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皇长子 第147章

作者:因果定律 标签: 清穿 天之骄子 BG同人

  夫妻俩都不说话,上房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座钟走针的声音,胤禔好一会才爬起来道:“明儿咱们一起进宫,看看额娘罢,过两天就搬到园子里去。”

  “好……只是议立储君的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沮丧。

  胤禔叹口气,慢慢将事由说给了道琴,他密切关注妻子的表情。因为他没法确定,她会对这种对父亲的猜疑报以什么样的态度,按照如今的道德观而言,胤禔现在考虑的问题,已经在践踏道德底线了。

  然而道琴听完胤禔稍微遮掩的说法,凭着二十年来的了解,她也猜到了丈夫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福晋敏锐的指出了其中最核心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先遵从汗阿玛的旨意,否则什么都得不到。”

  只有先得到,才能将更大的权力攫取到手中,随心使用。

  “人不都是从儿子变成父亲,最后变成祖父吗?”道琴的总结发言让胤禔一笑,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个自己听说过的,要先做孙子、再做儿子,然后是爹,最后才能当爷爷。

  “哼,我就做孙子罢,熬着。”胤禔揉着脖子,摸上了道琴的腰:“你可得心疼心疼我。”

  福晋白了他一眼:“我疼你!”

  在夏季固定的畅春园几月行之前,康熙终于在千呼万唤之中下了一道圣旨,旨意很简单、很明白:诸皇子晋爵。

  老三、老四、老五的爵位变成了郡王,老七还是贝勒,老八的贝勒没了,老九没封,老十也成了郡王,更小的阿哥们依然没封。

  而直郡王胤禔,在做郡王整整十五年之后,终于换了头衔,他被晋爵亲王。

  多罗直郡王的银印换成金印“和硕直亲王之宝”,道琴的郡王福晋头衔也要变更为亲王福晋。府邸也要扩大,规制比郡王高上一层,康熙还决定从上三旗、下五旗中,调拨旗份,给胤禔增加属人。

  这本是喜事,但在直王府迎来贺喜宾客之后,胤禔满心愁绪,他真的晋封亲王,也就意味着他和沈瞭的猜测基本属实,康熙是真打算在这条有利皇帝的大道上狂奔不回头了。

  朝中也有不同的念头,有人觉得皇上属意的皇子或许年幼,还有人觉得皇上因为废太子殷鉴在前而选择暂缓不立太子,还有人觉得皇上不是那么满意新出炉的直亲王,他还在犹豫。

  就算是佟国维、隆科多父子和阿灵阿,这会也没猜到康熙真的决定有生之年不明立太子。佟国维和儿子隆科多,孙子舜安颜凑在一起,正在给他们各自安排任务。

  而阿灵阿,阿公爵在犹豫,他现在是掉头去捧直亲王,还是听儿子的话,继续帮八贝,不是,帮八阿哥想想法子。

第220章 :康熙:朕的心思你们猜不到

  阿尔松阿的理论很充分:“阿玛您这会就改换门庭, 那看在皇上眼里,可就坐实了咱们跟着八阿哥目的不纯。您就是装,也得装一阵子罢。”

  “……”阿灵阿真舍不得这大好时机,论功行赏这种事儿也是先来后到, 就像老八信他就不比佟国维那个老东西, 因为佟国维递上善意要比他更早。

  但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阿灵阿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留下隐患, 到时候两边不讨好。这会阿灵阿看着长子, 又要叹息自己太年轻, 瞧瞧佟佳氏, 人家能把全家有身份的男丁都用上。

  但佟府也不是一片和谐, 起码在祖孙三代议事的时候, 鄂伦岱大喇喇的上门了。

  “哟,二叔,您这同‘膝下爱子爱孙’会议呢?”一进门就是鄂伦岱阴阳怪气, 佟国维倒也没有让隆科多与舜安颜下去。他觉得,今日也是时候和鄂伦岱摊开说了。

  佟佳氏最重要的支脉和本家胜利大会师, 但会师成果让佟国维不太满意,佟国维这种四面押宝的行为让鄂伦岱有点看不上。

  “二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咱们这么干, 早晚叫人看出来。”鄂伦岱道:“再说了,你押老八, 老八叫皇上给臭骂一顿, 贝勒都没了。舜安颜刚刚搭上直郡王的边, 这就很好。隆科多好歹在皇上跟前印象不错,起码比我强, 大好的前程,你让他押宝?”

  “押谁啊!”鄂伦岱最后道:“您还真让咱们全家一起上啊,这万一败露……可是倒霉全家的事儿。”

  佟国维却老神在在:“哪里就全家都上了,不是还有庆恒、庆复、庆泰几个小的。”

  合着您都想好了,还把佟佳氏的根苗留好了……问题是你有这么多儿孙,我呢!鄂伦岱不干了,怎么想他怎么吃亏,这买卖不划算啊。

  平时看鄂伦岱为人高傲粗疏,这会倒是精明起来,可鄂伦岱毕竟是长房嫡脉,正经公爵,又是内大臣,宗法上也占着优势。佟国维束手无策,也只好表示:“你且再想想。”

  这些年,鄂伦岱在朝上没停下犯浑,滚刀肉似的,可他也身经百战,见的多了。鄂伦岱觉着,自己二叔这如意算盘怕是要完。没看皇上略过了九阿哥,直接给十阿哥封了个郡王,除了老十母家是钮祜禄氏,也不排除他要褒奖老十和老八、老九拉开了关系。

  诸皇子晋爵封爵,自然要入宫谢恩,康熙也是够狠,他在众人谢恩之前解除了胤禩、胤禟的禁足。挨罚的臣子,也得入宫谢君父的教训,当然你无视也可以,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显然胤禩和胤禟是不打算继续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乾清门内等着召见,一帮皇兄弟,心态平和如胤祐者有之,略带喜气如胤禛也有之,百味杂陈如胤祉亦有之。胤祺拉着胤禟,不许他乱走动,胤俄站在旁边做壁上观。唯二两个面面相觑的是胤禔和胤禩。

  “还没恭喜大哥,兄弟中头一位亲王……非同凡响。”胤禩还是温煦的笑容,脸色却苍白的厉害,听说这段时间他病了一场。不过此刻胤禩说话还是毫不让人:“弟弟如今是光头阿哥,日后还要靠大哥提携。”

  胤禔也笑了一下:“八弟放心,你阖府上下,为兄一定关照。”

  “……那弟弟就等着了。”

  八阿哥不是傻瓜,他这段时间禁足府中,反反复复琢磨这段时间的事情。开始佟国维的应谶之说,胤禩只是稍稍动心,而后是接连不断的太子出事、那个奇怪的道士、算命和儿子出世。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在胤禩心中烧上了火,促使他拐弯抹角的去试探直王。而后他的好大哥说的话,无非是退让、无心,怂恿胤禩向前冲。

  可胤禩冲了,却发现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其余看似站在自己这边的揆叙、王鸿绪等人,都保持了静默,谁也没有为他说话。

  仔细想想自己身边这点人,除了佟佳氏、钮祜禄氏、富察氏的一些人之外,其余的多少都能和直王连上些干系。这还有什么不明白了,而今人家成了皇子中唯一的亲王,而自己,贝勒爵都被削了。

  为他人作嫁衣裳……我居然是个糊涂虫,胤禩在府里失态大笑,从小到大,直王都对弟弟们很好。他竟然忘了,这位长兄做事从无纰漏,从小到大,以胤礽的皇储之尊都从未在他手里讨到便宜……

  我居然以为这样的人物会甘居人下,会乐于做甚么铁帽子,我真是全天下最蠢的蠢货!

  “八弟也别总惦记为兄照顾,良嫔娘娘总不用我代尽子责罢。”胤禔看着他,小时候那个聪敏的小八早就看不见了,胤禔道:“前些天我入宫问安,额娘说良嫔娘娘病了。如今你解了禁足,不妨探望一二。”

  “大哥你,是不是做好人做习惯了?”胤禩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呵呵笑道:“我额娘为什么病了,为……”他说不下去了。

  胤禔没再理他,只是丢下一句话:“为了什么你清楚,良嫔与延禧宫相交多年,额娘看良嫔的样子心中不忍。你要怎么想,随便你。”

  这还真是惠妃说的,严格说起来,在惠妃和康熙基本双向丧失性趣的这些年里,良嫔未晋封之前,她和惠妃基本是联盟关系。

  人心肉长,俩人认识二十多年,再怎么复杂,十分关系里也有三分是真情分。胤禔和道琴入宫请安的时候,闲聊之间,惠妃难免提到了良嫔的情况。

  “本来她心思就重,这会愈发连药都喝不进去了。”惠妃叹口气:“说实话,若是我也得怄个好歹。她这会,更觉得是自己耽误了老八……你说老八这小子也是,怎么胆子这么大!”

  入宫三十多年,康熙讨厌什么,惠妃心里有数。毕竟,当年她哥哥那个明党是怎么建的,惠妃不清楚。但这个明党是怎么没的,她多少有几分了解。

  曾经在朝廷上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安亲王、四辅臣、明珠、索额图,倒在康熙手上,被他或是清算、或是直接勒令致仕的还少吗。

  惠妃并不了解老八倒霉的内情,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和胤禩并不像早年那么亲近,所以也只是说说罢了。她自己照拂良嫔一二,如今只是说说,并没有提到胤禩如何。

  胤禔和胤禩停止谈话的功夫,康熙就叫进了,诸皇子按照排行站好进入了乾清宫谢恩。康熙也不犹豫,直接将老八内务府的差事也夺了,不咸不淡的告诉胤禩“安分守己即可。”

  “儿臣谢汗阿玛教诲。”胤禩的脸色丝毫未变,上前一步回话,而后又退了回来。

  如此,前总管凌普死了,署理内务府的八阿哥差事卸了,内务府又回到了康熙的手上。而他老人家将侍郎赫奕给拎了出来,让他做内务府总管大臣。

  赫奕,赫舍里氏,别误会,不是胤礽的外家,这是满洲正白旗赫舍里氏。此人书画师从名家,在北边颇有名声,是个文化人。

  “胤禔!”

  新鲜出炉的直亲王马上应道:“儿臣在!”

  “下月朕奉太后去畅春园,而后要去直隶巡视,你带上弘晗,还有得寿、弘晰、弘晴随驾。”康熙吩咐道:“胤禛、胤祺、胤祐,胤俄,还有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随驾。”

  “嗻。”诸皇子应声领旨,康熙无话,就让他们离开了。

  出宫的时候,胤禛有意避开胤禩,就正巧和胤禔碰在一起,直亲王就问道:“弘晖怎么样了?听我们家弘晗说,弘晖还在养病?”

  还没有封号的郡王胤禛也是一脸愁容:“不瞒大哥,咳嗦一直没好,我和他额娘也实在不敢放他入宫……不说没痊愈读书也读不好,也怕过了病气给侄儿们。”

  “太医去过了?”看胤禛点头,胤禔皱眉道:“洪若翰他们,你叫人问问没有?还有京中民间的大夫,听说也有会治孩子咳嗦的。”

  民间大夫倒是也请了,但也没用。传教士倒是没试过,胤禛痛下决心,为了儿子,去请洋人来给孩子看看,万一有用呢?

  俩人带着人骑着马出宫,正好路过西华门外传教士的住处,胤禔让胤禛赶紧拉上洪若翰、徐日升就走。直亲王也没多想,把人交给胤禛,他就回府了。

  等到第二天,老四府上一个眼生的侍卫来府里报喜的时候,胤禔脑子晕乎乎的,报什么喜?

  “主子原想亲自过来,只是府里这会走不开,大夫说怕这病传染,让府里这段日子和弘晖阿哥打过交道的切不要出门。主子让奴才转告王爷,府上阿哥、格格,最好也喝些祛病的汤药,防范一二。”

  听这侍卫转述,胤禔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昨儿胤禛带着传教士回家,又打发人将太医、民间专治咳嗦的大夫都请到府里。三方手舞足蹈,比比划划的“会诊”之后,还是传教士这边随口说,仿佛小阿哥得的是白喉,但症状不明显,又好像不是。

  一描述病症,太医和京城里的名医也拍大腿,那不就是“缠喉风”嘛!只是弘晖阿哥此刻病症不明显,大家最开始都当成普通咳嗦给治了。

  说倒这,这侍卫就道:“太医说了,若是真到了病症明显的时候,阿哥恐怕也就……”没救了。

  胤禔这才明白,为什么胤禛打发给眼生的侍卫过来,此刻他那府里大约已经禁闭状态了。也就外头眼生的侍卫没沾边,能安全的打发出来。

  “行了,孩子没事就好。你回去告诉你们四爷,等弘晖好些了,本王叫弘晗他们哥几个去探望弘晖。”等这侍卫走了,直亲王一溜烟杀回了上房,赶着对道琴嚷嚷:“媳妇,赶紧的叫人预备药材,给孩子们熬药喝!”

  有病治病,无病防病,白喉传染!弘晗是和弘晖接触过,然后回府的,胤禔七手八脚的换上衣服,安排好了府里,亲自跑到了宫里看儿子,顺便看看康熙听说没有。

  弘晖的病有惊无险,宫里宫外却因为缠喉风这个病很是惊了一阵子,宫中皇子皇孙读书的地方,住的地方,来了一次大扫除。而且,弘晗回来之后苦着脸抱怨“在宫里连着喝了七天的汤药。”

  三阿哥弘昸听大哥这么说,就道:“大哥,我们在家也喝药来着,可苦可苦的了!”

  弟妹们满脸感同身受的点头,看着几张同自己总有点相似之处的小脸,弘晗憋不住笑了。而他家大姐,站在旁边,也在看着他们笑,更多的是庆幸没人被传染。

  因为担心城里人口多,之前因为晋封亲王回京接旨的直亲王一家子,又跑到了郊外春明园里。胤禔打定了主意,这个夏天,老婆孩子都不要回京了,就在园子里待着,直到他和弘晗随驾。

  御驾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原本大家想从皇孙身上看出皇上的想法,譬如更喜欢哪一个之类的。然而老皇帝这次做到了不偏不倚,出自三家的四个孙子,他每天带在身边。

  太绝了皇上,您太绝了,多少亲贵大臣目瞪口呆。大家是在没法猜测,皇上究竟是对废太子“余情未了”,还是对直亲王“寄予厚望”,亦或是他老人家又看上三王爷了?

  猜康熙的心思,太费脑筋了。

第221章 :直亲王的亲王生涯

  这次的宿卫不再是直亲王负责, 而是老四、老五、老七、老十四个人各管一摊,带上十三、十四跑腿。

  这也在胤禔预料之中,制衡之道,换成胤禔他也这么干。不过不用管宿卫也是好事儿, 直亲王可以将时间更多的放在儿子身上。

  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快, 康熙这会不喜欢儿子们了, 将孙子们带在身边。看农田要带着、见地方官要带着, 连进入保定的时候, 也是皇孙们在皇帝身边。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有点心里发酸, 可是叔叔难道要和侄儿争宠吗?还未必争得过……

  自己管不着儿子, 胤禔除了白日被康熙叫到身边, 见大臣的时候凑个热闹, 看农田的时候问问农事之外,就和弟弟们联络感情了。

  “多谢大哥!”胤禛难得这么喜形于色:“我家弘晖这回大难不死,还得多亏大哥想起了洪先生他们。要不然, 太医也想不起缠风喉这一茬。”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想多找人给孩子瞧瞧罢了, 没事儿比什么都强。”不管多厉害的人,面对疾病的时候, 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胤禔原也不是拿孩子性命卖好的人。

  胤祺也在旁边道:“说来我们家弘昇也病了, 府里吓了一跳, 后来才知道是风寒。最可气的是,这小子病的还挺高兴, 不用上学了呀!”

  “我看着孩子像你!”这次也跟着随驾的纯亲王哈哈大笑:“我们小时候靠着太后妈妈包庇, 也每每逃课, 师傅都抓不着。”

  胤禛摇头笑道:“你当师傅真抓不着你呀,人家是不好意思抓。不过小孩子都一样, 读书多枯燥啊,上回弘晖问他额娘,为什么游猎好玩,在宫里练骑射却不好玩?问的他额娘也不知如何回答。”

  骑射最开始也是反复练习,何况这会皇孙们已经不比胤禔那时候自在,硬性的时间要求和固定的功课,让孩子觉得无趣也很正常。

  皇子们凑在一起,其实聊得东西和寻常人家差不多,无非也是孩子、日常、经历的事和养家糊口。只不过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导致了聊什么都会带着点特殊化。

  “听说南边买卖好做,我正打算叫门下的奴才去南边看看。”胤祺道:“光靠着铺子和田庄……”他摇摇头,“孩子们愈发大了,就算宗室阿哥有份例,可府里也得预备些东西。”

  “诶,听说江宁织造那边的买卖多。”富尔祜伦道:“我不是说让兄弟们去掺和那个,他的买卖咱们掺和不着。但内务府给汗阿玛办差,咱们跟着喝口汤总行啊。”

  胤禔在旁边心中暗笑,这条路子还是胤禔告诉富尔祜伦的,还告诉他,可以和其他弟弟一起办。无他,这世上最稳固的关系,就是既有足够的情分,又有足够的利益。

  曹寅的织造府承接着江南口岸织品出口的买卖,皇子们纵然不好直接插手,但上下游产业,譬如织造所需原料的投资,或者对远航商队的投资,又或者西洋产品卖入京城,和北边特产卖到南边,他们都可以掺一脚。

  这买卖最开始是明珠做的,后来给了胤禔,路子、人手、渠道都是二十多年的老关系。拉拢皇子们一起做买卖,打发这群不怎么通俗物的阿哥足够了。不对,是这几个不通俗物的阿哥,老四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