,中原大地,两个赵国开始互掐,都无暇理会江南的大晋,大晋得以喘息之机,南北融合,人口/爆炸,经济腾飞。

  眨眼间,桃红又是一年春。

  一切都在往王导的希望方向发展,君臣的矛盾也越来越激化,终于,太兴帝实在忍不住了,受够了当傀儡,脑子一热,催着刘隗立了一个法令《放僮法》。

  僮客,就是家奴的意思。这些大多是士族豢养的部曲私兵,正因这些部曲私兵的存在,保护着各大士族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旋涡,甚至改朝换代,是士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尤其是永嘉之乱,这些中原士族能够南渡到江南重新生根发展,都是因部曲私兵一路拼命保护的缘故。

  《放僮法》规定,每个家族拥有的僮客不能超过朝廷规定的数目,一旦超出,就要放僮——也就是放僮客自由,从奴隶变成自由身。

  可是僮客没有产业,除了打仗,没有其他技能,祖祖辈辈都靠着家主养活全家,僮客获得自由,失去饭碗,怎么办呢?

  太兴帝要刘隗把这些从士族那里“薅羊毛”般薅出来的僮客全部纳到麾下,成为一支羽林军,由皇帝养活他们。

  王悦一听这个发令,简直要炸了,对父亲王导说道:“您一定要阻止刘隗草拟的《放僮法》。这不是放奴,这是抢劫,皇上已经疯了。我们琅琊王氏豢养的部曲私兵是最多的,皇帝和刘隗在针对父亲,打着放奴的名义抢人,那有那么便宜的事?”

  王导却悠闲自在的欣赏着花飞花谢花满天,“江南的春天真美啊,我都忘记中原的春天是什么样子了——我不会阻止《放僮法》,相反,我还要想方设法推进这部法令,这是皇上刘隗他们为自己亲手打造的一具棺材、亲手挖的一座座坟墓,我怎么好意思阻止他们呢?”

  王导目光倏的一冷,“他们受够了我,我也忍够他们!我不想再忍下去!”

第157章 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

  能把以好脾气的老好人著称的王导惹成这样,也不是容易了。

  王导气到极点,反而愈发平静,点拨儿子,“昔日大禹治水,别人筑堤坝堵水,洪水越发嚣张。大禹疏通江河湖海,让洪水得以倾泻而去。对付皇上和刘隗,光堵是不行的,你得学会疏通。皇上毕竟皇上,只要他不犯大错,他就一直可以稳坐帝位,刘隗也是如此,只要皇上不倒,他就不会倒。我们看不惯他们,却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自己弄死自己,搞到众叛亲离。”

  涉及国家法令,丞相王导若不同意,是无法通过的,太兴帝和刘隗还有些忐忑,但是王导笑呵呵的签上名字,按上印章,《放僮法》生效。

  太兴帝和刘隗狂喜万分,立刻拿着《放僮法》从士族头上薅羊毛,首先薅的就是僮客最多的琅琊王氏。

  身为琅琊王氏的族长,王导居然不拒绝!

  他大手一挥,放了五千身强力壮的僮客,立马被刘隗给收编到羽林军里,成为自己的军队。

  太兴帝看着五千一上战场就能打的羽林军,一个个宣誓效忠皇上,高兴坏了,因为身为皇帝,台城的中领军,建康城的中护军都不是他能指挥动的,而是这五千从王导那里薅来的五千军队就不一样了,这都是朕的人——反正太兴帝是这么认为的,每个月准时发俸禄养军队,以稳定军心,让这些人“乐不思王导”。

  为此,太兴帝把积攒多年的老底家当全部掏出来了,悉心培养自己的羽林军,打新盔甲,发放兵器,这都需要钱。

  枪打出头鸟,王导服软,乖乖交出五千僮客,刘隗初战告捷,好不得意,心想这天下就是皇上的天下,你王导也得乖乖听令。

  薅完了琅琊王氏,刘隗拿着《放僮法》对其他士族开始下手了,连女英雄荀灌的娘家颍川荀氏也不肯放过,气得荀灌当即拍马回娘家要和刘隗硬扛,半路被清河公主拦截。

  清河对荀灌耳语了几句,荀灌顿时明白了,“有其子必有其父,王悦那么聪明,他爹更聪明,这下所有士族都痛恨刘隗和皇帝了。”

  “也不是所有。”清河指着荀灌,“你们周家一点都没收到影响,刘隗没有动周家的僮客。”

  都是动荡中挣扎求生,周家身为江南本地的豪族,每一次打仗的核心战斗力都是自家豢养了好几代的僮客,绝对忠心周家,铁打的僮客,流水的士兵,将军打完仗,兵权上交朝廷,但是僮客始终是自己家的。

  建城县公周家门口安静的很,刘隗从不上门强征多余的僮客。

  荀灌冷哼道:“这个皇帝有点脑子,他现在只对中原来士族下手,不动江南本地士族。这是故意拉拢江南本地人,专门削弱附庸王丞相的中原士族们的势力。即使将来中原士族群起攻之,皇上还有江南本地官员可以依靠。”

  清河鄙视太兴帝,“这些年王丞相一直主张南北融合,但是皇上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放僮法》来挑拨南北矛盾,煽动江南士族和中原士族对立。这居然是一国之君所为,这样的君主,龙椅是坐不稳了。”

  荀灌说道:“将来若真的起了纷争……你放心,周家这边有我在。我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荀灌出身中原士族,她嫁到周家,也影响了周家的立场,而周家是目前江南本地最能打的士族——江南最强大的士族始终是“鹤唳华亭“吴郡陆氏,但是陆家早就弃武从文了,有影响力,但是没有周家在军中的人脉和威信。

  王导和太兴帝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周家的态度是关键。

  荀灌嫁到周家一年多了,可能公公周访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丈夫周抚,那是绝对听老婆话的人,荀灌指哪打哪。

  清河一把扑过去抱住荀灌,“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希望快点结束,不要闹得生灵涂炭。”

  荀灌太了解清河了,“我知道的,太子不上台,你和王悦的婚事就一天不能成,一天不成婚,那就——”

  荀灌扫了一眼清河的肚皮,“我和周抚经常说,将来你和王悦若生儿育女,不管儿子女儿肯定都美成天仙,我们得提前定下,将来别被人抢走了。”

  荀灌直接表达了指腹为婚的意思,清河捂脸害羞,“你们自己生一个再说。”

  荀灌很认真的说道,“我们真的很努力了,从食谱到同房日期到姿势,我——”

  清河捂住荀灌的嘴,“请不要在我面前阐述你们如何做生小孩的事情了!”

  王导故意纵容太兴帝和刘隗,就是想让太兴帝激发众怒,这样他才有借口逼皇帝退位为太上皇,然后立懂事听话的太子司马绍为皇帝。

  王导就是王导,被逼到这个地步,他都始终没有对太兴帝生出杀念。

  他实在是一个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大权独揽却倡导以和为贵的绝世权臣。一般人混到他的地位,早就是第二个曹操和司马懿了,把皇帝欺负得一声不吭,曹操杀了皇后,把女儿推到皇后的位置。司马懿更狠,直接把皇帝关到金墉城,关到死为止,换个听话的皇帝当傀儡。

  而王导只是想实现政治理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并没有想着欺负皇帝,太兴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刘隗拿着《放僮法》专门薅中原士族羊毛,大晋朝廷虽然在江南重生,但是朝中八成官员都是中原士族,而这八成官员中,就有八成是王导安排的官职。

  于是,朝廷很快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明面上都在骂刘隗刻薄,巧取豪夺,暗地里都在骂皇帝过河拆桥,不懂眼色——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吗?

  不,这天下从三国开始,就是士族的天下!

  当年曹家是如何顺利篡汉的?因为曹家承诺士族实行九品中正制,天下士族,只要支持魏国,就可以分一杯羹,士族的人永远都做官,都有肉吃。

  曹家是如何失天下的?是因为曹家要废九品中正制,要提拔庶族,不想分肉给士族吃了,司马懿乘虚而入,跟着我们司马家就有肉吃,士族纷纷拥护司马家,叛出曹魏,魏国灭,大晋立国。

  王导分肉给士族吃,所以他是丞相。太兴帝和刘隗要把士族的肉割走一大块,士族能服气?

  王导的堂弟、统领大晋军队的九州大都督、驸马王敦脾气最急躁,也是出名了的倔强性格,他当即写信给刘隗,说道:“陛下对你信任早就超过对我堂哥王导的信任,你是国之栋梁,我一直很仰慕你的才华和人品。如果你我联手,一定能稳定社稷,收复中原,造福大晋。但是如果你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为了一己之私而蒙蔽陛下,倒行逆施,祸国殃民,伤害大晋。我必定会派兵阻止你,到时候大晋就不能安宁了。”

  刘隗回信,写了著名的《答王敦书》,文笔了得,“……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我的志向就是尽力为皇帝,为大晋效忠。”

  意思是说我们为人和为臣之道完全不一样,就像两条注定相忘于江湖的鱼,三观不同,何必强融?不服,你咬我呀!

第158章 天凉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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