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主 第132章

作者:恰似故人来 标签: 红楼梦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BG同人

  加之这么长时间过去,便是躲在深山老林从不与外界接触,朝廷变天一事多多少少应当也总该后知后觉了。

  这可不是个别几个人想强压就能压得住的。

  从最近种种偷鸡摸狗的行为来看,以及梦中那场残忍到堪称疯狂的杀戮……

  “很显然,他们躁动了。”

  这些人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就等着跟他们的主子干一番大事业好从阴暗的沟渠里爬出来呢,结果冷不丁知晓主子死了……不难想象,他们心里头必定茫然恐慌极了。

  这种情况下发生躁动也是情理之中完全可以想象到的事,不必太久,他们还会更加疯狂。

  梦中乱岗村的惨剧恐怕只是个开始罢了,一群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谁也说不好。

  思及此,单若泱的心里更多了几分紧迫,当即从床上下来披上衣裳,“来人,立即宣辅国大将军觐见!”

  等郑安匆匆忙忙赶到时,她已然穿戴整齐在崇德殿等着了。

  “微臣……”

  “不必多礼。”单若泱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紧接着便长话短说,将自己的梦境简单概述一遍。

  听罢之后,郑安的脸色几乎与她如出一辙,拧眉沉思片刻,说道:“皇上的猜测不无道理,这群人看起来的确极其可疑,若当真是反贼武安侯养的私兵,只怕……”

  一则人数绝不会太少,估摸着至少能有大几万。

  二则各方面装备想来也不会比朝廷的正规军差到哪儿去,且他们少说在山里生活了好几年甚至更久,相较于旁人来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哪怕是京营节度使带着人倾巢出动也未必能是他们的对手。

  “皇上是想叫微臣调兵回京?”

  “不错。”单若泱点点头,道:“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得将其一举歼灭,否则一旦叫他们察觉自己已然彻底暴露,保不齐就破罐子破摔来个破釜沉舟,届时对于整个京城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郑安登时心神一震,忙道:“微臣这就亲自前往调兵,只是……调多少较为合适?”

  “全部调回。”单若泱毫不犹豫,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朕要将乱岗山团团包围,一只猴子都甭想窜出去。”

  “降者不杀,分散送往全国各地挖矿,大小首领及那些个誓死抵抗者则通通杀光!”

  “是!微臣领旨。”

  深更半夜,除了城门守卫以外谁也不曾发觉一行人马快马加鞭离去。

  与此同时,耿国忠那里也接到了一则新指令——暂缓行动,切莫打草惊蛇。

  紧张凝重的气氛只有少数几个人察觉到了,偌大的京城却依旧一片繁华喧闹,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殿试给吸引了,时常饶有兴致地猜测究竟谁可能成为状元郎。

  被提名最多的自然就是榜首殷晟。

  如此年轻的会元古往今来也并不多见,自打曝光之后立即就成为了考生乃至京城百姓当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存在,大伙儿不约而同都有一个意识——只要别自个儿临门一脚突然打滑了,一甲三名当中必定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究竟是状元郎还是探花郎那就不好说了,谁叫他长得还那么俊俏呢。

  众所周知,历来的探花郎都是其中相貌最好的一个。

  就在众人的翘首期待中,殿试之上单若泱最终还是点了他做状元郎,“探花郎”则落在了一个叫康晏的考生身上。

  三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也算俊朗,只是比起殷晟还是差了一大截,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了。

  不过这也没法子,谁叫殷晟已经“两元”在手,若因为长得好看就硬是要点他做探花郎,反倒是可惜。

  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十七岁的“三元及第”来得更震撼呢?

  对于殷晟自己来说,这绝对是个足够记入史册的美名。

  对于单若泱来说,初登基加开恩科便收获一个年少有为的“三元及第”,这也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兆头,是足以令世人为之津津乐道的。

  是以,最终便呈现出了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画面。

  而有这两位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和议论,夹在中间的榜眼倒是显得过于默默无闻了些,一同跨马游街之时收到的关注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这也难怪,一则历来仿佛都是如此,往往第二名的榜眼还不如第三名的探花来得出名。

  二则这一届的榜眼容貌也实在过于普通了些,放在人堆里都找不见的那种,唯一值得关注的一点大抵也就是还挺年轻,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多岁的样子罢了。

  一甲三名年纪最大的也才三十出头,这也算是历朝历代以来都极为罕见的现象了,毕竟科举一途实在称得上是千难万难,多少人考了一辈子头发都白了也只能止步于秀才甚至童生。

  能够以三十多岁的年纪高中进士那都绝对能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足以见得其中的艰难。

  由此也不难想见,面对呈现出来的这样一个结果,背地里的非议究竟会有多大。

  普通百姓倒还好,就纯粹看个乐子,不少考生们却是议论纷纷没个消停,就差没明摆着说其中有猫腻儿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人却说什么也不相信。

  无他,盖因丞相的名声实在太好了。

  他老人家亲自出题亲自主考阅卷,若这都不能保证公平公正,那还能指望什么?

  两派人谁也不服谁,吵得很欢,流言难免也传到了单若泱的耳朵里。

  对此她也懒得理会。

  的确不是很公正,可那又如何?

  有些人文章做得好不假,卷面分也的确很高,可骨子里却满是酸儒的那股恶臭味儿,她要来何用?

  留在朝堂上专门气她跟她作对不成?

  莫说什么寒窗苦读多年如何如何不容易,对他们来说又是怎么怎么不公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时势造英雄罢了。

  单若泱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心虚,对于外界的一切议论都置若罔闻,随即就将一甲三名分别塞进了翰林院、枢密院及礼部,另有庶吉士十数人也一同塞进翰林院镀金,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提拔出来使用。

  对此,旁人尚且还勉强能坐得住,但礼部尚书为首的那几个却彻彻底底慌了,只觉悬在头顶上的刀子已然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甲三名可都是做帝王的钦点出来的,毫无疑问必然是一众考生当中最令帝王满意的,那都是日后朝堂重臣的备选库,尤其这还是新君加开的恩科。

  一朝天子一朝臣,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无意外,这一届的一甲三名在不久的将来绝对能成为新君手下首屈一指的人物。

  偏好巧不巧,就进入了礼部、翰林院和枢密院?

  每每跳得最欢的人当中,总也少不了那三个身影,若说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那可真是打死都不带信的。

  “不成,这样下去咱们很快都要完蛋了!”

  “阻止她!必须得阻止她!”

  “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74章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关于“科举不公”的说法愈发甚嚣尘上,已然不再仅限于考生们私下里的争论。

  “眼下已经集结了几十人的规模,整天就在京城闹腾着,叫嚣着非要朝廷给个交代,甚至提议要废除此次科举结果重新考。”

  “且那群人言语极具煽动性,眼看着人数已快破百,再这样下去只怕局势会难以掌控。”兵马司指挥使忧心忡忡地说道。

  绝大多数人都是从众的,个别几个或许无所谓,全当是个乐子,可一旦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这吸引力就不可小觑了。

  尤其读书人本就容易热血上头,一旦成功被带跑那简直就是一根筋,闹腾起来足够叫任何人为之头疼不已。

  加之这件事还牵扯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无论是当真打心底觉得不公平想要讨一个说法,还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无疑都是他们很乐见其成的情景。

  是以,必须得及时制止,得趁着大多数人还犹豫观望之时赶紧将苗头给掐灭,否则局势很快就会失控。

  单若泱当即就冷笑起来,“先前伪装成考生打探消息的那些人该重新出马了,让他们混入其中大肆喧闹,什么丞相卖考题了、朕偏好年轻俏郎君了诸如此类怎么离谱怎么说。”

  “最重要的是得骂,骂丞相骂朝廷骂朕……能骂的都给骂个遍,往死里骂,言辞一定要激烈,将那股子愤世嫉俗的姿态展现出来。”

  兵马司指挥使先是一愣,领命踏出崇德殿的大门之后方才回过味儿来。

  若考生只是嘴上质疑“不公”,朝廷还当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去对付他们。

  可若置之不理,最终结果就是越闹越大,十有八九连带着普通平民百姓都难免要心里犯嘀咕,天下无数学子就更难以交代了,保不齐要以朝廷妥协告终。

  这样一来且不说结果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故,对朝廷对新君的威信打击更是致命的。

  可按照她这样的处理方式……

  丞相卖考题?谁信啊?

  那可是当世鼎鼎有名的大儒,桃李满天下,在学子及百姓心中名声极好威信极高。

  且又早已位居百官之首,要什么没有?便哪怕是学生们年年三节两寿的孝敬都足够他享清福了,还能犯得着为那点银钱搭上自己的一世清名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再说什么女皇偏好年轻俏郎君……一甲三名中也就只有状元郎符合这个标准,榜眼虽年轻却长相过于平凡,探花虽还算俊朗却已三十出头,家中早有妻儿,再过几年都能当上祖父了。

  与同为探花郎的林大人相较而言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儿,女皇能看上他什么?

  怎么看,都像是无稽之谈。

  过于夸张的言论虽极具冲击力极其吸引眼球,能够迅速引起极大的关注度,却反倒冲散了“科举不公”的质疑声,让一切都显得像是一场闹剧。

  这样赤/裸/裸的诬蔑朝廷命官乃至当今天子就足以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再加上言辞激烈的辱骂行为,朝廷完全有理由出手抓几个典型严惩以儆效尤,而不必担心会引起学子们暴动。

  这一手玩儿下来,还有几个敢闹腾的?

  连那些流言蜚语也成了一场失败者们心有不甘的笑话,对朝廷对新君都造不成任何一点儿损伤。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出所料,有了那些“搅屎棍”的加入,很快就将水潭搅和得彻底浑浊不堪。

  过于刺激博人眼球的言论立即便引来极大的关注度,而见此情形,一众考生甚至都顾不上仔细思考便纷纷附和起来,叫得愈发大声。

  满脑子只想着将事情闹大、要让所有人都关注起来,如此才好逼迫朝廷重视甚至满足他们的愿望。

  却全然不知自己头脑一热已然落入圈套。

  眼看朝廷仍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对一切都充耳不闻,考生们的心情也愈发急躁起来。

  这时,隐隐约约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叫骂声开始逐渐成为主流的声音。

  在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年代,搁在平时绝对无人有那胆子辱骂当今天子,可眼下一众考生们早已被各方面撺掇得近乎癫狂了,恨不得浑身的血液全都涌上了大脑,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一时间,批判辱骂声四起。

  从普通官员到当朝丞相再到最上头的帝王无一得以幸免,言辞之激烈用词之难听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仅听他们的话,不知道的还只以为整个朝堂从上到下由里到外都已经彻底腐败不堪了呢。

  这下子不仅平民百姓听着有意见了,就连同为考生的另一部分人也意见不小,双方各执一词愈发针尖对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