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华庭 第140章

作者:西子情 标签: 古代言情

第六十五章 挠痒(一更)

  安华锦揍了楚砚一通,又撂下狠话,总算神清气爽了。

  她一路慢悠悠地出了七皇子府的后花园,刚到二门,便被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上,“小郡主,七殿下让老奴吩咐人给您备车,就用他的马车,送您回安家老宅。”

  安华锦点头,“行。”

  既然派车送她,看来她这位七表兄心怀雅量,没生气。

  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悄悄看了安华锦一眼,多余的话也没敢问,只亦步亦趋地送她出了七皇子府。

  府门口,楚砚的马车已备好,等着那里。

  安华锦上了马车,随后丢出一瓶药扔给管家,笑眯眯地说,“我猜七表兄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定不好意思请太医,这是最好的治跌打损伤的药,你给他,让他偷偷自己抹吧。”

  管家手忙脚乱地接住,笑的比哭还难看,“谢、谢小郡主。”

  安华锦对他摆摆手,落下帘幕,吩咐车夫去安家老宅。

  管家拿着药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匆匆关上大门,回了府内。

  楚砚已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正在换衣服。

  管家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犹犹豫豫地试探开口,“殿下,小郡主临走前,交给奴才一瓶……”

  他结巴了一下,也没说出跌打损伤的药来。

  楚砚手边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门口,“什么?说!”

  管家横下心,“跌打损伤的药,小郡主说,是最好的,说您一定不好意思请太医,让您自己抹。”

  他到底没敢加那个“偷偷”二字。

  他说完后,好半天,没听见楚砚出声,室内安静极了。

  管家提着心一直等着,等了足足两盏茶,就在他以为七殿下大约会发怒让他滚时,只听楚砚面无表情地出声,“拿进来给我。”

  管家:“……”

  哎呦,他家殿下这是要用这药?

  他不敢多想,立马将药瓶送进了屋,递给了楚砚,犹豫之下,还是试探地小声问,“老奴帮您抹药?”

  “不用。我自己来。”楚砚摆手。

  安华锦打的地方,都是在身前,胸口、胳膊、大腿、小腿,都是够得着的地方。

  管家立即走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楚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瓶,没什么标注,只一个瓶子,里面装着药膏,单看外表,还真看不出这药好坏。

  其实他的七皇子府,也有上等的好药,比如天香断续膏之类的,用不着她的药。不过大约是看在他用马车送她的份上,她临走前留下药,也算是表达一个态度,就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将此事揭过,彼此不记仇的意思。

  楚砚打开瓶塞,倒出药膏,自己动手,将药均匀地涂抹在被安华锦打到踢到的地方。

  这药膏泛着淡淡药香,很是好闻,触手温滑细腻,还真是上等好药,可见她没说虚话。

  楚砚抹完了药,放下药瓶,缓慢地倚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他的确早就看出安华锦和顾轻衍的不对劲之处,两个人拖着婚事儿,既不想大婚,也不想取消婚约,他隐隐明白二人如此的症结所在,所以,当收到老南阳王书信时,他便想与安华锦谈谈。

  但是他也有些了解安华锦的脾气,怕是好说好量地劝说,她不见得听得进去,于是,正好今日他找上门,他借由她折断的荷花,扒开她的内心,想要试探她一番。

  只不过的确没想到,这试探的猛药下的太猛,一下子踩到了小姑娘的尾巴,将她踩炸毛了,对他动起手来。

  他理亏在先,气势上先矮了一分,再加之的确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可不就任凭她揍一顿,弄的狼狈。

  不过,经此一回,他也是看明白了,她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准插手。既然如此,他就不插手了。以后如何对她与顾轻衍的事儿,也算是有了个明白章程。

  只是,她今日来他府中,想与他说什么?大约不是十分重要的事儿,只能改日再说了。

  安华锦坐在马车内,冷静下来后,想着楚砚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承认,他有的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心里,的确住着一片阴暗。

  但是倒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变态,看到美好的东西,在它绽放时就要毁掉,那她还是人吗?她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会赏花玩花学贵女们做插瓶插花。今日之所以折花,也是一时兴起,却被他说的多么不堪一样。

  不过她得承认,对于顾轻衍,她这阴暗的心思,倒是有的。

  上一次,一气之下,的确是想着回南阳再不来京,爱谁谁,取消婚约算了。但踏出城门后,她就很快地发觉了,舍不得。

  她对顾轻衍,在三年后,情起就在这舍不得。

  所以,今日顾轻衍对她说什么拉着她灰飞烟灭的话,她倒是也很想对他说呢。

  她想着想着,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笑了。

  顾轻衍虽在吏部,但是只要他关注的人,都会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所以,在安华锦刚出了七皇子府后,他便很快就收到了在七皇子府暗线传到他耳边的消息。

  消息不详细,只说,安小郡主与七殿下打了一架,安小郡主毫发无伤,七殿下身上受了好几处轻伤。

  顾轻衍分外讶异,想着安华锦早先说去七皇子府时的神色,不像是奔着打架去的,怎么打了一架?而且楚砚是单方面被安华锦揍了,他知道安华锦脾气不好,但对他,对楚砚这个亲表兄,不会轻易发作,所以,应该是楚砚怎么惹怒她了?

  显然,惹的怒火还不小!都动手了!

  顾轻衍倒没有立即回去见安华锦,而是按捺下心思,直到忙完了所有事情,天快黑了,才出了吏部,去了安家老宅。

  安华锦回到安家老宅后,宫里的二等公公便带着皇帝的赏赐来到了安家老宅。赏赐不少,除了女儿家的各种各样首饰外,还有胭脂水粉绸缎布匹,还有千两黄金。

  安华锦痛痛快快地收了。

  孙伯打赏了二等公公,将二等公公送走后,笑呵呵地对安华锦说,“小郡主,陛下今日十分高兴?我看这赏赐,比前几回都多。有不少好东西。”

  安华锦笑,“苏世子劫杀案能破,我出力不少,这是一大功。而最让陛下舍得的,是因为我,他才遇到了宫里的顺嫔娘娘,这赏赐,我还沾了不少顺嫔娘娘的光呢。”

  她自己说着,也十分好笑。

  孙伯也跟着笑,“总之,有好东西赏就好,尤其是有一套头面,真是珍贵极了。小郡主在京期间,若是参加夫人小姐们的宴席,可以佩戴,一准让人眼馋的不行。”

  最主要的是御赐!就够人羡慕的了。

  安华锦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在孙伯摆弄出来后,也惊艳了一下,“倒的确是个十分珍贵的奇缺之物,不说价值连城,也天下难找这样一套头面了。怪不得陛下说当时进贡上来时,各宫的娘娘们都抢疯了呢,没想到便宜我了。”

  孙伯很是开心,“咱们家小郡主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儿,这头面,老奴看,谁都不配,最配您。该是您的,谁也得不到。”

  安华锦大笑。

  孙伯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安华锦心情好了,便摆摆手,让孙伯收起来,自己回了房间,躺去床上睡了。

  自从回了南阳,她就没一日歇着,后来带着楚思妍赶路来京,路上也没歇着,如今左右无事儿,自然得好好歇两天。

  她一觉睡到傍晚,感觉脸上痒痒,用手拂开,不一会儿,那痒痒又来了。她有点儿恼地睁开了眼睛,只见顾轻衍坐在床头,手里攥了一缕头发,不知道何时来的,罪魁祸首正是他手里那一缕头发,故意挠她痒痒。

  安华锦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轻衍神色幽幽,“半个时辰前,等你总不醒。你睡的也太沉了,这般没防备,万一有坏人,我怀疑,你还有命活着吗?”

  安华锦揉揉眼睛,坐起身,慢悠悠地说,“我睡的沉,那是因为进来的人是你,换个人你试试!”

  谁死还不一定呢!

第六十六章 逼问(二更)

  用过了晚饭,顾轻衍问起安华锦今日去七皇子府如何。

  安华锦想了想,觉得她在七皇子府中做了什么,不见得能瞒得住顾轻衍,毕竟宫里的张公公都被他收买了,七皇子府未必没有他的人给他通风报信,所以,她没好气地说,“打了一架,你觉得如何?”

  顾轻衍挑眉,“为何?”

  他不觉得以楚砚的脾气和安华锦的脾气,能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但事实就是二人动了手,他才好奇楚砚是怎么惹毛了她。

  楚砚犯过的错,他自然要严格借鉴,以防万一,不能犯,免得吃亏。

  安华锦自然不想说实话,但也知道顾轻衍不好糊弄,便藏一半掖一半地说,“他前两日收到了我爷爷的来信,我爷爷听说陛下有取消我们婚约让我嫁他的心思,我爷爷怕他真被陛下弄的有了想娶我的心思,所以,为了表态,说若是我们有朝一日取消婚约,我爷爷想我嫁给崔灼。他今日就顺着我爷爷的想法,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让我对你快刀斩乱麻,以免拖久了,入情极深,将来毁了你也毁了我。”

  顾轻衍眯起眼睛,“所以,你就跟他翻脸了?”

  “嗯。”

  顾轻衍盯着她,“再没别的了吗?”

  安华锦来气,“还能有什么?这还不够吗?哪怕是顺着我爷爷的意思,也说明了,他想插手管我的事儿,若我不跟他翻脸,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我跟他翻脸,就是表明个态度,让他少管我的事儿,管好自己就行了。”

  顾轻衍点头,神色依旧不明。

  安华锦瞪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相信。”

  安华锦:“……”

  糊弄不了他是不是?

  她一时噎住,反正说什么都不会对他说另一半实话,“爱信不信。”

  顾轻衍对她微笑,“寻常若是有人说出这四个字来,就是心里一定有鬼。所以,你没与我说实话,看来我猜测的没错,是真的。”

  安华锦:“……”

  她扭过头,撇开脸,小声嘟囔,“就不兴我有点儿小秘密吗?”

  顾轻衍笑,“这件事情,若我猜测的没错,一定事关我,事关我的事儿,我不希望你隐瞒我。”

  安华锦扁嘴,低头,沉默了片刻,泄气地问,“你一定要知道?”

  顾轻衍真不可爱,贴心的男人,不是未婚妻不想说的话,应该很大度的不强求逼问吗?他是怎么回事儿?

  “嗯。”顾轻衍点头,“一定要知道,我不希望因为某种与我有关的事情,惹你大怒后,我被隐瞒住,以至于以后我们相处中,我判断失误,我们走了岔道。”

  安华锦掀起眼皮,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被顾轻衍说服,最终破罐子破摔地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

  于是,她将进了七皇子府,逛了七皇子府的后花园,在水榭里等楚砚回府后,她洗手时摘了一朵荷花被楚砚没鼻子带脸地说了一通,之后,二人唇枪舌战以至于动了手之事,与他说了一遍。

  这一回,不带一星半点的隐瞒了。

  她说完后,看着顾轻衍,只见顾轻衍垂着眸子,半天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安华锦便也不再说话。

  画堂一时分外安静,灯烛噼里啪啦爆出灯花。

  顾轻衍安静的太久,以至于让安华锦受不了了,她伸手戮戮他的脸,不满地说,“是你非要逼问我说的,如今我都告诉你了,你又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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