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 第60章

作者:怀南小山 标签: 都市情缘 现代言情

  最后,纪心荷还是提起:“昨天去和他吃饭了?”

  纪珍棠胆战心惊,打量她纹丝不动的脸色,她不置一词,过许久才卑微地恳求一句:“我和钟逾白的事情,你能不能先不要和我爸爸说。”

  纪心荷看着她。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我很怕被爸爸胡乱猜测,又要叮嘱我这个那个。如果时机成熟了,关系也成熟了,我自己会说。”

  少顷,纪心荷说:“我一早听说他不是好人,你应该也知道。”

  “人怎么分好坏,是谁规定的?”纪珍棠问。

  这话叫纪心荷愣住。她微叹一声:“知道了,我不管你。”

  纪珍棠点了点头,心中轻微打起了鼓。

  -

  除夕夜,钟公馆灯火通明,却没有太多节日气氛。人心涣散的家族,各自身上都背不了几点温情,不如还在剪枝的阿姨,望着自己的杰作,笑得心满意足,说今年的梅花长得很不错。

  钟逾白坐在书房阳台抽烟,看楼下阿姨的神情,尔后,叫她放下手里工作,早些回去过节。

  钟珩今天也在,给他同父异母的小妹看作业。

  他的脾气很不够用,三五分钟,叱声阵阵:“我真服了,你这小孩怎么笨成这样?赶紧去查查是不是钟家的种,蠢翻天了。”

  小女孩声线尖锐,喊一声什么,哇的哭了。

  钟珩:“闭嘴!”他有强烈的厌蠢症,且讨厌孩子。

  钟逾白往烟灰缸里揿断烟头,敛着目,微微偏头,听他们争执的动静。

  池樱过去打圆场:“做不出就做不出,一道算数而已,大过节吵什么东西?”

  说着,她抱起闺女哄:“哎哟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一会回房间看春晚去。”

  一边哄,一边用尖锐的眼神剜着旁边的男生。

  钟珩架着腿,霸占着沙发,没给一侧的娘俩一个眼神,眉心堆满了烦躁。

  这个家给不了他任何的好情绪。

  钟逾白站在二楼廊上,静观片刻,喊了他一声。

  钟珩抬头看见他,半分钟后,他出现在书房。

  “你找我?”

  钟逾白坐在案前,冲着旁边座位偏一下颌,叫他坐的意思。

  钟珩问:“什么事?”

  “最近怎么样。”钟逾白问他。

  “挺好的。”

  “直博的名单下来了?”

  “还没,不知道我老板今年招几个。”

  钟逾白低眉想了一想,微微颔首,表示知道。

  “感情呢。”他又问。

  钟珩笑了:“单着呢,你要给我介绍?”

  钟逾白没有这个想法,见他主动问,也不是不行:“你需要吗?”

  “你觉得我需要就需要咯。”他好像叛逆期还没过,跟长辈讲话,每个字、每个表情都是刺,要让对方跟自己都不痛快才好。伤人伤己,不外如是。

  很耗费精气神的一种模样。

  钟逾白见他这样夹枪带棍,没计较,也没表现出丝毫不痛快。

  他想起钟珩与赵斯齐那时的恩怨,想他的暴戾,又想他的执着,他在平静思忖。

  钟逾白没有那么喜欢在小辈面前指点江山,用大道理和权威胁迫,他认为如果是为了教育,不必做到如此。但有时,必要的话还是要讲:“直面每一段失去,把得不到当做修身齐心的一课,都是人生的必经。”

  钟珩不明所以看着他。

  他凝练成一句:“不要执迷不悔。”

  钟珩茫然,显然还是听不懂。钟逾白也不论他听不听得出弦外之音,但叫他记牢道理。

  钟珩懒得猜,他岔开话题说:“哥哥给我发邮件了,他现在在苏黎世。”

  钟逾白挑一下眉,品他这意味深长的话。幼稚与傲慢,这两个词给他贴标签,再合适不过,甚至于幼稚到有几分可笑,心思写了满脸。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茬。

  “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钟珩很看不惯他的八风不动。

  钟逾白轻掸烟灰,说:“既然好奇我的想法,那就代我多读几遍。”

  “……”

  很显然,他是真不想知道。

  气不到他,钟珩心里火烧火燎。

  他正要开口讥讽,放在桌面的手机赫然亮了,钟逾白捞起来看,钟珩也眼快,瞥了一眼那串号码,扫到几个尾号数字,颇感眼熟,但下一秒,他出神的思索就被打断。

  钟逾白说:“出去吧。”

  到门口发现,池樱在听墙角。

  钟珩开门时吓一跳,他冷冷瞪她:“下三滥。”

  池樱跟上,小声的:“听说你阿叔最近在外面养了个姘头,还是个年轻小姑娘。”

  钟珩愣了下,忽又十足好奇地看她:“真的?”

  池樱悄声:“我也是听人家讲的,太稀奇了。”

  人都是因为八卦而聚到一起。钟珩顿足,最后瞧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扉,叫她细细讲一讲。

  -

  新学期,赵斯齐没有到校。

  很奇怪的一件事,纪珍棠原以为他是被退学了,但去翻老师的花名册,发现名单上还有他的名字,只不过开学这几天,出勤一栏全部空着。

  纪珍棠也没想多,拖延开学日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这种有特权的学生自然更没什么好研究的。

  第二件奇怪的事,学校的论坛被封锁了,网址直接变成404。她回顾最近,似乎没也发生没什么翻天覆地大事件,学校内部还挺和平的。

  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碰上这种事,神不知鬼不觉被抹去痕迹和发言权,这事听起来令人后脊发寒。然而说到底都与她无关,纪珍棠平常不怎么上论坛,许多的八卦都是道听途说。

  这一封锁,相当于把八卦中心地给打散了。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少了一些,纪珍棠挑了一个闲暇的午后去学校旁边的步行街买.春装。因为纪桓生意兴隆,过年时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拎了一篮子的裙去试,最后挑拣了一件价钱适中的。她对营业员说:“我拿这件。”

  “不用挑了,这边的都是你的了。”营业员笑着,指着她一篮筐的裙子。

  “啊?”纪珍棠惊住。

  “既然喜欢,就都拿了,不过是几件衣裳,当买个高兴。”营业员是个年轻小女生,颇为调皮地歪着头看着她笑,像是在转述什么发言,而后举起手做一个接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有人下达过指令了,“钟先生帮你付过钱了已经,我帮你包起来,有没有不合适的码?”

  纪珍棠摇着头笑了,她在想象出他讲这番话的神情。

  她拎着七八个纸袋往外走的时候,从没觉得有过这样土大款的感觉。就算蓝宝石戴在手上时,也觉得被宠幸的富贵是虚虚的。

  只有这些,漂亮裙子,一件又一件,被堆在小电车上时,才有着真飞黄腾达了的错觉。

  从前来这种店,一个季度买一件都算是奢侈的频率。

  粉白白停在非机动车道,她插入钥匙,余光里装着不远处的一辆门窗紧闭的黑色轿车。

  纪珍棠笑着,假装没看到,她骑车往学校的方向去。

  后视镜里,轿车缓缓驶来,跟得不远不近,一直维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

  一朵玫瑰被绑在他的右侧车灯上。很鲜艳,好似在溢香。

  到学校大门,纪珍棠从小道开进去,同时,机动车道的闸口抬起。

  某人的豪车不费力地跟进校园,徐徐地,追上前面的小蜗牛。

  “好久不见。”钟逾白降下车窗,车厢里传来一股很清淡很好闻的,沉香与琥珀交织的气息,如他的声线一样沉冷又温雅。

  狭窄的林荫道,她靠路牙骑车,他开在中间,怕碰到她,有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纪珍棠目视前方,不看他,把小车加到快30码:“我不要听寒暄,你下次别这么冷冰冰的。”

  钟逾白陪她降到30码,问:“爱听什么?”

  她横瞧他一眼,用一种埋怨“怎么还要人教”的眼神瞪道:“正常人应该都会说:宝贝,老婆,我想死你啦,亲亲么么,爱你呀。你呢,只会说好久不见,早日康复,别来无恙,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开口谈生意!”

  闻言,钟逾白笑了。

  他没说什么,指一下玫瑰说:“花是给你的。”

  纪珍棠瞥一眼他绑在车灯上的玫瑰,伸长一只手,飞速一扯,“好吧,算你有点人情味。”

  低头嗅一嗅,开心地笑起来:“喜欢喜欢,好新鲜。”

  钟逾白又随她开了一阵,眼见快到教学楼,他通知般说一声:“我在老地方,等你下课。”

  纪珍棠拖长声音嗯了声,把花丢进前面的车筐,说:“下课了,然后做什么?”

  钟逾白试想着她这个问题,默了一默,随后说道:“找个房间,看宝贝把新衣服一件一件穿给我看。”

  “……”纪珍棠把电车的把手拧到底,一下就远远地飞了出去,嘴里好像还闷闷地嘟哝了一句“老流氓”之类的暗讽。

  尽管看不清楚她神色,但不难判断出,小小一颗脑袋已经变成了红烧狮子头。

  钟逾白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话讲出来怪怪的,看她的反应又觉得很有意思。

第36章 第 36 章

  ◎她的织梦人◎

  她刹住车, 又拎着大包小包回头来找他,把裙子丢他车里,平复好那点被他戏弄的红晕, 神韵娇俏,却有点想掩饰但藏不住的难为情:“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总在酝酿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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