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三嫁 第67章

作者:读读 标签: 古代言情

  邢慕铮的背影停顿一下,而后转回身,认真点了点头,“对。”

  钱娇娘疑惑道:“刺杀侯爷虽说是大事,但这事儿不是归官府管么,皇帝老爷便是知晓了,也是叫官府来查,侯爷为甚多此一举?”她就不信皇帝老爷这么闲,还会亲自来查。并且依邢慕铮的性子,也不能是出一点事儿就向皇帝告状。他是为了避开明儿早晨一齐去雾灵寺,还是……另有所谋?

  “不如侯爷还是去拜拜佛罢,侯爷这一年又是中蛊又是遭刺杀,好似被倒霉鬼附身了似的。”钱娇娘诚恳道。

  谁是倒霉鬼?邢慕铮嘴角抽了抽,“这里头有些门道,但我暂且不能告诉你。只是明儿我没法子陪你去雾灵寺,你与赵小姐好好拜佛,顺便叫她想开些,她若真不想入宫,我可助她一臂之力,并可以黄金万两交换她的藏宝图。”

  钱娇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黄金万两!那份藏宝图竟那么值钱,他这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才得到黄金万两的赏赐!钱娇娘痛心道:“侯爷,这分明万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儿,为甚偏要黄金万两!”他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万两银子能办个多么体面的婚事了,他偏要拿黄金万两去换。这些金子就不能留给丑儿么!

  瞧她那痛心疾首的样儿!把丈夫送出去一点儿不心疼,把黄金万两送出去反而心疼得跟死了爹似的。邢慕铮气得笑了,“爷送钱不送人!你就这般与赵小姐说!她若真不愿意便罢了,我尽了力,她死与不死便看你如何说服。”

  “可是……”

  “你这般拖住我与我讲话,可是心里还害怕想要我陪?”邢慕铮打断她的话,虽轻柔,但警告意味甚浓。

  钱娇娘对上他闪着危险光芒的双眸,“……侯爷慢走。”

  邢慕铮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败下阵来,钱娇娘咬牙捶桌。

  邢慕铮大步走出内室,等在外头的丫头们连忙行礼,邢慕铮摆摆手叫她们进去伺候,眯眼看向混在丫头堆里的邢平淳,“你还在这里做甚?还不去睡觉。”

  邢平淳缩了缩脖子,犹豫不敢直言。邢慕铮凶他一句,邢平淳才小声说了,“我有些害怕,想叫娘陪我睡。”

  邢慕铮顺手赏他一个脑门敲,“你已是男儿丈夫,还与你娘撒娇!不睡就去外头站着。”岂有此理。

  邢平淳痛呼一声,抱着脑门委屈扁嘴,但他早就被邢慕铮训过不许哭,忍了半晌道:“那爹陪我睡。”邢平淳平时不敢对邢慕铮这般大胆放肆,只是今夜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先是看见死人从天而降,拔了箭那死人差点跳起来!真真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儿了。他今夜若无人陪着,是绝不敢睡了。

  邢慕铮:“……”他一路带着这小子睡了几回,这小子的睡相差到不忍直视,梦里总跟人打架似的,好几回隔了被子都能把他踢醒,有一回直接踢到他脸上去了。

  碎儿今夜轮着照顾邢平淳,这会儿一直站在他们身后,闻言忙说道:“侯爷,可是要奴婢来陪少爷歇息?”

  邢平淳听了直摇头,脸也立刻红了,“不成不成,红绢姐姐你是女儿家,又与我非亲非故,怎能与我睡在一床?”

  碎儿闻言掩嘴而笑,燮朝皇子身边总有几个漂亮的小宫婢,平日里照顾皇子起居,夜里也陪伴皇子歇息,待皇子十四岁就当作皇子知晓人事的成人礼,二皇子的母亲就是这些贴身宫婢之一。邢平淳虽非皇室,但他身份也十分显赫,有几个贴身小婢子不足为奇。不知她明日是否要去提醒夫人一句。

  “胆小如鼠。”邢慕铮拧眉,他跟娇娘的儿子竟然是个胆小的?邢慕铮说完便走了,邢平淳站在原处不知所措,走到门边的邢慕铮转头瞪眼,“还不跟上?”

  邢平淳顿时眼前一亮,屁颠屁颠地跟在邢慕铮后头走了。

  碎儿忙去邢平淳屋里拿他的枕头被子,一路还不可思议地摇头,泰康帝那般喜爱三皇子,她也从未见他与他同睡共寝过,三皇子哭了,总是交由奶娘与宫婢们去管的。她从不知还有这样宠儿子的父亲。

  邢平淳心满意足跟着邢慕铮睡了一夜,睡得呼呼作响,果然又将脚踢到邢慕铮肚子上去了。卯时才到,邢慕铮就忍无可忍将邢平淳踢起来去练功。

  邢平淳打着呵欠挠着头出来,被冷风吹得打了个颤。一抬头见钱娇娘与清雅都裹得严严实实地要出门去,他忙跑过去问她们去哪,当他得知她们是要去寺庙玩儿时,他顿时闹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钱娇娘淡淡道:“小娃儿不必拜佛,你跪爹娘便平安了。好好在家用功,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邢慕铮在门外安排李清泉与阿大带着人护送钱娇娘去,王勇留下陪邢平淳。李清泉听说钱娇娘要去雾灵寺,表情有些古怪。王勇忆起还有事儿找钱娇娘,先告退了,阿大去安排人手,李清泉趁机对邢慕铮道:“爷,夫人这突然去雾灵寺……”他欲言又止。侯爷分明已经截了信件,夫人又怎会突然提及去雾灵寺?莫非夫人与那人还能暗中联系?

  邢慕铮看向不远处的钱娇娘,缓缓道:“时刻注意着,保护好夫人。”

  李清泉领悟过来,点头应是。

  王勇拿了一张支领单去找钱娇娘盖印,如今这府里的银钱支出,总要钱娇娘的印章盖了才能支领,就连邢慕铮用钱,也需从她这儿走过场才能划账。钱娇娘懒得去争论,只管闭眼盖印。只是今儿这单子数目颇大,她不免多看了两眼,“一千两银子?这些银子干什么用处?”

  王勇支吾笑道:“这是侯爷要用的,属下也不知道是何用处。”

  一听是邢慕铮用的,钱娇娘便不问了,她拿了印出来哈了两口气,盖了不怎么明显的印,递回给王勇。王勇道谢接过。钱娇娘一低头,看见王勇腰间挂着旧银包,不免问他道:“我给你做的荷包怎么不用?”

  清雅也道:“是呀,那些银包可都是用上好的缎子做的,你的还是夫人亲手绣的,可比你这个破烂好多了。”

  王勇更加结巴了,大清早的像喝醉了酒,“那个,哈哈,哦,那个,我收、收起来,因为夫人,对,因为夫人,当……当传家宝!”

  钱娇娘忍俊不禁,“从没见过人拿银包做传家宝的。”但她也不再追问,与清雅等人走往大门外。

  王勇目送钱娇娘离去,转身碰上打水的吴顺子,一把扯了他,“等会,把夫人赏的荷包留下,侯爷赏你五十两银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等钱娇娘走后不多时,邢慕铮就骑马进了宫。

  昨晚是谁夜袭于他,他心里门儿清得很。冲着他来又无意杀他,分明是来作贼的。他身上除了一把剑也没甚好偷的,贼人三番两次瞄准他胸前的蛇牙,目的已经昭然若揭。邢慕铮只是不想泰康帝真个儿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邢慕铮一进圣暖阁,就表情肃穆地往皇帝面前跪下,请求调顺天府人马与他指使。

  泰康帝错愕,“这好端端的,你要作甚?”

  邢慕铮凝重道:“昨日深夜臣在家中遇刺,幸得二皇子鼎力相助,才将两名刺客击杀。不瞒陛下,臣途经明琥之时也曾遇暗杀,后来杭相得知此事,还专程派人来护送臣与家眷上永安。不想这伙贼人竟胆大包天,天子脚下也如此猖狂,且还在陛下万寿同庆之时,简直是胆大包天猖獗之极,臣忍无可忍,恳请陛下让臣亲自彻查此事,臣誓在半月内找出幕后凶手。”

  邢慕铮说得信誓旦旦,好似有十分的把握能查出凶手似的,但这期限不过是他信口胡诌,因为泰康帝是绝不可能让他亲自去查的。

  果然泰康帝傻眼了。他才从牛道长嘴里得知计划失败了,去的两个人也被邢慕铮杀了,他还在气恼,正想叫人暗地里去顺天府一趟,若是邢慕铮报案便说是两个寻常小偷打发过去,谁知邢慕铮就来把这事儿拔得这般高。刺杀他这前大将军,定是事关国体,不是外敌就是前朝余孽,要查定是重查大查,只是万一查到最后,说是他这天子派人去杀的他,那他岂不颜面扫地,臣子离心了?

  泰康帝心中暗骂牛道长的馊主意,和颜悦色安抚他一番,说是他定叫让顺天府严查此事,可邢慕铮非得坚持自己参与调查,理由是怀疑这些刺客为前朝余孽作祟。

  前朝叛党一直是泰康帝的一块心病,民间隐藏着一股余孽势力,他们拥护的是前太子遗孤血脉,多年来始终企图复辟。邢慕铮抵御外敌之时,这股反派势力就在燮朝四处捣鬼,甚至还烧毁过补给士兵的物资,令燮朝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无御寒之物,伤亡惨重。后来杭致使计重创叛党,这伙人才又消停下去藏匿民间,好似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调查前朝逆党一事向来是由杭卿作主,朕一会就叫杭卿来,叫他一定严查此事!”泰康帝恶狠狠说,“若是让朕知道是谁对爱卿不利,一定要此人五马分尸!”

  邢慕铮还想说什么,被泰康帝抬手打断,“爱卿不必多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爱卿受了惊吓,明儿去太子府与大家好好喝上两杯!”

  泰康帝说罢,又似想起什么,“对了,朕这回收到的贺礼中有一本有趣儿的古书,朕与爱卿一同鉴赏鉴赏。”泰康帝扬声叫毛祺,毛祺很快托着一个覆着明黄衬布的银盘进来,上头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册。泰康帝拿起书,展在书桌上,并招手叫邢慕铮过来,津津有味地与他道:“朕昨儿看见这么一本破烂书,还想寻人来降罪来着,只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本绝世古籍,你看这字,全是小篆。”

  邢慕铮看了一眼,不知泰康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沉默点头附和。泰康帝依然兴致高昂,“朕粗略看了看,发现这里头竟藏着一份长生不老的方子!据这书上所说,这方子是上古皇帝祭天之时,仙人驾云而来传授于他,这方子不仅能令凡人长生不老,甚而还能叫人飞升成仙。上古皇帝的陵墓一直未找着,朕怀疑他定是飞升了。只是这方子也跟着消失,朕原来四处寻这方子,只找着一份残破不全的,如今可算是找着全的了。爱卿,待朕炼出仙丹,定然赏赐爱卿一粒,你我君臣永葆这江山基业,共同飞升仙界!”

  邢慕铮表情丝毫无变,他拱手道:“谢陛下隆恩。”

  “哈哈哈,爱卿,快来看看这方子里都有些什么,你长年在外征战,应是比朕见过更多奇珍异物,来来,咱们一起看看。”泰康帝拉着邢慕铮看绝世古籍,专注地点着书页,一个个念出来,“山茱萸,楮实子,龙须,老蜂蜜,千年人参根,天山雪,百年蛇牙……”

  泰康帝缓缓停住,邢慕铮沉默不语。君臣二人相视一眼,御书房内陷入古怪的沉默。

  半晌,泰康帝开口了,“爱卿,你看看……这百年蛇牙,原来是用来做长生不老药的药引?”

  邢慕铮沉稳点头:“原来如此。”

  泰康帝:“……”

  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爱卿呀,朕记得……你有一颗蛇牙……”泰康帝一面说,一面直接指向他胸前挂着的牙。

  邢慕铮作恍然大悟状,他随即拱手道:“臣有罪。”

  泰康帝脸色微变,“爱卿何罪之有?”他都涎着老脸只差明言了,这小子还不把蛇牙呈送与他?

  “陛下,臣上回说这蛇牙是百年蛇牙,实为臣嫌麻烦胡乱说的。”

  泰康帝拧眉,“怎地,不是百年蛇牙?”

  邢慕铮一本正经道:“正是,臣问过本地人,这蛇牙当是九十九年的牙。”

  泰康帝:“……”

  他信了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傻子!这小子就是不想把蛇牙给他!就是想些歪邪不靠谱的法子,要给他妻子喝!

  “爱卿呀,这九十九年,与一百年,也就差那么一点儿,应当也能成罢……”

  邢慕铮继续认真道:“这方子既然是上古仙人传下来的,那定然不能有一丝马虎,陛下放心,臣愿为陛下寻这百年蛇牙。”

  这还有寻到猴年马月,再说这百年蛇牙是寻就能寻得到的么?泰康帝不死心,道:“那先用你这九十九年的试试也成。”

  “陛下若是试试,臣再去寻些七八十年的蛇来,臣先前也说了,这颗蛇牙比臣的命还重要,臣只靠它让臣妻回心转意了。”邢慕铮道。

  他怎么就这么倔!泰康帝气了个半死,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沉下脸,“邢卿,朕炼这仙丹事关江山万代,你莫非真要为了区区一妇人坏朕的大事?”

  邢慕铮单膝下跪,却沉默不语。

  “倘若仙丹炼成,这人世间你想要怎样的女子没有?你回去好好想想,莫要执迷不悟了,太子宴后进宫来复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隔日,邢慕铮换上赴宴的黛色暗卍字纹锦袍,于铜镜前整装。李清泉在旁与他报告昨日钱娇娘去雾灵寺之事。钱娇娘拜过各殿大佛之后,与赵瑶茜游览了雾灵寺一圈,因着隔得远,李清泉并未听见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二人都摇头,似是并未谈妥的模样。说罢李清泉偷瞄邢慕铮平静的面庞,继续说道:“属下昨儿去大槐树下瞧了,爷,您瞧我看见谁了?”

  邢慕铮皱眉,李清泉不等邢慕铮回答,自顾说道:“属下瞧见了太子殿下!他穿着平民衣裳,只带了两个侍卫,站在树下似在等人。夫人原是没认出太子,后来走到大槐树旁时,太子不知为何也要走了,人一多二人恰好碰上了,太子还撞跌了夫人手里的帕子,他亲手拣起来还给夫人,夫人才认出太子殿下来。夫人还与太子殿下说了会话儿。太子说自己自幼礼佛,每年万寿节他都会到雾灵寺为陛下祈福,因不想劳师动众,故而微服出行。”

  邢慕铮沉默片刻,道:“谁叫你去瞧大槐树?”

  李清泉一愣,邢慕铮却已大步跨出门去。

  邢慕铮出了自己屋子,直直往东厢房走,才及窗外,就听见里头钱娇娘犹豫的声音和清雅等人极力劝解的声音,好似在为穿不穿一件衣裙争吵。他大步跨入屋内,不等丫头们的通报,他就已经进了内室,才绕过屏风,就见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钱娇娘猛然转头。

  邢慕铮愣在原处。

  钱娇娘这会儿已经准备妥当了,她梳坠马髻,戴一颗硕大白珍珠簪,穿着樱草色的对襟复襦,素月缎十幅长裙,自上而下绣形态各异的花朵,半隐半现于裙摆中,裙底更是花团锦簇,裙幅下缀有小铃,钱娇娘一动,那小铃叮当叮当,尤为悦耳。

  “你……穿的这什么衣裳?”邢慕铮面无表情问。

  “……我现在就换。”钱娇娘偏头避开邢慕铮的眼神,提了裙摆,小铃叮铃铃地轻响,就像在邢慕铮心上挠痒痒。

  烟萝道:“侯爷来了,您快劝劝夫人罢,夫人穿这身好看得紧,她偏生要换。”

  邢慕铮道:“时辰快到了,不必换,出门罢。”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可不是,不必换!”清雅拿了鹤氅往钱娇娘身上一裹,推着她往外走。

  钱娇娘就这么被连拖带拉出了门,她一面走一面无奈地道:“这衣裙是我做来给你的呀!”

  原来钱娇娘身上这身新装,正是她按照清雅的要求才做好的衣裳。前儿清雅收了去,今儿却穿在了她的身上。清雅道:“这是我叫你做的,但我这是送给你的。”

  烟萝真是奇怪极了,清雅姑娘叫侯爵夫人为她绣一套襦裙,却是为了送给夫人?

  钱娇娘也被她绕晕了,“你花钱叫我做衣裳,却是送给我?”

  清雅扶着她往垂花门走,垂眼看她一衣打扮,满意地点点头,“对,正是如此。这衣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今儿正好,到太子妃的宴席上,定然让你一鸣惊人。”

  钱娇娘苦笑道:“可是我不想一鸣惊人。”

  清雅道:“不行,你今儿必须听我的,以后你想怎么样都成。你若不答应我,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饶了我罢。”

  “就今儿一回,就一回!好人,你就从了我罢!”清雅使劲儿拉着她,生怕她改了主意。

  烟萝捧着钱娇娘的手炉跟在后头,着实分不清这二人谁是主谁是仆了。

  ***

  太子府门前张灯结彩,外车马络绎不绝,往来者皆是当今达官显贵,男客由管家引入前厅入座,女客则去往后院。太子妃将女客的宴厅设在了后花园的赏花厅中,只是此时惟有秋菊盛开,太子妃嫌菊花太素并不爱菊,并不叫人摆菊过来,管家灵机一动,沿途布了奇石异植,厅前放了两只仙鹤,倒也雅致。

  此时赏花厅内已坐了许多太太小姐,未来皇后的生日宴,她们自是尽量早到的。只是建安公主也到了,她虽比太子还小,但辈份是太子的姑姑,她又是最会拿捏辈份的,通常是最后一个到,有时太子得派人去请上两三回她才来,有一回不高兴爽性不来了。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建安公主不仅不要请,还这么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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