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 第129章

作者:写离声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打脸 现代言情

  沈宜秋在她粉腮上捏了一把,话锋一转:“指望我们六娘啊,不知到太阳落山能不能吃上。”

  宋六娘小声嘟囔:“阿姊也会欺负人了……”

  王十娘立即附和:“阿姊说得是,别听胖六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光说不练,只会吃。”

  宋六娘气得跺脚,跺得船晃了晃:“谁胖了,难道都似你那般,瘦得像竹篙才好么?”

  沈宜秋忙安慰她道:“不胖不胖。”

  笑着指指横在船头的竹篙和摆在甲板上的蓑衣斗笠,对王十娘道:“上回说让谁撑篙来着?这不是,都给你预备好了。”

  宋六娘顿时不恼了,拊掌笑道:“对,是谁说要撑篙的来着?”

  王十娘是个爽利性子,走到船头,拎起蓑衣斗笠瞧瞧:“这个有意思,我还没穿过呢!”

  说罢就将蓑衣穿在身上,戴上斗笠,拿起竹篙,回头对两人笑道:“你们看我,可像个渔婆?”

  沈宜秋道:“哪里来的渔婆这么明眸皓齿?分明是个花容月貌的小渔女。”

  宋六娘笑弯了腰:“渔婆渔婆,快撑篙!”

  王十娘一挑眉:“这有何难。”

  说着便解了绳索,擎起竹篙往水中使劲一撑,水声哗然,画舫果然往前动了动,带起道道涟漪。

  沈宜秋和宋六娘都道:“看不出来,还真有两下子。”

  王十娘心下得意,又使劲撑了几下,谁知她不得其法,撑了半天,画舫没再往前,只是在原地转了个圈。

  宋六娘见她撑篙,不觉手痒,早已跃跃欲试,起身走过去:“不是这么撑的,我来撑给你看!”

  王十娘做什么都是一股子认真劲,哪怕是撑篙,也非得做成了不可,不愿意相让。

  两人谁也拗不过谁,沈宜秋只得主持公道:“你们一人撑十下,轮着来吧。”

  船上的宫人黄门也被两位良娣逗乐了,素娥一边替沈宜秋斟茶,一边笑道:“两个金尊玉贵的人抢着撑船,真真稀罕。”

  宋六娘终于夺过了竹篙,不过她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比王十娘强多少。

  两人争了半日,最后还是不得不将竹篙让给一个小黄门,船总算不打转了,慢悠悠地向着湖心驶去。

  沈宜秋道:“鱼竿也替你们备好了,这回不必抢,有两根。”

  王十娘这渔婆撑船不行,钓鱼倒是颇拿手,沉心静气,不像宋六娘,坐了一时半刻便失了耐心,放下鱼竿道:“我去船尾把火生起来。”

  沈宜秋笑着跟上去:”我也去,省得我们六娘把船烧了。“

  王十娘哈哈一笑,上钩的鱼跑了,懊恼地“啧”了一声。

  宋六娘和沈宜秋兴致勃勃地去生火,可他们哪里知道,生火也是有窍门的,两人捣鼓了半天,火没生起来,倒是叫浓烟呛得咳出了眼泪,最后还是得靠一个小黄门救场。

  好歹是把火生了起来,王十娘那边也已钓得几尾肥鲤鱼,便即叫宫人宰杀清洗,投入沸汤中熬煮,留了两条做鱼脍。

  日头渐渐西斜,湖水被落霞染红,在舱外有些晃眼,三人便进了船舱,王十娘抚琴,宋六娘和沈宜秋一边品茗一边吃菓子。

  不一会儿,宫人端了鱼脍、鱼汤进来,将带上船的酒肴摆到食案上。

  三人也不分案,围着一张大食案用膳。

  沈宜秋替三人都斟了酒,端起酒杯道:“今日六娘生辰,阿姊祝你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顿了顿又道:“吃遍三山五岳,九州四海。”

  “阿姊最懂我了。”宋六娘说罢,仰起脖子,将满满一杯西域葡萄酒一饮而尽。

  王十娘难得不与她斗嘴,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给她上寿。

  沈宜秋又夹了一筷鱼脍到宋六娘的盘子里:“尝尝你王家姊姊亲手钓的鱼。”

  宋六娘蘸了八和齑送入口中,蹙着眉细细品了会儿,眉头一舒:“确乎格外鲜甜呢。”

  王十娘大悦:“你们多吃些,不够我再去钓。”

  三人为了玩得尽兴,索性让宫人黄门坐小舟回去岸上,任由画舫在湖心飘荡。

  他们有说有笑,一边喝酒一边享用鱼脍,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不知是谁提议的,又开始行令联诗。

  沈宜秋和王十娘都精于此道,宋六娘总是被罚酒,不一会儿便抗议起来。他们改行抛打令和骰盘令,玩了许久,不知不觉夜已深。

  如弓的新月高悬中天,漫天星斗垂到开阔的水面上,夹岸的兰草中秋虫鸣叫,和着哗哗的水声,愈显夜的静谧。

  三人走到舱外,宋六娘酒意上来,不由忆起小时候,往甲板上一躺。

  王十娘道:“胖六醉了。”便要去拉她,谁知没将她拉起来,自己倒被拽了下去,索性也平躺下来。

  宋六娘对沈宜秋道:“阿姊也来啊。”

  沈宜秋也从善如流,在两人中间躺下。

  宋六娘侧过身,滚到沈宜秋怀里,不知怎么“呜呜”哭起来。

  沈宜秋唬了一跳,忙拍抚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今天是你生辰,可不能哭鼻子。”

  宋六娘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她的腰:“阿姊,我舍不得你……但我太想回江南了……”

  沈宜秋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可是殿下同你们说了什么?”

  宋六娘也是一愣:“殿下还未告诉阿姊么?”

  顿了顿道:“前日殿下召见我们,与我们说明白了……若是我们想出宫,他可以安排,换个身份或是寻个由头。”

  她将沈宜秋的腰搂得更紧:“我没什么别的念想,就想回扬州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耳语:“哪怕是再见上一面也好……”

  沈宜秋忽然想起来,上辈子似乎听她提起过,她有个远房表舅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家中有个与她年岁相当的表兄,两人算得青梅竹马,若是没入宫,说不定两家会结亲。

  那时候她已经是德妃,久居深宫,物是人非,说起年少时的往事,也只当作笑谈。

  沈宜秋这时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想回江南,原来那里不止有她朝思暮想的莼菜鲈鱼与山山水水,还有她藏在心里的人。

  她拍拍她的背:“你能得偿夙愿,阿姊只有替你高兴,莫哭,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见了。”

  宋六娘哭了一场,对王十娘道:“王家姊姊,虽说你总是与我斗嘴,可我也舍不得你……”

  王十娘轻嗤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声音却有点瓮声瓮气的。

  宋六娘道:“你呢?想好了么?”

  王十娘将手枕在脑后:“我在哪儿都一样,横竖宫外也无人等我。”

  宋六娘仰头朝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宫人黄门离得很远,这才道:“你不想嫁人么?”

  王十娘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脑袋里不是吃就是嫁人。”

  宋六娘哼了一声。

  沈宜秋不觉笑了,摸摸她的脑袋:“想嫁人又不丢人。”

  又问王十娘:“十娘有什么想做的事么?”

  王十娘道:“只要无人拘束我、扰我清净,任由我弹琴读书便是。”

  宋六娘撇撇嘴:“你眼下这么想,没准哪天会变的。遇到合适的人,没准你老房子着火,烧得格外旺呢。”

  真正的老房子红了脸,好在天色暗,又有酒遮面,旁人也看不出来。

  王十娘不以为然:“反正不是我。”

  沈宜秋心里一动,若是能把十娘留下作伴……但她眼下才十几岁的年纪,留在东宫,她没有机会结识别的小郎君,一辈子不识情爱滋味,不知算是幸还是不幸。

  王十娘转头对沈宜秋嫣然一笑:“我想留在阿姊身边,但是不想再做太子良娣,哪怕只是顶个名分。我这么同殿下说了,殿下说待他……可以破例封我个官职,让我辅佐阿姊,是有正经官衔和俸禄的,本朝独一份。”

  她顿了顿道:“若是哪日我真的想不开想嫁人,也不妨事。”

  沈宜秋一怔,随即喜出望外,握住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忽听岸上有个小黄门叫道:“娘子——太子殿下请娘子赶紧去!”

  船上的三人都是一惊,忙坐起身。

  几个小黄门迅速划着小舟来到湖心,跳上画舫,将船撑到岸边。

  沈宜秋上了岸,与两位良娣匆匆道别,然后低声问那来传话的小黄门:“出什么事了?”

  那小黄门压低声音道:“回禀娘娘,似乎是华清宫出事了……”

第140章 风疾

  沈宜秋回到承恩殿,尉迟越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裳,脸色很是凝重,见了她,不像平常那样露出微笑,皱紧的眉头却微微一松:“阿耶在华清宫突发风疾,人事不省,不知现下如何,我们须得立即赶去。”

  沈宜秋也是悚然一惊,便即叫素娥替她更衣,一边问道:“医官去了么?”

  尉迟越点点头:“我已派了车马去陶奉御府上,接了他径直去骊山。”

  两人遂不再多言,收拾停当,便即上了马车。

  太子一行轻车简从,倍道兼行,舆人将马催得飞快,车厢颠簸得厉害,沈宜秋方才在舟中多饮了几杯酒,本就有些头晕,这么一颠越发不舒服。

  尉迟越将她搂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后背,她这才觉得好受些。

  熬到华清宫,太子单手将她抱下车,又扶着她上了步辇。

  皇帝出事是在瑶光楼。

  为了与挚爱双宿双栖,此楼近来又修葺过。

  梁柱贴了文柏和沉檀,柱础的莲花座上贴了金叶,嵌上真珠宝钿,四壁涂以椒泥,金博山炉中散出袅袅青烟,步入其中只觉异香扑鼻。

  沈宜秋本就晕晕乎乎,叫那香气一熏,差点没背过气去,尉迟越也微微蹙眉。

  宫人黄门纷纷下拜行礼,两人微微颔首,相携往寝堂中走去。

  这里的帷幔都换成了金银线织成,地上铺的宣州丝线毯,一踩便软软地陷下去,仿佛踏在云上。

  两人穿过重重帷幔,来到寝堂深处,绕过十二牒云母屏风,便是皇帝的床榻。

  皇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阖,面如土色,乍一看像是死了一般。

  床边围了好几个脸色焦急的医官,陶奉御正跪坐在床边替皇帝施针。

  而何婉蕙则跪在床边珍贵的绿熊皮毯子上,低垂着头,双手捂着脸,肩头耸动,显然是在啜泣。

  初秋昼间依旧炎热,夜风却已有了几分凉意,何婉蕙穿得很是单薄,泥金的轻纱帔子下隐隐透出一侧漂亮的肩头,凌乱微湿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另一侧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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