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发天然卷
我感知到了危险。
当察觉到危险时,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我不觉得有什么生物能无知无觉越过我的防线。
但很快我就想到了被我忽略的一点,在保护区内并非只有我自己,还有一个——
一睁眼,我就看到亚兰以一个扭曲的站姿站在不远处,一条黑黢黢蠕动的液体像个管道一样从他大张的嘴巴里不断涌出,那黑水的一端距离我的嘴巴只有不到十厘米,我能感觉我的嘴巴正被一种不可抗力的力量拉扯张开。
不仅如此,我在周围看到了很多其他生物,如雨狼、吞噬兽、岐虫……那些都是我们一路上遇到过的一些怪物,它们嘴里都涌出那种黑黑的水。
“关于育人兽,当你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或许你已经被它包围了。”
我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也想明白了很多被我忽略的事情。
比如为什么我在亚兰那里是人类的形象。
因为育人兽能让其他生物陷入‘快乐幸福’的虚假幻象里,在他的眼中,或许从某个时刻开始,我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位救世主。
比如为什么逃出来的有能力者都死了他这样一个人类幼崽还能活下来。
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是育人兽的猎食工具。
比如,或许从最开始遭难时……
窟卢塔族就无一人幸免于难。
第95章 晋江X独家X首发
滴嗒。
滴嗒、滴嗒——
不知名的动物血混杂着漆黑的液体顺着被扭曲成麻绳的残肢一路向下、滴落在地。
当这些液体在地上汇集成一汪汪小水洼时,黑夜带着它的明月与稀星退到了幕后,取而代之的是没什么温度的晨曦。
我在亚兰给我坐的‘床’上呆坐了一整晚,什么都没有想,真的就只是呆坐着,数着那一滴滴快要流干的血的滴数。
直到不远处传来鸟叫,视野里的光感一点点明亮起来时,我才后知后觉已经天亮了,微微扭动了下有些酸涩和发麻的身体。
显而易见,我没那么容易被杀死,更没那么容易被其他生物操控。
我吃过长生草、不死肉,吞没过名为欲望之兽的怪物,也咀嚼过名为幻象之主的血肉。
当<掠夺>和<摄食繁衍>皆到满级,演变出了作为嵌合蚁蚁王独有且异变过的<摄食掠夺>,使我吃下的东西不仅是养料,也是掠夺其能力的一种方式。
我连守门人都挑战成功了,没道理会输给只能靠偷袭接近我的育人兽。
不过确实是不容小觑的怪物就是了。
如我想的那样,但意识到育人兽的存在时,我就被育人兽和它操控的生物包围了。
从亚兰到我们一路上遇到过的一些怪物再加上其他早就被控制的生物,昨天晚上将我包围的有上千种怪物,它们皆用没有眼珠的‘黑眼睛’盯着我,想将我变成育人兽下一个工具。
我不太能记起当时是什么心情,因为那种情绪一如既往在翻涌上来前就被压下去了。
所以我只能通过眼前这些尸体来逆向推断我当时的心情。
我想应该是和生气还有愤怒那一类情绪挂钩的感情,因为我不仅没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吃下它们,反而进行了虐杀。
我很少虐杀其他生物,我觉得这种行为很没品,就算变成一只怪物,我也不想当没品的怪物。是以大部分时候,我都只是张开饕餮之口,将能吞的都吞了。
就连之前为了吓唬亚兰做出的碎尸行为,也是等把猎物杀死之后才做的。
但昨天晚上,我选择了虐杀。
我撕烂了怪物A的身体用其挡下那企图钻进我嘴巴里的黑色液体,像切菜一样从不致命的脚部开始一点一点横着切土豆片似的切着怪物B的身体直至到达脑部,将怪物C扭成麻花,将怪物D如削水果皮一样一点一点削去血肉,将怪物E活生生地挤压成肉泥,将怪物F抽筋剥皮扯烂内脏……
最惨的还是那些被我从隐蔽处逼出来的育人兽,它们在我手里就和手撕面包无异,被我一点点撕碎,直至再也叫不出声来。
哦,对,叫声。
它们的声音和野猫、婴儿的哭声很像,刺耳无比,我却觉得很好听,仿佛只有这种声音才能消除我心里那种奇怪的情绪。
我也是头一次这么浪费食物,单方面虐杀了一个晚上,我一口没吃,这就导致这一片和屠杀场没什么两样,尸体断肢横飞,从尸体中挤出来的血和各种组织液到现在还积压在一颗颗树上一点点往下滴落。
哪怕我已经无数次认为我和怪物无异,也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我不是人了。
我已经丧失了所有人性。
因为做完这一切后我发现我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和上瘾的感觉,我保证如果此刻有什么生物不长眼地从我面前晃过,最后的下场和这些死尸无异。
“唔……”
属于人类的呻吟声传来,将我从发呆的状态唤了回来。
我看向被我用蜘蛛丝绑住手拴在一个粗树旁的亚兰蹙着眉头脑袋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算算时间,也该醒了,毕竟昨天晚上我只卸了他四肢用蜘蛛丝将他绑起来限制行动。
不过……
我看看四周惨不忍睹的景象,又低头看看自己。
很脏,哪怕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也混杂了各种怪物的血,甚至有干了的肉块黏在我的手臂的鳞片与鳞片之间。
亚兰很爱干净这一点很明显,除了最初遇见的时候脏脏的,之后每一次都会弄得很干净,但凡自己有一点脏就不愿意靠近我害怕折辱我,为我准备的东西也很干净,也会在我懒得清洁的时候主动帮我擦洗,还不厌其烦地委婉和我表达爱干净的好处。
嗯,得在他醒来之前把身上弄干净,要不然又要被唠叨了。
于是我走到距离不远的小溪边扒拉开那些断在小溪里阻断溪流的断肢残骸,好好洗了个澡。
洗干净后又回去坐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亚兰醒来。
至于周围的那些尸体……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亚兰会不会被吓到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反而说,要是他被吓到了,开始害怕我的话,我就杀了他。
他不可以害怕我。
不得不说,等待的时间很漫长,那无意识的呻吟或许只是身体本能反应,直至太阳悬挂高头,他才慢慢醒来,扶着地慢慢坐起来。
初醒时他的表情里带着懵懂,但这一点懵懂在看清眼前之景时顿时转成惊恐。
我清晰看见他的瞳孔骤缩,正常情况下的琥珀色眼睛瞬间就因名为惊恐的情绪而变成红色,如燃烧的火焰。
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至被有弹性的蜘蛛丝手铐拽了一个踉跄,加上腿上严重的伤还没恢复重重摔坐在地上。
而后他就顺着那蜘蛛丝,视线一点一点挪到了我这里。
我的视力很好,清楚地看见了映在那火红眼里的我的样子。
那可不是一个他幻想出来的银发绿眼少女,而是一只丑陋而让人惊悚的怪物。
丑陋的怪物再加上这如同炼狱的场景,吓得他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是……害怕?
他在害怕我?
他怎么可以……哦,我差点忘了,他原本不害怕我、视我为他的救世主是因为遇见我之后的一切都在育人兽给他编织的美好幻想里。
在他的幻想中,我是他们一族预言里能拯救他们的人,现在梦醒了,发现我是一只怪物,害怕我是再正常不过的。
“是……您吗?”
我正那么想着,突然就听见他颤着声音询问道。
嗯?
什么意思?
可能是一晚没睡的结果,我脑子反应有点慢,没懂他的意思。
我就看着他后退的身体渐渐往前,因双腿受伤不便,他便四肢着地慢慢地朝我爬过来,白皙的手按进浸泡着各种血污的泥地上,甚至能挤出滋滋的水声,但一向爱干净的他没管,就那么爬到我面前,抬着头仰视着我。
这个样子,倒映在他眼睛里我的丑陋模样更加清晰,但他没有害怕,而是又一次询问。
“是……您吗?”
这一次,明明是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正常人类真好,可以轻松流露出各种情绪,就比如现在,亚兰那通红的眼睛里蓄着浓浓的哀伤和痛苦,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但在发现自己手上沾满血污过于肮脏时又缓缓放了下去。
低垂着脑袋,眼睫毛轻颤。
被酸涩刺激的喉咙发紧得厉害,好半天他才挣扎地说出几个字。
“我……我很抱歉。我对您……”
这下我多多少少反应过来了。
他在和我道歉,大概是在为昨天晚上做的事情而道歉。
之前就说过,育人兽作用下的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一方面和常人无异,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甚至除去被育人兽喂下黑色液体成为狩猎工具这一点,完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生存,所以在没彻底把育人兽暴露出来之前,就连我也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就算观察出有不同寻常的气息,我也只会当做是他们窟卢塔族特有的气息。
亚兰向我道歉,说明他完完全全记得他对我做过什么以及在做什么……不,这么说也不对,他从未想过害我,但作为育人兽的工具,他的某些行为在他自己看来就和需要睡觉一样理所当然,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还以为是正常的行为。
他和我说的那些关于他们族人的遭遇都是真的,他从未骗我过任何一点,唯一被他下意识忽略而我也不曾注意的就是,他们一族早就被育人兽控制住了。
是完全被控制,而不是处于可解救的状态,包括亚兰。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救下的可能。
“我……很抱歉……还请您……杀了我吧。”
我确实是将控制亚兰的那育人兽杀了,亚兰也的确摆脱了育人兽的控制,这点从意识到我不是人而是一只怪物就可以看出。
但摆脱控制不代表摆脱影响。
早在很久之前,亚兰就只能靠着育人兽提供的黑色液体存活了。
关于这点我也早该发现的,亚兰会给我准备吃的,但他很少吃那些食物,有时候厌恶甚至很明显,我只当这些怪物的肉不在他们那种人类的食谱上,介于他还会吃一些野果子和喝一点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里的水,我就从未怀疑过什么。
现在看来,他喝的那些就是育人兽提供的黑色液体。
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赖以生活的附庸品来说,就和上瘾的毒药没什么区别,我掐断了他的供应源,他早晚也会因喝不到那种液体自我折磨发疯。
“……所以,请您杀了我吧。”
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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