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小青梅 第102章

作者:八月于夏 标签: 情有独钟 平步青云 甜文 穿越重生

  “自是宽慰。”王贵妃笑着给成泰帝揉额,温柔道:“听说先帝从前在宫里几乎都是宿在乾清宫或者养心殿的,一个月里也就到后宫歇个两三晚,旁的时间都用来处理政事。如此勤勉,自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与大周的繁荣昌盛。”

  承平帝的确是个勤勉的皇帝,成泰帝每回去见他,承平帝不是在批改奏折就是在听朝臣禀告政事。

  真真是一门心思扑在政事上。

  王贵妃见成泰帝听得认真,那双望着成泰帝的眸子里便溢出掩藏不住的崇拜,连语气都难掩倾慕。

  “七年前,若非皇上临危监国,那盛京大抵是要乱成一锅粥的。皇上有治国之才,从前不过是因着非长非嫡,这才被埋没了。若是先帝还健在,见着皇上将大周治理得这般好,定然是很宽慰的。要让臣妾说啊,先太子与先太孙都未必能做得同皇上这般好。”

  成泰帝听罢这番话,不管信没信,脸色的的确确是好多了。

  他轻轻捉住王贵妃的手,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正在外殿守着的赵保英唤了声:“皇上。”

  赵保英惯来懂进退识分寸,会开口唤他,定然是有急事。

  成泰帝坐起身,微微拧起眉峰,道:“何事?”

  赵保英恭声道:“惠阳长公主方才进了宫,求见皇上。皇上您看……”

  赵保英话未说完,成泰帝便倏然站起身,道:“惠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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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外。

  惠阳长公主望着天上那轮圆盘似的月亮,微微有些失神。

  都说月宫里住着嫦娥仙子,嫦娥仙子偷吃了灵药,抛弃了民间相爱的夫婿后羿,独自一人飞往了月宫。

  可那月宫常年孤寂,与心爱之人恩爱过的人,怎能受得住那样孤独的日子?

  惠阳不由得想,若那里真有嫦娥仙子,她定然是后悔了罢?若她后悔了,她民间的那位夫婿又可会原谅她?

  正思忖间,不远处忽然走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成泰帝由赵保英扶着,急急走向惠阳长公主,温声道:“惠阳,你怎地来了?”

  声音难掩欣喜。

  惠阳长公主从金嬷嬷手里提过一盒月饼,道:“皇兄今日不设宴,惠阳便进宫来陪皇兄过中秋。若是皇兄不得闲暇——”

  “怎会!”成泰帝急急打断她的话,道:“惠阳能想着皇兄,皇兄高兴都来不及!”

  惠阳长公主定定望着成泰帝喜形于色的脸,很想扯出一丝笑,可她笑不出来,只能僵着脑袋轻轻颔首,道:“从前过中秋,父皇总爱唤上太子哥哥、四哥、六哥还有惠阳到乾清宫来吃月饼。惠阳今夜带了酒杯,想到乾清宫里好生回忆从前过中秋时的阖家欢喜,皇兄可愿陪惠阳吃一杯酒?”

  乾清宫是承平帝驾崩的地方,这么多年来,除非圆玄大师在,若不然成泰帝是决绝不会踏入这座宫殿的。

  成泰帝望了望阴森幽暗的乾清宫,又望了望静静等着的惠阳长公主,终是压下了心底的恐惧,温和笑道:“皇兄陪你去。”

  ……

  此时的永福街霍府,姜黎也正在吃着酒。

  中元佳节,一贯来是大周百姓最爱过的一个年节之一。天色尚未暗下来,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

  听说飞仙楼里还弄了个中秋赛诗会,拔得头魁者能得几片金叶子呢。

  姜黎倒是没去飞仙楼凑热闹,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同杨蕙娘一起弄了一席中秋宴。不仅请了从宫里偷溜出来的小福子,还请了余秀娘一同来吃席。

  这还是他们到了盛京后第一回 过中秋呢,这样一个寓意家好月圆的年节,自是要好生庆贺庆贺的。

  院子里夜风徐徐,丹桂飘香。

  小福子特地将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吃食放在桌案上,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那是果钟八品,第一品是何,第二品又是何。这是苏糕鲍螺,苏糕是如何做的,鲍螺又是如何难寻。一道道,事无巨细地说。

  听得姜黎同如娘忍不住一笑。

  同小福子接触多了,自是知晓他有多崇拜自家那位督公的。眼下介绍起宫里的吃食,也不忘提一句,这是督公特地为诸位娘子准备的。

  真真是嘴儿摸了蜜一般。

  霍珏上辈子与小福子也是老熟人,这辈子虽说打的交道不多,但对他一贯来的行事风格也是了解的,很是明白赵保英为何要派他来送东西。

  实在是他那张嘴太会逗娘子们的欢心了。

  他见姜黎被小福子抑扬顿挫的话逗得开怀,便也笑了笑,低头饮了杯酒。

  酒液才从喉头滑落,身后的何舟忽然上前一步,弯腰附耳道:“公子,薛世子请您去一趟闻莺阁。”

  霍珏微微扬眉。

  中秋月圆夜,薛无问那厮竟然不在无双院守着阿姐,反而去了玉京楼……

  霍珏沉吟半晌,低声吩咐道:“去备马车,我同夫人说一声便过去。”

第100章

  长安街, 玉京楼

  琴音淙淙,娇声笑语源源不绝地从厢房外传来。

  薛无问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朱毓成, 提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酒后,便打趣道:“还以为世叔今夜会约我去面馆吃面, 谁知晓是来玉京楼?世叔是为着苏妈妈来的吧?”

  整个盛京, 关于朱毓成与苏玉娘的桃色传闻从来就没断过。

  都说曾经的第一花魁苏玉娘有无数入幕之宾,眼前的次辅大人便是其一。

  朱次辅年岁不小了,一直不娶妻, 据说就是因着苏玉娘。

  可薛无问知晓,不是朱次辅不愿意娶妻, 而是苏玉娘不愿意嫁。从前苏玉娘也是有想过要嫁与他的,那时他不过一从六品小官, 而苏玉娘是京里名声在外的花魁。

  二人若是成婚,也算是一桩美谈。

  可那会朱次辅的母亲坚决不同意他娶苏玉娘, 他又是个孝子, 这婚事就此便黄了。如今朱次辅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苏玉娘也从名盛一时的花魁变成了玉京楼的苏妈妈。

  她也不同朱毓成断, 可也不嫁他,就这般,他来了, 我陪你喝杯酒,说说话。兴致来时, 便春风一渡。

  若是不来, 那也无妨。

  她一日日地忙得很, 不仅要管盛京里的各类小道消息, 还要照顾楼里那么多小娘子的身心健康,当真是比从前做花魁时要累得多。

  当然,苏玉娘自个儿是很满足于这种忙碌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她是前任定国公细心栽培出来的细作,当初从肃州来到盛京,便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

  朱毓成哪儿听不出薛无问嘴里的打趣,可也不恼。

  他今儿来玉京楼的确是想见苏玉娘一面,只是眼下正事未完,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怎地?让你今日出来陪我喝酒,委屈你了?”朱毓成抬手端起酒杯,慢慢饮下,笑了笑,又道:“还是你怕卫家那姑娘不让你进屋去?你薛无问还会有怕的事?”

  薛无问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吊儿郎当道:“小侄不才,的的确确是个惧内的。况且今日花好月圆,祖母在府里设了家宴。我饭都还未曾吃,这会肚子还是空空如也!”

  朱毓成斜了他一眼,道:“若非你瞒着我,不同我早些说那状元郎是卫太傅的孙儿,我岂会在今儿喊你出来?”

  言下之意就是,你薛无问瞒我瞒了那般久,我今儿就是故意在你佳人有约时喊你出来的,你奈我何?

  薛无问摸了摸鼻子,这点倒是他理亏。

  “此事的确是小侄思虑不周,我自罚三杯。”说罢,便郑重满上三杯酒,一饮而尽。

  朱毓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倒也不再同他计较。毕竟薛无问隐瞒霍珏的身份,他是可以理解的。

  七年前的谋逆案,在盛京是无人敢碰的旧事。

  霍珏的身份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位藏在定国公府的卫家大娘子也会被暴露,到的那时,恐怕连定国公府都要遭殃。

  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份风险,不管那人究竟是不是你信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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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珏到闻莺阁时,薛无问已经饮了满满一壶酒。

  见他这位小舅子终于到了,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忙抬起纸扇,指了指霍珏,道:“朱世叔等的人到了,小侄是不是可以先行离去了?”

  朱毓成睇他一眼,道:“你父亲给我传来的密信,你可是不想知晓了?”

  薛无问这才正了正脸色,道:“小侄洗耳恭听。”

  其实朱毓成不说,薛无问也大抵猜到是何事。只不过他爹选择将此事同朱毓成说,却没有给他递个消息,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朱毓成笑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立在一边冲他恭敬行了一礼的霍珏,道:“坐下罢。不会耽误你们多少时间,一会就放你们回去陪娘子。”

  霍珏顺从地在薛无问旁边的软垫坐下,道:“多谢次辅大人。”

  朱毓成好整以暇地望着霍珏,道:“你会试的文章我与凌首辅都看过,可知我看完后是如何同凌首辅说的?”

  他与凌叡是今岁会试的主考官,当初阅卷时,就在同一个屋子里。朱毓成至今都记得,那日自己读到霍珏的卷子时,有多惊喜。

  霍珏自是知晓朱毓成说的定是夸奖他的话,却还是谦逊道:“下官不知。”

  朱毓成望着这端方持重的年轻人,心下一叹:果真是卫家人啊,便是隐姓埋名了七年,也难掩其光华。

  “我同凌首辅道,若以文观人,写下这卷子的士子倒颇有从前卫太傅之风骨。文风老练大气,且字字句句言之有物,如同高屋建瓴一般,既能洞穿全局,又能细致入微。”

  敢在凌叡面前,这般毫无顾忌地提起卫项的,这盛京里也就朱毓成与定国公薛晋了。

  凌叡此人自从有了从龙之功,手握重权之后,便多多少少有些瞧不上那些靠着祖辈荫庇才能入京为官的世家子弟的。

  而这世间的第一大世家便是青州卫家,卫家被他连根拔起之后,他对于世家更是嗤之以鼻。

  听罢朱毓成的话,凌叡便不以为然地笑道:“所谓世家风骨,不过都是无能之辈的谬赞罢了。真正有才之人,靠的从来不是祖宗。”

  说得仿佛他凌叡能在盛京步步高升从来不需借助过他岳父家以及瀛洲王家的帮助一般。

  朱毓成自来知晓凌叡这人是个伪君子,也不同他辩驳,只笑着应道:“我同凌首辅打个赌,就凭此子这高屋建瓴般的眼界与大局观,我赌他日后定能位极人臣。”

  当时他与凌叡立下那赌,不过是瞧不上他那伪君子的做派,要说些话刺刺他。

  可如今再回想,这世间能有多少人能得卫太傅之风骨?

  除了卫家那几个后辈,当真是万人都难出其一。

  霍珏自是听出了朱毓成对他的赞赏与维护之意,拱手作揖,认认真真道了句谢:“次辅大人过誉,珏尚且不足祖父之万一。”

  朱毓成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这般直接便认了自己是卫家子孙的身份。

  他自是不知,霍珏当初让朱毓成放在齐昌林府上的小妾顺顺利利将消息递到朱府,本就打着将他拉入棋局的主意,是以霍珏从没打算要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

  朱毓成微微颔首,看着霍珏的目光越发慈和。

  “从前我被贬肃州,曾有幸得卫太傅点拨。可惜七年前,我力有不逮,不管是先太子太孙,还是卫家霍家,皆是没能及时伸出援手。”

  朱毓成不比定国公,他是寒门士子,被贬出京后,得恩师在京里为他奔走,又有定国公为他举荐,这才二度入京为官。