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发天然卷
照这样看,他们更像是披着人皮的非人生物,但我依旧偏向他们是人类,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这是‘人’的标志。
我原本还想询问更多关于他们这个什么窟卢塔族的事情的,想知道他们生活在哪里才让我还有东都找不到,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的族人会允许他一个小孩出来各种寻死。
但他不愿意透露,被问时只是紧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我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诶?原来我好奇心不强吗?
总之,他不愿说我也没问,只当自己多了个只需要我分出食物的边角料就能养活的小挂件。
这个小挂件和小白还有东完全不同。
前者需要我照顾,后者则喜欢拿我当玩具,而亚兰不一样,我莫名感觉他拿我当主人……咳咳,这个比喻好怪,但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他是比东正常数百倍的人类,他不会像东那样去寻找乐子、去凶险的怪物面前作死、成天异想天开地做各种难以理解的事情。也不像对外界充满好奇如新生儿般的小白,需要我时刻解释些什么、教导些什么。
亚兰做的事情就是在我猎杀完今日份的食物,主动过来处理琐事。
我不是每顿都要吃成吨成吨的食物,从我从<暴食家>进阶到<灾厄者>之后,其实我对食物的需求就没那么大了,只不过是有暴食的欲望让我嘴巴馋,见到什么都想啃两口。
所以在我没突发奇想去吃新奇的食物或者去暴饮暴食时,饭量也就正常人的十几倍左右,这个时候他会拿着他那把刀主动帮我切割那些动物尸体的肉块,生火将其烤熟给我吃,也会去森林里采摘一些可食用果子给我吃。
尽管我觉得这没必要,我早就习惯生啃一切,仗着没有味觉尝不出食物的味道,我也不怕吃到什么难吃的东西。
不过见他一直坚持,我也就没说什么。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很古老的计算时间用的表盘,一天的作息严格按照时间段执行,晚上睡觉白天行动,三餐固定时间点吃,也是有了他后,我才开始对时间有概念。
此外,他还会定期烧水供我洗澡,每天早上找来清洁用品让我洗洗刷刷。晚上要休息时也主动帮我铺好干草或是其他什么充当床的东西然后自己缩在角落里睡觉。
在漫无目的地前行路上,他就像个小书童一样默不作声地照顾着我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我已经习惯醒了吃吃了睡,偶尔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杀其他生物的原始生活。
亚兰做的一切事情尽管在各个方面都很照顾我,但让我感觉处处受限制。
因为他的行为,就好像是让一只动物按照人类的生活方式生活。
一开始我有些抗拒,抗拒的方式就是在他面前暴露各种兽性,比如将食物啃的乱七八糟像凶杀碎尸案现场,比如不配合他的清洁工作,每天身上沾着其他动物血肉污渍往地上一躺就睡觉,也不搭理他做的床。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当初怕我怕得要死,在我表现出抗拒而隐隐散发出威慑气息时,他居然只是默默地在我躺在地上装尸体的时候打来水主动帮我清洁。
当身体表面上那种隐隐让我不适的污渍和其他一些什么脏东西随着他擦拭的离开我的身体,一种非常奇怪而又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像是一种我早就失去的某样东西企图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但由于受阻在我身体表面不断拉扯。
那种感觉让我很烦躁,烦躁到想要不直接把这两脚动物杀了丢掉算了,但当对方在做完那一切后抱着干草和自己的东西紧挨着我闭眼睡觉、属于人类独有的温热体温顺着接触的地方传到我身上时,不知为何,我没下得去手,这很不像现在随心所欲的我。
那个晚上我没睡着,睁眼到了天亮,花了一个晚上我也没想明白那是什么。
于是我决定杀了他,结束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思考那些奇怪的感觉让我痛苦,什么都不想过回睡了吃吃了睡的日子才是我的生活生活。
但这一切在对方早上醒来鼓足勇气的一句‘早上好’中如被打碎的玻璃渣碎了一地。
那种在我大脑里不停拉扯让我痛苦的感觉突然有了答案,一如曾经东每天都要和我说一句早上好般。
——我把我自己当成了怪物,他们却视我为人。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最初的自己生活方式也和人类一样,会每天洗漱、会精心准备睡觉的床、按照正常的作息休息,哪怕在不停逃亡和挣扎着生活的时候,也会弄一些人类娱乐活动取悦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写作‘随心所欲的生活’,读作‘无自主意识的牲畜活动’。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情绪,具体是什么,我依旧不懂,但我没再想着要杀他了,而是默许他的行为,装模装样模仿着那种人类行为。
不过我也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视我为人类,毕竟我这个<灾厄者>的外形,除了四肢像人类,其他没有一点和人类有关,连半兽人都算不上。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听到我这个问题时,他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听到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一样。
他回答我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可……您就是人类啊。”
“什么?”我不解。
他盯着我看,似乎是想将自己看到的‘我’一一描述给我听,尽管说出来的形象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他的描述里,我是银发、绿眼睛、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我觉得他好会幻想,毕竟除了身高对上外,其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他们种族的眼睛过于特别,能看到灵魂的样子。
关于这点,我后来才知道是我想多了,他们的眼睛也没神奇到这个地步,他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完全是因为另一样东西。
当然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只当亚兰的眼睛特殊,他看到的是未来我可能变成的人类样子。
为此,我还让他给我画出来。
他画画的技术很好,很快就画出了‘我’的样子。
确实完完全全的人类模样,看起来……也很好吃。
我心情愉悦了几分,不知是因为看见了好吃的东西,还是说看见了自己可能的人类样子。
我决定回报点他什么。
于是我开始教他念能力的使用。
让我惊讶的是,他知道这种能力,因为他们族的大人都会这个,不过不是叫‘念能力’,而是一种我翻译不来的名称,直译一下大概是关于‘眼睛的开发’。
一如他们以这双眼睛和普通人类划出分界,他们也是用这双眼睛战斗的。
他们族人能在这片大陆生活上千年,实力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按照他们族内历史上最优秀的窟卢塔战士的实力来衡量,不比东弱到哪里去,东的强大是他活了数百年,早就将念能力开发到极致。而最优秀的窟卢塔战士则是完全靠天赋和眼睛的作用成为该民族得以延续的顶梁柱。
他们民族的小孩到十岁,也就是到一个能控制自己情绪和拥有足够坚韧的身体的年龄,就会由长辈教授,正式学习,到十五岁时确定是成为外出作战的战士,还是做留在部落里的后勤。
而亚兰的年龄,显然是什么都还没学就……被赶出来当战士了?
以人类对幼崽的呵护,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想灭族。
所以,大概率是遭遇了什么。
但他没说,我也就没问。
因为不懂他们是怎么用念开发眼睛的,我也就没乱教,只将东交给我的那些最基础的东西教他。
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有在这片大陆活下来的实力,因为那红眼睛的加持,他们可以百分百开发六大系。
东和我说过,普通人类是很难完全开发六大系,也就是说成长上不仅有上限还有局限。
他可以是特殊在他活得长,我可以是特殊在念能力的特别和不可复制性,而他们窟卢塔族,大概率就是民族天赋。
亚兰的学习能力很惊人,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念的运用,并无师自通开发眼睛的用法。
我教他的第一个能力是‘治愈’。
不是天生那种自我治愈,而是给其他生物注入生命力。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教这种鸡肋的能力给他,毕竟这种治愈其他人的能力在战场上毫无作用,但我总觉得,如果要学习,人类第一个应该学会的能力就是这种。
我为了演示,将他手里握着的一颗枯花重新变回成充满生命力的蓝色小花。
我演示完后他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盯着那朵蓝花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要以为他是嫌弃我教他这种鸡肋能力时——
啪嗒。
眼泪顺着那如火般燃烧的眼睛里流出,滴到那朵蓝花上。
?
已经嫌弃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刚想给自己找补说教他一个大的,就听到他用发颤的声音,带着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开口:
“您……可以救救我的族人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他和我说,他的所有族人都成了帕普的玩具。
东的《纪行》上提到过这种生物。
A级灾害,育人兽帕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黑暗大陆篇最后一个会细说的灾害级别的生物了,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可能会有点小小意外,反正不会虐就对的(摸下巴)之前很多读者反应说希望两部分内容分分开,因为只想看一部分内容,所以这次也选择不转场式叙述,不过篇幅不会太长,主要部分可能得两条线合并后说。
以及火红眼能治愈的这个设定也不算是绝对私设。
原著里火红眼的作用类似增幅,比如力气可以变得很大,而小酷学会念能力后,火红眼的增幅就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既可以百分百开发其他几个念系的能力,又拥有一定的治愈能力。
再加上原著的一些伏笔和大佬们的猜测,觉得窟卢塔族的人很大概率是黑暗大陆的原住民,所以我就想如果是火红眼本身的能力+念能力+黑暗大陆的加持呢?能在黑暗大陆上存活的生物都不会是真的弱鸡。我的私设基本上都尽量遵照原著改动,然后进行一些大胆猜测,关于更多细节解释之后文里会说~
第93章 晋江X独家X首发
亚兰和我讲了两个故事。
一个是关于他们窟卢塔族的。
似乎属于人类记载的历史都和很多神秘之事挂钩,关于窟卢塔族乃至这片大陆的人类完整的历史,亚兰知道的也不多,但他事无巨细地把那部分也一并同我说了。
据说,在几千年乃至上万年之前,这片大陆发生过巨变,一种奇怪的气息从地底冒出在这片大陆蔓延开来,导致很多动植物产生异变,有的获得了超凡能力,有的衍生出夸张的价值,有的变得更凶残,有的变得更诡异……就连大地本身都被赋予了很多奇异的能力,不变的大概只有人类。
一开始人类负隅顽抗,毕竟不屈和挣扎求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甚至为此驯服了不少怪物、制作出不少古代兵器与愈发恶劣的生存环境做斗争。
但人类似乎不是每一次的反抗都能取得成功。
在年复一年的抵抗中,最艰难的时刻人类一度灭种。
为了存活,很多人类决定投降离开这片大陆,往大陆中心唯一一片没受侵染的陆地迁移。
作为被驱逐者,人类依旧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不仅要与‘守门人’签订契约,将人类在这片大陆的印记彻底抹除,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这里的一切也会在后代的记忆里逐渐淡去乃至彻底忘记。另外也不能带走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东西,偷盗者会受到诅咒,并且诅咒会蔓延,直至唯一的净土也沦为黑暗大陆的一部分。
人类接受了这份不平等条约,从此彻底消失在这片大陆上。
除了窟卢塔族人。
窟卢塔族人是当时唯一也受到那种奇怪气息侵染异变的人类,但他们有理智与人性,除了眼睛外与常人无异,曾为人类面对不可说之物的抵抗贡献过很大成就。
他们既属于黑暗生物也属于人类,反之也成立。
这两边占、两不占的立场就让他们这个种族处于很尴尬的位置,作为人类方,他们也是失败者,而作为怪物方,他们依旧有活在这片大陆的权利。
而那时他们族内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自己是完全的人类,不应该留在这里,留下来的后果只会是被那些依旧会依照本性不停厮杀的黑暗生物灭族。认为曾经人类数量数以亿计,想出的办法不计其数也依旧没能征服这片大陆、哪怕是给自己留一片立足之地,他们这一支小小的族群又能拿什么反抗?
另一部分人并不那么觉得,他们认为自己虽然也是人类,但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在危险时期,人类或许依仗他们,视他们为最亲密的伙伴,若是失去了共同的敌人,那他们这些异类就会被视为敌人,离开这片大陆的‘庇佑’,他们种族不一定能延续下去。
产生分歧的后果就是他们族群分成了两支,一支依旧留了下来,选择边斗争边和其他生物‘和平共处’,将他们种族延续。一支舍弃了黑暗大陆赋予的姓名和能力,与人类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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