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都铎王冠 第40章

作者:挖坑的熊猫 标签: 西方罗曼 宫廷侯爵 BG同人

  然而佩吉爵士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吐匀,闻讯赶来的托马斯·克伦威尔便将他直接拿下。

  “理查·佩吉爵士,你将以通敌卖国的罪名遭到逮捕。”托马斯·克伦威尔确定亨利八世无事后松了口气,然后抢在国王发怒前汇报道:“陛下,约翰·达德利爵士在英吉利海峡附近发现了法兰西军舰,威尔士亲王已经下令做好了迎战准备。”

  “弗朗西斯怎么会突然进攻英格兰?我记得恩里克二世应该拦截了苏格兰和法兰西的联系才对。”亨利八世刚刚燃起的怒火便被托马斯·克伦威尔的汇报打消得一干二净,于是强迫自己冷静道:“伦敦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你让王后做好撤离到威尔士的准备。”

  因为伦敦与尼德兰之间只隔一个埃塞克斯,所以亨利八世很担心弗朗索瓦一世会奇袭埃塞克斯——虽然那里并不适合登陆。

  “请您放心,胡安娜王妃已经给洛林的玛丽公主还有恩里克二世打了招呼,所以法兰西大军不可能在埃塞克斯登陆,只是……”托马斯·克伦威尔故作为难道:“我很担心这是他们的声东击西之举,因为尼德兰并不是英格兰和恩里克二世的一言堂,弗朗索瓦国王怕是还惦记着加莱,以及恩里克二世的领地。”

  “他做梦。”亨利八世小眼睛一眯,声音又冷了几分:“通知诺森伯兰郡的军队立刻北上,另外,让海军从爱尔兰绕道突袭苏格兰,务必要赶在法兰西集中进攻前,先拿下苏格兰。”

  “是。”托马斯·克伦威尔立刻将亨利八世的军令传达下去,然后又派心腹侍卫将亨利八世和重伤的萨福克公爵一路护送到林迪斯法恩城堡。

  安定下来的亨利八世并没有在林迪斯法恩城堡里发现自己的继承人身影,于是有些不悦道:“威廉呢?现在这么乱,别让他到处乱跑。“

  虽然亨利八世还有个儿子,但是他最紧张宝贝的还是已经成婚的威廉·都铎:“让他别逞这一时之气,以后还有上战场的机会,先让他撤回林迪斯法恩城堡。”

  面对亨利八世的命令,托马斯·克伦威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陛下,威尔士亲王失踪了。”

  “……”

  这下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了。

  不仅是强装镇定的托马斯·克伦威尔,就连他身后的侍卫都是一副立刻想逃的模样。

  亨利八世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压力让托马斯·克伦威尔十分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直到过了许久,无人敢对视的国王才开口道:“保护威尔士亲王的废物们呢?”

  “全都被杀了,但是没找到威尔士亲王和威廉·帕尔的遗体,所以我们不确定威尔士亲王到底是被劫持了,还是直接遇难了。”托马斯·克伦威尔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但是活到这岁数,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现在能去寻找威尔士亲王的就只有西摩兄弟,可是我在伦敦的探子来消息,说诺福克公爵已经派人将约克公爵接回到汉普顿宫,并且王后陛下也送来书信,询问您是否安排约克公爵和他们一起避难。”托马斯·克伦威尔早有准备地送来一封加印了英格兰王后火漆的信件,很佩服威廉·都铎居然下手这么快,连克里维斯的安妮都能说动到他那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接回约克公爵?他那个身体,再加上现在这情况,适合到处移动吗?”因为凯瑟琳·霍华德跟亨利八世提到这事时,后者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所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直接当凯瑟琳·霍华德是想将她以前的朋友接入宫,或是又要买新衣服新珠宝。

  亨利八世原本对托马斯·克伦威尔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有这封信再加上威尔士亲王失踪的消息,他的怒火直接被点燃到想要将诺福克一系尽数砍头的地步。

  “毫无疑问,他们这是要篡位。”亨利八世就是个傻子也明白诺福克公爵打着什么主意:趁机弄死国王和王储,然后扶持一个背景几乎为零的奶娃娃上位,好过一把摄政王的瘾。

  是的,亨利八世已经把他刚才的“意外”都归于诺福克公爵的精心设计,甚至肯定这混蛋的背后一定有法兰西和苏格兰的影子。毕竟诺福克公爵的姐夫托马斯·博林可曾是英格兰驻法兰西大使,而且苏格兰人哪来的钱去组建军队?法兰西又是怎么会想到突袭南边,跟苏格兰搭上消息的。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在亨利八世眼里都比不上威廉·都铎的安全重要。

  十五岁的,已经结婚的王储,要是真的被诺福克公爵给弄没了,那么亨利八世的野心便成了泡影,甚至连已经到口的佛兰德斯和比利时也玄之又玄。

  毕竟恩里克二世不一定愿意将自己的独女嫁给约克公爵。

  而约克公爵那身体……

  “克伦威尔,你亲自去找威尔士亲王,务必要保证威廉安稳回归。”因为萨福克公爵生死未卜,所以亨利八世暂时找不到能让他彻底放心的人。而托马斯·克伦威尔跟诺福克公爵的纠葛人尽皆知,亨利八世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通知多塞特侯爵进城逮捕霍华德一家,另外……让塞西尔爵士带着他的骑士支援多塞特侯爵。总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霍华德家的成员提前逃到法兰西。”亨利八世的冷酷命令宣判了诺福克公爵的最终归宿。

第94章

  托马斯·克伦威尔着手去找威尔士亲王的途中,亨利八世也在分析目前的情况。

  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威廉·都铎应该是在赶往林迪斯法恩城堡的途中失了踪,因为亨利八世离开班堡城堡前,托马斯·克伦威尔还传达了威廉·都铎下令迎击法兰西海军的命令。结果只是小半天的功夫,一个万众瞩目,多人保护的王储就这么没了。

  这让亨利八世震怒之余,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毫无疑问,诺福克公爵为了今天的叛乱已经计划已久,甚至亨利八世都不用威廉·都铎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就已经多疑地回忆起诺福克公爵在送上凯瑟琳·霍华德之后的种种行为。

  在宫廷里见缝插针地塞进霍华德家的成员,与道格拉斯家的儿女结亲(道格拉斯是苏格兰最权势的家族,玛格丽特·都铎的第二任丈夫就是道格拉斯家的安格斯伯爵,亦是詹姆斯五世的第二任摄政王),并且还从爱尔兰购买了大批的农田与商船。

  亨利八世短胖的手指在扶手上烦躁地敲打着,小眼睛里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克伦威尔。”想通某些点的亨利八世下意识地叫来自己暂时能信任的掌玺大臣,结果托马斯·克伦威尔并没有闻声而至。

  来的是他的外甥,理查德·克伦威尔。

  “陛下。”英挺的青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亨利八世这才想起自己的掌玺大臣正在寻找威廉·都铎的下落。

  “你去把前些日子的爱尔兰报告拿来。”亨利八世想着自己手上也没有什么人能用,索性儿子当老子使:“另外,去看一下查尔斯……我是说萨福克公爵怎么样了。”

  一想到萨福克公爵拖着老迈的身体为自己挡下一击,亨利八世怜惜之余,不免对诺福克公爵更加痛恨:“如果萨福克公爵还有意识,你就告诉他,德埃雷斯比男爵夫人将由我照顾,另外……”

  亨利八世想起自己的小女儿伊丽莎白小姐和大孙女诺丁汉女伯爵,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了继承权靠后的伊丽莎白小姐:“要是他熬不过这一劫,我会答应将伊丽莎白小姐许配给他和德埃雷斯比男爵夫人的长子,并且允许他们的儿子继承三分之一的家产。”

  “是。”因为托马斯·克伦威尔早有准备,所以理查德·克伦威尔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为萨福克公爵叹息了一声。

  有了国王的承诺,萨福克公爵怕是要在死亡的悬崖前再三犹豫。因为亨利八世的怜惜只有一次,要是萨福克公爵挺过了这一关,估计国王陛下不会开出比这更加优厚的价格。

  同英格兰相比,爱尔兰的报告并不多,但是亨利八世还是察觉到了异样:“怎么这几个月的爱尔兰报告增加了不少?我记得原来没有这么多事。”

  如果是丰收季的九、十月,报告多一点不是问题。但是爱尔兰的很多报告都是五月到七月的积压文件,这让亨利八世感到十分不解。

  对此,理查德·克伦威尔也没法解释什么。毕竟他被养父带进汉普顿宫也是几个月的事情,目前还在打杂的位子上熬资历,要是对爱尔兰的事情发表见解,十有八九会引来亨利八世的怀疑。

  当然,老国王也没指望一个小年轻能说出什么见解,但是他的脸色在看完大部分的爱尔兰报告后,便黑地跟炉子里的污垢有得一拼。

  “你父亲回来后,让他直接去爱尔兰协助巴特勒爵士清点霍华德家的土地,着重调查这几个月里的爱尔兰运输情况。”亨利八世猜测詹姆斯五世之所以敢跟他叫嚷,估计是在得到法兰西支持之余,还有霍华德家族在一旁送钱送粮外加搞垮英格兰内部。

  不过这样一来,英格兰元气大伤,诺福克公爵要是稳不住国内情况,那么詹姆斯五世完全能够南下将伦敦改朝换代。即便得到消息的玛丽公主想要做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除非……

  亨利八世的脑海里浮现出胡安娜王妃的脸,十分担心诺福克那个老匹夫会狗急跳墙。

  毕竟有胡安娜王妃在手,恩里克二世不得不投鼠忌器。而诺福克公爵握着约克公爵和胡安娜王妃两张王牌,完全有资格跟蠢蠢欲动的詹姆斯五世谈条件,甚至可以用加莱稳住趁机分食的弗朗索瓦国王。

  真是好一番精心筹谋,用心良苦。

  越想越气的亨利八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不让霍华德一家体验下伦敦塔的牢房滋味,完全是对不起诺福克公爵的百般努力。

  …………

  ……

  而在亨利八世无比咒骂之际,被他判定死刑的诺福克公爵正脸色阴沉地看着闯入他家的汉普顿宫卫兵。

  克里维斯的安妮在一众“铜墙铁壁”的拥簇下,比任何时候都像英格兰的王后。

  她高傲地看着这个导致她不得不退居里士满宫的幕后推手,声音冷硬如冰:“托马斯·霍华德,我奉英格兰,爱尔兰,以及法兰西国王之命,以叛国罪将你,以及其余霍华德家的成员尽数逮捕。”

  “哼!逮捕我?我想王后陛下怕是在里士满宫里烤多了炉火,所以眼睛和耳朵都被烧得不清晰了。”即便是重兵当前,诺福克公爵的脸上仍旧浮现出贵族特有的,略带尖酸刻薄的高傲。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克里维斯的安妮的眼睛,不知是在说服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全家都为国王陛下和英格兰奉献了一切。我为他在弗洛登战役中击败苏格兰人,我为他镇压了求恩巡礼的反叛。可是在我为他做了如此之多的情况下,国王陛下居然要一个外国人,一个德意志女人来逮捕我。真是可笑至极。”这一刻,诺福克公爵真正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位在亨利八世的宫廷里游刃有余的老狐狸,在自己身上闻到了“绝望”的味道。

  克里维斯的安妮并不想跟这个失败者浪费口舌,直接让卫兵强行架起诺福克公爵的胳膊,将这个英格兰的第二权臣半托半拉出宅邸,投入了满是哀嚎声的伦敦塔。

第95章

  斯坦利家族的势力中心在英格兰西北部的柴郡,其地理位置称不上优越,但是当威廉·都铎接手威尔士和爱尔兰后,德比伯爵才有了带领家族百姓脱贫致富的可能。

  因为柴郡在奔宁山脉和威尔士北部高低之间,跟他的老邻居一样,同爱尔兰隔海相望。所以威廉·都铎在威尔士修建的灌溉系统势必要经过柴郡,这也导致两地的人民往来频繁,甚至在威尔士推行土豆后,柴郡的人民也跟着种植起美洲运来的蔬果,然后定期到威尔士港口进行物资售卖。

  长此以往,也不至于找不到跟威尔士亲王搭话的接口,甚至诺福克公爵质问起他时,德比伯爵也有了回应的底气。

  毕竟钱归钱,政治立场归政治立场。

  难道德比伯爵不跟威尔士亲王做生意,诺福克公爵就会养他全家吗?

  然而那个时候的德比伯爵,到底是没有在明面上跟诺福克公爵对着干。

  可是现在不同,德比伯爵要是再不扬起反对诺福克公爵的大旗,那么他整个人都凉了。

  “怎么,斯坦利大人(指代德比伯爵)现在是后悔了吗?”被判定失踪的威廉·都铎注意到德比伯爵的分神,笑里藏刀道:“现在拿我向诺福克公爵邀功还来得及,只是西摩兄弟那边,你怕是要好好解释一下了。”

  德比伯爵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把柄,冲着掌握一切的威尔士亲王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殿下,还请您不要打趣我。我一直都是国王陛下最忠实的仆人,怎么可能站在叛国者的阵营里。”

  这一刻,德比伯爵又想起了那些个死于他手的西摩士兵。

  因为德比伯爵到底是诺福克公爵的养子,所以在霍华德家的大厦倾塌后,他得用用一张张投名状来获得威尔士亲王和国王陛下的暂时好脸,然后顺理成章地洗脱他身上的叛国嫌疑。

  如此一来,德比伯爵算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同时也体会到了被火烤的滋味。

  “等我见了国王陛下,斯坦利大人没准能拿到嘉德骑士勋章。”威廉·都铎跨上随从牵来的骏马,算是给德比伯爵吃了颗定心丸:“放心,有我在那儿,你只会有功,不会有过。”

  “那我就先谢谢亲王殿下的好意了。”心如乱麻的德比伯爵并没有被威廉·都铎安慰到,反而思考起他向威廉·都铎投诚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忍不住冷汗如雨,转头向那位十五岁的王储求证道:“亲王陛下,您不会在安排我去爱尔兰时,就已经预料了今天的情况。”

  因为霍华德家族的成员素质良莠不齐,所以亨利八世绝对不会以为在爱尔兰帮着诺福克公爵敛财的,是凯瑟琳·霍华德的父兄,而是会惯性思维地将这笔账算到德比伯爵的头上。

  到那时,即便德比伯爵有一千张嘴也是没法解释清楚。

  毕竟威尔士港口是威廉·都铎的一言堂,只要他有心做一笔假账,再加上托马斯·克伦威尔和霍华德家的仇敌——詹姆斯·巴特勒爵士将爱尔兰本地和国会的账本填补齐全,就是德比伯爵没做过这事,威廉·都铎也能把它弄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说,威廉·都铎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德比伯爵。并且德比伯爵的进退两难根本不是从苏格兰战争打响开始,而是在他接受爱尔兰职位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现在的情形只不过是德比伯爵顺应了自己的家训,做出了唯一能保命的选择。

  即便他不从西摩兄弟的手里强行救下威尔士亲王,后者也会逼着他这么做,或是直接跟北方的新教徒威廉·塞西尔(他曾向胡安娜王妃投诚)联手,以叛国罪将他和西摩兄弟当场砍头,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我本想着你要是不来救我,诺森伯兰郡那边也有营救我的准备。”威廉·都铎的话让德比伯爵的冷汗直接滴在控制缰绳的手背上,衬得青筋暴起的粗糙皮肤苍白得像是女人的手。

  “西摩兄弟应该很早就跟珀西家(诺森伯兰伯爵)搭上了话,否则他们不可能在塞西尔爵士的眼皮底下,塞进来暗杀我的人手。而这里面,加德纳主教牵了多少线,又做了多少努力。想必以后不等我来问,你就会跟我说得清清楚楚。”

  在浑身发毛的德比伯爵的眼里,威廉·都铎的身影幻化成剧毒的八爪蜘蛛,将他牢牢地控制在细密的阴谋网里,就等着开餐的那一刻。

  “您这么做的危险性真是出乎我的想象。”德比伯爵十分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转头不去对上威尔士亲王的眼睛:“王位继承人的性命可是很值钱的,您就不担心自己死于西摩兄弟之手吗?”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威廉·都铎很不喜欢这种废话:“怕死的人可登不上王位,谁又不是险中求富贵的赌徒?”

  德比伯爵无法回答什么。

  一行人在一天半后抵达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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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威廉·都铎承诺的一样,将王储安全护送回伦敦的德比伯爵得到了亨利八世的假意好脸,甚至还有幸与国王陛下共进晚餐。

  “斯坦利大人,我很高兴你没有跟可恶的霍华德一家狼狈为奸,而是站在了你的君主这边。”既然威廉·都铎平安归来,那么亨利八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索性将苏格兰战事都交托给了约翰·达德利和塞西尔爵士,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和重伤的萨福克公爵回了伦敦。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萨福克公爵被天花板砸了下半身都没死,愣是残留着一口气等到了亨利八世的垂怜,为自己和凯瑟琳·威洛比的大儿子谋得了萨里伯爵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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